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速度快點,本宮還想早點趕回去。”

一個輕靈幹脆的聲音,透露出主人的豪爽。

“公主,慕容將軍昏迷近二個月了,也不在乎我們這半日,公主您都日夜兼程,可要當心身子……”

落雲瞬間抬起頭,慕容將軍?不會是她認識的將軍吧。

“你要公主放緩行程,恐怕很難。我們公主的心早飛到將軍身邊了。說不定公主一回去,將軍就醒了。”

“那敢情好,這回萬歲爺總該賜婚了,我們等這杯喜酒等得花兒都要謝了。”

“急什麽,本公主的人還怕跑了不成!”

公主瀟灑地站起身,一臉的驕傲之色。

身旁的侍女們恭敬地替她理了下衣服。

此刻陽光正好撒在錦衣華服上,襯得天之驕女更是美麗耀眼。

“這回將軍可跑不了了,聽大皇子說,慕容老將軍和夫人已經點頭答應了婚事,隻等將軍醒來。”

“嗬,終於可以成為傲哥哥的妻子了,我要成為普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清脆自信的笑聲充斥林間,而落雲渾身冰冷,冷得直哆嗦。

洛伊靜靜地站在書中,偷眼瞅著咬緊唇瓣的落雲,她能說什麽呢?

王伊站在樹後,看著眼前明媚燦爛的女子,突然覺得她與這女子還真是雲泥之別。

正想著入神,突然從樹上掉下一根樹枝,不,是條蛇!

隻看見它正蜷曲著身子,衝落雲吐著紅色舌頭。

“落雲小心!”

洛伊看得分明,立刻捏起一道神識就往蛇身掃去。

當蛇被勁風掃過,嘩啦一聲掉到樹前那幾個女子身旁,落雲才驚醒過來,一聲後怕的驚呼溢出口角。

“蛇!”

“樹後有人!”

“保護公主!”

幾個女子紛紛身形一動,就眨眼的功夫,那條猙獰的蛇就被捕捉住,同時被擒的還有驚慌的落雲。

“你是何人,膽敢用蛇來襲擊公主?”

幾個婢女早已圍成一個圈把落雲堵在中間,一個女侍衛擋在公主前,拔刀架於落雲脖子上。

刀劍實實在在的涼意從脖子迅速蔓延至全身,落雲害怕極了,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開口,但實在太緊張了,聲音竟哽咽在喉嚨中。

“秦兒,她被嚇壞了,看來這條蛇不是她丟的。”

公主伸手拍拍自己的護衛,一雙流光溢彩的雙眸打量著落雲,很快,眸子裏就有了驚異。

“你們看她穿著真是奇特,不像大曆人。”

“瞧她衣不蔽體,難道是逃亡的外邦人?”

“就是,衣服那麽薄,看著就可憐兮兮的。”

正想現身幫助落雲的洛伊停了腳步,瞅瞅落雲的衣服,明明落雲算得保守了。

她那鳥籠裏的衣裙都是長到小腿的,連件像樣的性感內衣也沒有。

在洛伊看來,落雲已經很奇葩了,與李瑾之流完全沒法比。

“你別怕,剛才是個誤會。”

公主示意侍衛把刀收起來,然後扭頭衝落雲微微一笑。

隻是輕扯嘴唇,可是落在落雲眼中卻是絢爛奪目,尤其她明眸皓齒,國色天香,這樣的女子仿若天仙般,難怪劍靈會說將軍身邊的美女不計其數。

落雲黯然傷神,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公主 ,她不會是個啞女吧。”

一個侍女狐疑地圍著落雲繞了一圈,忍不住猜測了一句,眾女再次看向落雲時都帶了幾分憐憫。

這種可憐她的眼神,落雲從小就見過了。她很討厭別人的憐憫。就像馬天行,就是可憐她,才會默認她為女朋友。

“我不是啞巴。”

落雲終是開了口,雖然聲音還有些顫抖。

“哦,原來會說話,你是哪國人氏?來大曆所為何事?或許本公主能幫你。”

“我,我找父母。”

落雲突然就想到了爸爸媽媽,想到了十歲前的那份溫暖。心下哀慟,隨口就說了出來。

圓夢書中的洛伊一愣,立刻想起了慕容傲的父母,她的前一任主人。

“尋親?”公主點點頭,在她看來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你隨本宮回京城,等本宮下發旨意,命各地縣衙知州幫你尋親。”

“還不磕頭謝公主大恩?”

侍女們都覺得自家公主大發善心了,果然馬上能看見慕容將軍,公主就變得不一樣了。

見落雲還傻乎乎地站著,侍女們趕緊催她跪下謝恩。

落雲從沒下跪過,而且麵前站著的又是心儀將軍的女人,自然是不願意向她跪下。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找。”

“大膽,竟敢違抗公主的話,還對公主不敬!”

