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伯特跟著帕克他們行走在沙漠之中,連摔倒也不覺,失魂落魄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南希,南希,你在哪裏?
他已經沒有眼淚再能流出來了,內心滿是自責懊惱痛苦。
若不是他要鬧著去逛黑市,是不是他們就不會被什麽傭兵團盯上?
是不是南希就不用為了保護他們以身犯險?
“帕克,那是不是隊長?!”
“快快快,我去看看!”
身旁看護他的精靈們躁動起來叫出聲,可他依舊失魂落魄渾然不覺。
“什麽?你們讓殿下一個人去引開敵人?你們瘋了嗎!!”
蘭伯特依稀聽見利特隊長暴跳如雷的嘶吼聲。
下一秒,他的衣領被揪起。
“要不是你鬧著要去黑市買什麽礦石,我們也不會被人盯上!”
“現在你做出這副失魂落魄樣子做什麽?有誰會同情你嗎?!”
“你個懦夫!!殿下怎麽會和你這樣的懦夫做朋友!你不配!”
他被利特隊長重重摔在沙地上,又被趕來的地精扶起來。
他**嘴角想要說什麽,最後又放棄了。
是啊,他這樣的懦夫不配當南希的摯友!
“你憑什麽這麽說?!要不是你們什麽公主殿下非要去交易會,我們會答應派人跟著你們?”
“自己實力不濟伏低做小求人,你們怨得了誰?是你們高貴的公主殿下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別什麽都怪在蘭伯特頭上!”
“你們什麽狗屁公主殿下也不配和蘭伯特做朋友!”
不是的!不是的!
他在心中怒吼,是他讓大家遇險的,不是南希的錯!
不止從何來的勇氣令他幾個跨步衝到還在不停挑釁精靈的伯尼身前,一個揮拳重重砸在他臉上.
“我不允許你侮辱南希!!”
“你給我閉嘴!!”
“蘭伯特,我看你就是被那狗屁公主下了迷魂藥!”伯尼抹掉嘴角鮮血毫不示弱,攥緊拳頭就砸了上去。
“我說了,我不允許任何人侮辱南希!!”蘭伯特毫不示弱。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麵前侮辱南希!
蘭伯特舔舔嘴角鮮血,眼睛裏怒火在不停燃燒,一個暴跳就和伯尼扭打在了一起。
拳拳到肉,帶起陣陣破風聲。
“你服不服!”蘭伯特渾身都疼得要死,可他依舊死死鉗製住伯尼,喘著粗氣問他服不服。
“不服!”伯尼看準一個空當又將蘭伯特壓在身下。
“從小長老們都偏心你,你要什麽有什麽。而我們天生就作為你的助手被培養,我不服!我一輩子都不服氣!”
伯尼一個拳頭又揮過去用足了力氣。
“不服就把你打服!”被按在地上的蘭伯特笑了,他頭上被砸破鮮血淋漓。
而他的笑容不複以往憨厚單純,變得嗜血而危險。
他現在終於懂得,南希的那句話。
「隻要練不死,就往死裏練!」
很好,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遠在迷霧森林的南希:……我可真感謝你的理解力!
兩個少年誰也不讓誰,即便滿身傷痕,頭破血流也依舊不認輸。
終究是蘭伯特最後占了上風,死死將竭力的伯尼按在沙地上。
“憑什麽?!憑什麽偏偏是你!”
“因為我比你強,而且將一直比你強!”
蘭伯特吐掉口中血沫,勉強踉蹌站起來,打量著四周的方位。
輕輕閉上眼,感受風的動向。
“往東走,沿著索爾丁江一路向北。”
他走到利特隊長跟前,深深鞠躬:“是我任性進了黑市令大家遇險,但南希要我將各位平安帶回家。我會履行我的承諾,請利特隊長帶著大家乘坐馬車啟程回家。”
“嗬,蘭伯特,要是殿下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南羽部落跟你們沒完!”
“隊長,別說了。殿下之前囑咐過我們要優待地精族。”
“就是太好了,才慣得有人無法無天了!”利特隊長鑽進馬車時刻意高聲嚷嚷道。
“蘭伯特,隊長是太擔心殿下才會口出惡言。我為他所說的話像向你致歉,希望你可以寬恕他的無禮。”
蘭伯特看著帕克對他行禮致歉,一陣恍惚。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以往對他的熱絡,隻剩下冷冰冰的禮貌以及一眼就能看穿的疏遠。
“無妨。我不會放在心上,也不必向我道歉。”
“多謝你的寬容。”
兩輛馬車一路向東,5天後才到索爾丁江。又沿著索爾丁江河岸向北前進著。
中午和晚上休息時,蘭伯特不止一次想要和精靈們道歉,但是麵對他的永遠隻有帕克帶著微笑的臉。
「蘭伯特,我們都在休息。沒力氣和你說話,抱歉。」
他能說什麽呢,隻能強忍著內心的痛楚苦笑著開口「你們好好休息,若是有什麽需要的一定找我。」
精靈們沒有找他,哪怕一次也沒有。
他明白,他已經被這群精靈們劃分到領地之外了
隻因他的魯莽令他們失去了視若珍寶的公主。
可是他能做些什麽贖罪呢?
他什麽都做不了……
南希,你在哪裏?你一定活著對不對?
求你了,你一定要活著……
昏暗夜色下,蘭伯特獨自坐在篝火前,握著手中的偽裝戒指淚流滿麵,像個流浪的小獸一般嗚咽不止。
這一天,他們終於看見家園的影子了。
可蘭伯特心裏卻滿是恐懼。
他不知道要怎麽和查德和尤裏解釋。
要如何解釋才能足夠表達他內心的懊悔?
馬車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見精靈們聚集在路口準備迎接遠行的同伴歸家。
他看見了人群後尤裏和查德滿是興奮朝馬車揮手。
他們滿心歡喜迎接著他們歸家。
帶著笑容等在門口,翹首以盼,盼望著他們的公主回家!
蘭伯特他們從馬車上下來就被簇擁著回了部落。
而精靈那邊看著馬車下來一個又一個人,可就是沒有殿下的身影。
“利特,殿下呢?”大祭司壓住了人群的**,對著利特的眼睛沉聲問道。
“對啊,利特隊長,殿下呢?是不是貪玩自己去索爾丁江釣魚去了啊?我也要去!”
尤裏跳起來卻被霍莉反手一個手錘摁下去。
利特隊長沉默看著將他包圍的族人們,嘴裏的話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終於,他痛苦閉上眼睛。
“殿下為了保護我們,獨身一人引開敵人。”
“現在,生死未知!”
說完,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