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你那天乘電梯是幾點?”

“前天午夜吧……具體也沒看。”

“沒事,我們就從十點開始欣賞。”

直到在快進到監控裏出現落雲身影後,周天這才調整了速度。然而很快周天和落雲都發現了不對勁。

周天來回倒了二次,又調了二個監控探頭,最終轉頭看向同樣震驚的落雲。

“落雲,我真是忍不住要誇你這體質。原來你一進電梯就撞鬼了。”

電腦屏幕上,就見落雲一個人站在電梯裏,電梯運行到第八層後門開了關,關了開,過了足足數分鍾才繼續移動,而最終落雲是在第19層下的電梯。

“我明明遇見一對雙胞胎玩電梯,還有我很肯定從十八層下的電梯,這到底怎麽回事?”落雲不可置信地看著監控裏的自己,太詭異了。

“雙胞胎,二個肖峰,落雲,你說這其中有什麽關聯?”

關聯?難道周天的意思是……

“周天,往前倒,大概九十點,陳博說肖峰送他父母去新如的。”

周天立即移動鼠標,果然在十點不到,就見一輛高檔轎車停在賓館門前,肖峰與陳博父母先後從車上下來。

“周天,這裏放大。”

落雲湊近屏幕,指著肖峰說道。

當屏幕的畫麵越放越大時,周天和落雲都看見了一個沒有影子的肖峰。

“快,找找他們進電梯的。”

周天已經知道落雲的想法,三下五除二便調好了。這一次,倆人都看清跨入電梯的肖峰背後有道歪曲的影子在蠕動!

“那影子啥時候出現的?”

周天嘀咕了一句,不信邪地把監控倒來倒去,終於定格在肖峰跨進賓館的那一刻。

“邪門,明明沒有影子,一進賓館就出現了。”

落雲怔怔地看著屏幕,長長的睫毛眨啊眨了,過了一會,不大確定地指指屏幕:“周天,你說這二個肖峰會不會都不是肖峰,或者隻有一個肖峰,有影子沒影子都和肖峰無關?”

周天聽得擰起了眉,一個勁擺手:“你等等,讓我捋捋思路。你看,我們從監控裏看見肖峰從轎車裏下來,那時沒有影子,這和你們在敬老院門衛那看見的是同一個肖峰。”

落雲點點頭,沒錯。

“那我們繼續理思路。”周天習慣性托托眼鏡,不緊不慢地撥動鼠標,“然後他帶著陳博父母進電梯,那一刻我們看見他背後出現了影子,而且是會動的影子。”

落雲又點點頭。

“你的意思是其實隻有一個真正的肖峰,我們所看見的是占據肖峰身體的鬼?”

周天順著落雲的思路總結出一個他覺得不可思議的結論。鬼能占人的身體?他似乎辦不到。

“因為在風雲俱樂部初見肖峰,他給我的感覺沒有那麽心狠手辣,也不是那種愛樂於助人的。”

當她想趕去敬老院時,肖峰的表現很奇怪,按理總歸要和陳博打聲招呼的。

“也是,冷麵男和我說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大正常,朋友妻不可欺,總歸要保持點距離。”

周天想了想,拉了拉電腦椅,坐直身體:“現在是11點,我們來看看肖峰在不在賓館裏。”

半夜的新如賓館,大廳依舊燈火通明。不過除了幾個值班服務員站在櫃台後似乎在閑聊,偌大的一樓不見其他客人的身影。

周天快速輸入幾行代碼,屏幕的畫麵一轉,就顯出每層樓的情景,空****的走廊,偶爾才見一二個客人。

“都沒什麽客人,這家賓館沒倒閉還真是個奇跡。”

周天嘟囔著起身,徑直走到廚房,剛想打開冰箱,這才想起自個摸不到,不禁有點悲從中來。

“你想拿什麽?我幫你。”

落雲起初還湊在屏幕前一層層看著,後來見周天站在冰箱前一動不動,不禁好奇地走過去。

剛走近就看見周天滿臉的悲慟,這一幕看得落雲心下便是一酸。

“我連自家的東西都拿不到,做鬼真是悲慘。”

周天極快地抹去麵上的隱約淚光,淒慘地一笑。

“周天,你拿不到,可以找我,我就是你的手。”

落雲拉拉周天的袖子,愧疚萬分。

若不是她誤闖地鐵第三層,為了幫她脫困,周天早就可以入輪回,何必生生受這苦。

“真的?隨時可以找你?”

周天也不過是一時鬱悶,微有感觸罷了,見落雲這般,喜上眉梢,立即咧開嘴,“幫哥拿瓶啤酒唄!”

“你冰箱裏居然存了那麽多啤酒?”

落雲一打開冰箱就被塞滿的啤酒嚇了一跳。難不成他的冰箱隻為了存啤酒的?

“我非常懷疑你今天是為了喝酒才來的。”

“嘿嘿,解解饞。”周天被落雲一語中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要不要來一點?”

