五分鍾沒到,兩個小幼崽、利特隊長還有尤裏都氣喘籲籲站在她麵前.
一時間,耳邊充斥著他們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原地調息。整理儀容。”
查德趕緊提起兩個小崽子,抓住他們的手就要幫他們運行溫養術。
“身體極度竭力狀態下最是適合煉化體內多餘魔力,事半功倍。當然你和班森要是害怕大可以讓查德幫你們。”
班森和沐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推開查德的手。
拒絕別人的幫忙,顫抖著手自己盤好腿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開始艱難痛苦的煉化魔力。
“所有人都把他們當風吹就倒的跳舞草捧在手心裏保護.沒有人聽見他們內心想要變得更強的呐喊。你說對嗎,伊撒爾。”
“您聽見了,殿下您聽見了,他們的呐喊。”
“那是被強逼出來的。他們一定很恨我吧。”
“所有精靈都是發自內心對您信服,懷揣著無盡崇敬之情,沒有精靈會怨恨您,永遠不會。”伊撒爾看看兩個小精靈狼狽麵容,直視小公主的眼睛堅定說道。
“是麽……”南希側首望著天際沉沉天色,低聲呢喃。
“傳我命令,所有精靈在萬森堂集合。由你和大祭司、克蒙雷特長老檢查所有精靈的身體。重點檢查四肢經脈軀體是否蘊含過多過剩魔力。”
“是,殿下。所有精靈將在萬森堂等您回去。還請您保重自己身體。”
保重身體麽。
南希重複著這幾個詞,嘴角漾開笑容。
她當然會保重自己身體!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視自己身體!
“查德,將手伸給我。”
握住他的手,魔力在經脈運行不到幾秒,南希就放開了。
“你和尤裏一樣,沒有徹底煉化魔獸湯的魔力。體內殘留了過多魔力。看來所有精靈都應該和你們一樣情況,長此以往,多出來的魔力會堵塞四肢經脈妨礙修煉。”
“看來有必要開展一場全員大運動呢。”查德看著殿下嬌俏容顏上甜蜜笑容,再看看利特隊長和尤裏兩個淒慘模樣,瞬間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發酸。
不過,殿下說是全員運動呢,不怕,還有別人陪著我。
生無可戀的查德隻能這樣幹巴巴安慰自己。
暮色沉沉,約摸著是一個小時左右。
沐恩和班森都結束了修煉,睜開了眼睛。
雙眼滿是精光。這次修煉下來,他們的魔力都提升了幾千魔力!
“回去吧。你們回去補上作業。沐恩,你若考不到學堂全學科第一就不要對人說你是我的弟子哦。”
“殿下,煉金科一向是地精的強項。我們再怎麽也比不過他們啊!”
“班森,若你想要成為我的記名弟子,我要教你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能對任何挑戰說不!”
“沐恩,你能做到嗎?”
“我會考到全科第一給你看!”沐恩放完狠話就自己往回走,再也不想看那人可惡笑臉!
“班森,你也要考到全科前三哦~~”
學堂開設的煉金科不過是學習辨認各種煉金材料,熟記各種材料的冶煉處理程序,不涉及到高深的冶煉知識,考驗眼力和記憶力。
連區區60人都不到的考試都考不到第一,那就別妄想做她的弟子了。
做夢來的更實際。
親傳弟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記名弟子和學徒那想要收多少就收多少,可親傳弟子則意味著老師要把一身本事全部傾囊相授,不得藏私。
而親傳弟子也意味著要終身跟隨老師,還要負責老師的養老和身後事。
“好好的兩個大男人卻連幼崽都比不上呢。”打斷了利特隊長和尤裏的修煉,她笑意吟吟。直把他們兩個說得無地自容。
待回到萬森堂,大祭司他們已經檢查完了所有精靈的身體。
她都不用問結果,光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了。
站在利特隊長前些日子帶著人用石塊砌出來的高台上,她掃視著人群。
“從前我們沒有食物,光靠著諾爾亞帝國每日施舍的那點爛果子度日,幼崽們餓得嗷嗷哭喊,是利特隊長糾結人手不辭辛苦冒著危險帶回食物才讓小崽子們勉強活著。”
“為了和米勒交換食物,我被暗娼侮辱還不得不自罰三杯向她賠罪。難道我沒有自尊嗎?我為什麽要忍著敵人的羞辱一聲不吭?”
