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落雲疑惑地看向他,周天嗬嗬一笑,滿不在乎地晃著酒瓶。

“啤酒又醉不了,我都成鬼了,就好這一口而已。”

是這樣嗎?可他之前似乎連水都不用喝的。

落雲奇怪地又看了他幾眼,心中徒生警覺,不大對,怎麽周天的臉色白中成黑青色?

“丫頭,你何時去醫院?”

慕容傲伸手轉過落雲的腦袋,再讓她瞧下去,隻怕黑客鬼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吃完就去。”

將軍的手還停留在臉龐,一陣陣熱量傳來,落雲忍不住又紅了臉,這才丟下重重疑慮,垂下頭繼續與三明治做鬥爭。

“我的肚子好疼。”

正在慕容傲和周天鬆口氣的間隙,原本啃得正歡的小家夥突然捧著肚子叫喚起來。

落雲一驚,立即抱住小家夥,就見小家夥瞬間臉色變青,**在外的皮膚隱隱泛紅,時不時呈現清透樣。

“阿姨,我好疼,好疼。”

小家夥蜷曲著肚子,連連惡心,一副想吐卻吐不出的可憐模樣,讓落雲緊張起來。

慕容傲和周天麵麵相覷,不對勁,這與他倆預謀的不符。

周天對慕容傲使了個眼色後對落雲道:“帶他去廁所裏拉拉,肯定吃多了。”

落雲也覺得是這樣,瞧瞧他脹鼓鼓的小肚子就知道了。

劍靈和洛伊見落雲想要抱小家夥,趕緊上前幫忙。

當廁所的門關起來後,周天用手肘碰碰慕容傲。

“冷麵男,你是不是藥的劑量下大了?”

“如果我說,我隻下了小指甲這點量,你信嗎?”

慕容傲斜眼睨了黑客鬼一眼,眼中也湧起幾分疑惑。

他還以為是黑客鬼背著他私自動了手腳,此刻看來並不是他幹的。那會是誰搶在他們前頭了?

周天聞言一愣,不相信地打量了慕容傲幾眼。

“真不是你幹的?那小屁孩怎麽就突然發作了?”

這個房間裏除了落雲不清楚,其他神鬼都知道皮膚泛紅清透意味著什麽。就像洛伊出事那會也是這個模樣。

“想想這兩天小鬼吃過什麽就知道了。”

這不難猜,丫頭腿傷居家療養,眾人也都窩在家中。

“看來人家也不想瞞我們。”

周天的腦子很夠用,經慕容傲微微一提就明白了。

“不錯,人家等不急了,想要逼迫我們動起來。”

廁所裏傳出小鬼聲嘶力竭的喊叫聲,慕容傲揉揉眉心,一時又想起個問題。

“黑客鬼,你的情況是不是又加重了?”

周天正往嘴裏灌啤酒,聞言隻是回瞟了冷麵男一眼。

“我覺得你還是找個理由離開。”

否則以丫頭的性子怕是會很傷心的,一想到丫頭又要哭得稀裏嘩啦,慕容傲就覺煩躁。

廁所內,落雲眼瞧著小家夥痛苦不堪,心下著急,難道是食物中毒?可三明治她也吃了。

“鬼生病,該往哪送?”

落雲一回頭看見二個神,著急地詢問。

“啊?那自然是冥界了。”

劍靈和洛伊雖然知道慕容傲的布局,可眼下發生的事不在他們預料之中。

冷不丁被落雲這麽一問,自然道出了實情。

“冥界?那我們怎麽去?”

“開玩笑吧,死人才去那,你一個大活人如何去的?”

落雲眨了眨眼睛,死人才能去,這裏也就周天才是鬼。讓周天帶小家夥去?不,那樣的話,周天就會身處險境。

“還有一個辦法。”洛伊見落雲著急,心下一歎,有些事,落雲想避也是避不開的。

“你是指讓鬼使們自己出現?”

洛伊點點頭,“就算鬼使們要抓這個小家夥,以你現在的能力有資本談談條件。”

落雲覺得洛伊說得很有道理,鬼使們不是要這個小家夥嗎,總歸先要救他吧。等救治完再看情況也總比現在幹著急好。

落雲想想覺得非常可行,轉身走出廁所。

慕容傲和周天已經聽見洛伊說的,自然知道洛伊是想助把力。

“拿我去引出鬼使。”

周天無所謂地聳聳肩,早晚是要去的。

“不行!”

落雲一聽立即搖頭,絲毫不帶猶豫地拒絕了。

在落雲看來,冥界不是好地方,冥界的人也沒有什麽善類。周天當時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怎麽可能為了救一個再賠上另一個呢。

“舍不得我冒險?”周天見落雲如此斬釘截鐵,心下一陣歡喜。湊近落雲嘻嘻一笑,“衝著你這份情誼,哪怕再被綁到刑柱上也是值得的。”

“你別開玩笑了,不準去。”

落雲此刻哪還有心思和他玩笑,小家夥都疼得滿地打滾了,看著就讓人心疼。

“我不去,上哪去找鬼使,總不見得去逮個鬼圓個夢吧!”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天的話讓落雲一愣,圓夢?

落雲轉頭再次瞧了眼淚眼汪汪哭喊著要媽媽的小家夥,眼眸中閃過一絲絕然。

“送我去醫院吧。”

“丫頭,你確定了?”