落雲不置可否,很快打開二瓶啤酒。

“這就對嘛,能吃喝時就暢快地吃,放開肚子地喝,等到變成鬼了,一切都是白搭。”

周天接過一瓶啤酒,自嘲地笑了笑,仰頭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酒香入喉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回電腦旁。

“落雲,快來。”

剛走近電腦,周天隻是抬眼看了監控一眼,趕緊朝落雲招手。

第十八層樓的監控裏,陳博從走廊盡頭的觀景房裏走出來,他的身邊赫然是肖峰。

“是……有影子的肖峰。”周天把監控畫麵盡可能放大,再放大。畫麵上肖峰經過走廊壁燈時身後那條影子動了動,雖然極其細微,落雲和周天卻瞧得真切。

“不對,它離開肖峰了!”落雲一把搶過鼠標,就把監控移向了走廊盡頭。

“它打算去哪?”

看著模糊的鬼影慢慢走向走廊盡頭,落雲著急起來,因為那裏隻有1808室,陳博父母所住的房間。

怎麽辦?落雲急得團團轉,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趕緊電話給陳博。”

周天看了眼還沒走出監控範圍的男人,朗聲建議道。

對!落雲被周天提醒頓時醒悟,飛快地拿起手機,陳博的號碼對於落雲而言並不陌生,也無需從電話薄裏費時去尋。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從監控上可以看出陳博接電話時有幾秒的遲疑。

“落雲?”

“是我,快回你爸媽那去,快!”

“怎麽了?”

“快去,你爸媽有危險!”

陳博還想再問,電話突然斷了。聽著忙音傳來,陳博頓覺不妙。

“出什麽事了?”

身旁,肖峰已經聽見陳博喚了聲落雲,心中暗自好笑,這麽晚了還打電話來,真是難舍難分,牽腸掛肚。

可才寥寥幾句,就見陳博變色,不禁奇怪地停了腳步。

“走,回我爸媽那!”陳博說完轉身便朝不遠處的觀景房跑去。

肖峰見狀,也匆忙跟上。

電話是被周天匆忙掛斷的,因為就在落雲撥通電話的那刻,監控裏就出現一雙紅似血的眼睛。

緊貼監控器,直直地瞪著他和落雲。透過那雙血紅的眼睛,周天看見了邪惡,似乎它知道他們在哪,下一秒便要通過監控出現。嚇得周天立即掛斷電話,拔了電源。

“周天,它是不是……”落雲也看見猙獰,與她在新如賓館內看見的如出一轍。

“我想它知道我們在監視。”周天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唯一慶幸的是終於弄明白肖峰是被鬼上身了。

周天不敢在屋裏多停留,萬一惡鬼真找上門就麻煩了。示意落雲裝上幾塑料袋的啤酒,兩人快速回到落雲的出租屋。

當慕容傲得知事情原委,氣得差點要揍周天一頓,被落雲攔下。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連書靈洛伊都著了道,你竟敢獨自帶丫頭做這種事!”

“這不沒事嘛!”沒想到對方本事那麽大,周天自知考慮不周到,想來也是後怕的。

“周天也是為了幫我,將軍,消消氣。”落雲湊近將軍,見他還是鬱悶的模樣,趕緊掏出一瓶啤酒,“周天請你喝的,嚐嚐。”

慕容傲對著落雲終是無奈地苦笑一聲,朝沙發床努努嘴:“快去睡覺,你明天還要上班。”

“好。”落雲一看時間竟然0點了,趕緊點頭,把手中啤酒往將軍手中一塞。

躺下之時再次看看周天和慕容傲:“不許打架。”

慕容傲不容分說,拉起毯子就將落雲包裹住:“睡覺,你要是病了,我鐵定讓黑客男動彈不得!”

“哈,落雲,你快點睡,我可不想臉開花。”

周天轉著啤酒瓶,嘻嘻一笑。待到落雲沉沉睡去,二個男人相視無言,最後還是周天抵不過寂寞:“冷麵男,要不要去陽台上喝幾杯?”

然而兩人剛打算這樣做,落雲的手機就響了,慕容傲還沒來得及掛電話,剛入睡的落雲就睜開了眼睛。

“落雲,我媽出事了!”電話那頭,陳博抑製不住的悲憤聲讓落雲瞬間坐起。

落雲趕到仁明醫院急救室時已是半個小時後。

慕容傲和周天都不讚成她去,奈何抵不過落雲的堅持。最後一商量把丫丫和小家夥收進了圓夢鐲裏。

“伯母怎麽了?”

陳博捂著腦袋坐在急救室門口,視線緊盯著“手術中”三個紅字。見落雲趕來,嘶啞地開口說了句“突發心髒病。”

“你不是趕去1808室了,為什麽還會這樣?”

“我們正想問你,你怎麽知道陳伯母有危險?”

肖峰從一側陰影處走出,因落雲著急,所以竟沒看見他。

“你……”

他是真正的肖峰?

落雲低頭,走廊上燈火通明,所以三人的倒影清楚可辨。這一回他的影子紋絲不動。

“還有,陳博說你前天也來過新如賓館,我怎麽沒看見你?”

“你沒看見我?”

“我和陳伯父陳伯母,還有我爺爺,父親,都在20層觀景台上喝茶。”肖峰奇怪地看了眼落雲,“我接到陳博的電話說你要來,我還特意去門口接你,結果過了零點都沒來。”

落雲滿心的委屈,她去了,還被他的保安趕了出來,他被鬼上身,難不成那些保安和大堂服務員都失憶了?

“看來這個怨靈能力比我想得還要強上幾分。”

劍靈早已蘇醒,聞聽此言,不禁深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