“有誰能回答我嗎?”
“為了要讓幼崽活下去!”這是利特隊長哽咽喊聲。
“在驛站那些時日,若不是走投無路我如何會想到用苦修法修煉?為何我要動員大家儲備水源和魔力?是我閑的沒事幹嗎?尤裏,你回答我。”
“為了讓大家在沙漠中活下去!”這是尤裏帶著哭腔大聲呼喊。
“苦荊沙漠中,煉化火元素何等危險和痛苦,為何我要不顧危險即便身受重傷也要煉化火元素?為何我要在行軍路上日夜不眠不休煉化火元素修煉?”
“為了變得更強!”這是伊撒爾難掩激動聲線。
“到了黑土荒原,為何我要厚著臉皮扒著地精部落一次又一次低聲祈求他們與我們交換物資?即便地精那麽多人看不起我這個所謂的精靈公主,是我蠢笨到不足以察覺到他們對我的輕視嗎?”
“是為了我們的新家!”這是大祭司年邁聲音。
“這些日子我強迫大家不停勞作,開墾土地、育種、種植小麥、儲存水源。聽到的抱怨我已經數不清了,我雙手早已滿是一層又一層的老繭。
難道是因為我好奇農民如何種地?難道是我一意孤行用公主的身份強壓著大家實施暴 政?”
“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裏安家,為了在這裏生存下去!”這是霍莉鏗鏘有力聲線。
“米勒能用魔獸糞便,爛果子羞辱於我,拉長行軍行程企圖將我們拖死在苦荊沙漠中。杜魯能放出火紋蠍咬傷露比用解藥強迫我獻身,連一個傳話小兵都敢對我評頭論足,憑借的是什麽?!所有人回答我!”
底下卻安靜一片,所有精靈都沉默了
“因為我們是階下囚!”
“因為我們是戰俘!我們是諾爾亞帝國的奴隸!”
“因為蘭迪爾王國已經亡國,不複存在了!”沐恩握緊拳頭大聲喊出來。
此話一出,有的精靈再也繃不住放聲大哭。
精靈們想起死去的親人有的抱頭大哭,有的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聲此起彼伏,高台上的南希卻不為所動,她的眼神依舊堅定一如既往。
“我原本以為大家想要變強的心理都和我一樣迫切。看來是我高看大家了。所有人都沒有徹底煉化魔獸湯的魔力。”
“隻有我!隻有我一個人!”
“生於安樂,死於安逸。這就是從前我們的寫照。現在我想問問大家,我們還有第二個國可以亡嗎?”南希聲音很輕,輕得風都可以吹散。
“沒有!”這是克雷蒙特長老洪亮聲音。
“如此珍貴得來不易的食物卻沒有任何人珍惜?眼睜睜看著魔力被浪費?”
“是現在比以前日子好過不知道多少倍,大家就滿足了?”
“滿足於這個還沒有我的宮殿十分之一大的新家還是滿足於像個臭蟲一般躲在黑土荒原苟且求生?”
她一聲聲質問讓所有精靈都沉默,她隻能聽見聲聲不止的哭泣。
“大聲回答我,你們忘了還在庫斯卡王城受苦的族人了麽?”
“沒有!”這是所有精靈整齊劃一的呼喊。
“亡國的血海深仇,生死相隔的親人,被燒光的萬木森林,屹立在庫斯卡宮殿之中的生命之樹,你們忘沒有!!”南希用盡全身所有力氣聲嘶力竭嘶吼。
她的聲音如同響雷般炸響在每一個精靈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沒有忘!!”
夾雜著哭腔的喊聲震耳欲聾衝出屋外,連苦荊沙漠最烈的勁風都無法吹散。
猶如一道氣勢磅礴的閃電炸開在黑土荒原之上,那駭人氣勢似要腳下土地也為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