慕容傲已經明白她想做什麽了。這件事似乎已經超出他們設定的走向,背後那雙手伸得夠長,倒是真應該與之會麵了。

仁明醫院單人重症病房內,張宇憔悴地倚在床榻前。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場同學聚會,徐雨怎麽會發生意外。

那日陳博剝打了120,經過一係列搶救總算脫離了危險。

醫生們說徐雨是吃壞東西,導致食物中毒,中毒後又引起神經病變,才會產生幻覺。至於同學們看見的紅眼睛隻是眼底血管破裂導致的一時充血。

一切都能用醫學來解釋,可是徐雨一直未醒。張宇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直到班長馬天行來到醫院,帶來徐雨遺留在閣樓上的手機。因為手機設置了指紋,張宇抬起徐雨的手指解鎖。

然而當手機被打開後,張宇和馬天行同時大驚。手機裏有段視頻,正是他們玩碟仙時錄製的……

張宇正想著心事,監護室的門被推開。

張宇回頭,見落雲一翹翹走來頓時一愣。

“我來了,似乎你不怎麽欣喜。”

才一天的功夫,張宇倒是又憔悴幾分。落雲轉頭看了看**一動不動的徐雨,再回頭時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為什麽會和他來找我?”

“我,我給你看段視頻。”張宇已經回神,臉上瞬間浮現欣喜。班長說過,隻要落雲肯來,徐雨就有救了。

雖然張宇不明白,落雲不過就是個小護士,連李瑾的男朋友,那個急診主任都覺得徐雨命懸一線。

“手機,我把手機放哪了?”

張宇翻著上衣口袋,又站起來翻找褲子的口袋,手機不在。

他又在**搜索了一遍,連地麵都沒放過。

“奇怪了,手機呢?”

“電話多少?”

落雲的眼睛中浮過一抹了然,很快便掏出手機。

“哦,我來。”

張宇隻覺得頭大,明明昨天還看到的,為何現在找不到了。

落雲也沒多說,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張宇。

張宇連聲道謝後快速撥了幾個號碼,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張宇再次愣住,遲疑地朝落雲看了過來,遲遲不敢吱聲。

落雲眉眼微動,伸手就接過了手機。

“肖峰,遊戲可以結束了。”

電話那頭默了幾秒,一聲清朗的笑聲便傳入落雲的耳朵。

“終於想通了?”

“我覺得你可以和他快點過來了,我很難保證下一秒會不會改變主意。”

說完,落雲就掛了電話。頭一抬見張宇一副見鬼樣,不禁失笑。

“讓我猜猜,那段視頻應該是我們請碟仙時徐雨偷拍的。”

“你怎麽知道!”張宇嚇得連退幾步,突然就覺得背後一陣涼意。

“你老婆是不是特別喜歡看恐怖片?”

“對對對,隻要有鬼片上映,她都不會錯過,還特喜歡半夜三更看。我說了她好多次,這些都是拍出來的,假的,不要那麽當真。”

“她以前玩過碟仙嗎?”

“好像沒有,不過她的閨蜜們也喜歡鬼片,我也不確定她有沒有玩過。”

“我猜她是想尋個刺激,所以會提議滴血。”落雲想了想,頗為無奈,“視頻最後是不是多了一個女人。”

片刻後,監護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馬天行和肖峰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馬天行見張宇癱坐在陪護沙發上,麵色慘白,立即明白了,一時也沒吱聲。

肖峰雙手插著口袋,冷冷地掃過倆人後,徑直走到落雲麵前。

落雲噙著一抹冷笑,此時她已經把前因後果梳理了一遍。

“落雲,這表情不適合你。”

肖峰輕描淡寫地一說,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地方做錯了。

“難不成我還應該向你道謝?謝你給小家夥上了一堂生動的課?”

落雲出奇冷淡的語氣讓肖峰微微蹙眉。

“這話說的,我就是想告訴他,不要貪食,不要信任別人。”

“嗬,你不應該再教會他如何扮豬吃老虎嗎?”

他的手段真是高明,竟然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從新月賓館開始,處心積慮地接近丫丫,佯裝喜歡她,趁機上門下毒。這一係列的手段隻為了逼她圓夢。

“這還需要我教?你身邊那些鬼神,一個個都是玩手段的高手。”

肖峰壓低聲音,隻用落雲能聽清的音量說道:“落雲,你為她圓夢,我就告訴你個秘密,保證你會感謝我。”

落雲微微有些不解,他到了此刻還要玩什麽花樣?

“落雲,她當真還在酒樓裏?”

馬天行拍了拍張宇,不等張宇有所反應,一個掌風就把他劈暈了。

“看來這些年你也沒對武藝懈怠。”

肖峰冷笑一聲,可惜了。

“把手機的視頻刪了吧,這件事與徐雨無關。”落雲朝著肖峰一攤手。

肖峰的笑立即轉柔:“遵命。”

她也不想要徐雨的命,否則哪還容這個作女人活到現在。

既然落雲想救,那就救唄。

落雲接過手機,二話沒說就拎起徐雨的手指解了鎖,纖細的手指隻是劃了幾下,很快便找到那個詭異視頻。

落雲也懶得去觀看,屏幕一劃就刪了視頻,順便把回收站裏的視頻也清空了。

待一切做完,這才把手機塞入昏迷的張宇手中。

“好了,我們可以去酒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