先前那位女侍衛從小伴著公主長大,最容忍不了有人對公主有一絲一毫的不恭敬,何況在她看來落雲不過就是個異國賤民。

話語一落,手上的刀鋒便到了。不等洛伊反應過來,落雲胸口的衣服就被淩厲的刀鋒劃破,一枚無暇的玉佩半隱半現,白淨的光芒落入眾人眼中。

洛伊暗道一聲不好,將軍哥哥以玉佩為定情信物贈予落雲,她和臭劍都是知道的。

她和臭劍屢次看見落雲悄悄地對著玉佩傻笑。

臭劍當時還怒罵將軍哥哥小氣,隻拿個從小把玩的破舊玉佩做聘禮,也就小白兔傻乎乎地當個寶貝。

“公主,這塊玉佩……”

公主自然是看見了,一個箭步就跨到落雲麵前。

落雲早就反應過來,剛想躲閃,身子就被二個伶俐的侍女按住。

公主朝女侍衛使了個眼色,女侍衛會意,一把扯開落雲的衣服,用力一拽,玉佩就被扯了下來。

“還我玉佩!”

眼看玉佩落入公主手中,落雲也顧不得胸前隱私的暴露,努力掙紮著想要奪回玉佩。

然而手臂早已被扭曲反背身後,哪裏搶得回玉佩。

“這枚玉佩是傲哥哥的!”

公主自打懂事起就追隨著慕容傲,那時尚且年幼,隻是覺得傲哥哥在眾多哥哥中最為傑出,雖然脾氣不好,冷冰冰的,但文韜武略無一不通。

後來慢慢長大了,更是對慕容傲芳心暗許。慕容傲身邊的確有很多美女,但他向來敬而遠之,隻有對公主還會和顏悅色。

所以萬歲和朝堂所有人都覺得慕容傲和公主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嫁娶不過是早晚的事,況且慕容傲早已說過,不驅外敵絕不娶妻,不立業絕不安家。

公主也不急,整日依舊跟在慕容傲身邊。慕容傲練武,公主便會彈琴;慕容傲看兵書,公主便會親手沏上一壺香茗。倆人還會時不時行個飛花令,默契十足。

所以慕容傲的貼身配飾,公主了如指掌。如今傲哥哥最愛的玉佩竟然在一個陌生女子手中,這意味著什麽?

“公主,定是這個賤民偷得慕容將軍的玉佩,待屬下砍了她的賤手!”

女侍衛見自家公主沉下臉,心知公主不爽了。

“不是我偷的。”

落雲據理抗爭,“這是我的玉佩,你堂堂一位公主豈會稀罕一枚不值錢的玉佩。”

“你的?嗬,上麵可是刻著一條浮龍,你難道不知道,平民百姓不可以佩戴龍飾嗎?這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公主晃了晃玉佩,眼睛卻盯著落雲,死死地盯著。

慕容王府戒備森嚴,莫說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女子,哪怕父皇的禦林軍都出動,恐怕也闖不進王府半步。所以偷是絕不可能的。

冰雪聰明的她莫明感受到一股危機,而這危機就來源於眼前這個奇怪的女子。

“我說了這是我的,你為什麽不相信?”

落雲極力忽視手臂的酸痛,還有胸前的陣陣涼意,一心就想要回玉佩。

“看來你是不肯說實話了,那讓本公主教你一個做人道理。”

公主手一揮,眾侍女立刻點頭答應。

“你,你們要幹嘛!”

見她們撩起袖子朝她撲來,落雲慌得大叫起來。

洛伊這回真急了,立刻運起神識,然而意想不到的事突然發生。

擒住落雲的兩個侍女見落雲奮力反抗,手上一用勁,把圓夢手鐲給拽了下來。

圓夢鐲滾了幾番,便掉入雜草中不見了蹤跡。

圓夢鐲離開落雲手腕的那刻,洛伊的神識瞬間煙消雲散。

糟了!洛伊立刻運轉起周身靈力,然而不管她如何使力,靈力都被圓夢書反彈回來。

“撲”

一口鮮血噴出,散在圓夢書字裏行間中,洛伊也隨之倒在書香中。

洛伊費力地看向書外,就這短瞬間,落雲已經被韁繩縛手,淩空吊綁在大樹上。

落雲!

洛伊難過極了,是她粗心犯了個極大的錯誤。她竟然忘記告訴落雲,當年前主人封鎖落雲能力時曾把血契一並封入。

所以鐲子與圓夢書互有牽連,遺失一樣,她這個書靈就會失去神力。

“放,放我下來!”

落雲從來沒有受過如此粗魯的對待,粗糙的韁繩隨著她的掙紮已經嵌入手腕,生生把嬌嫩的皮膚劃開一道道血印。

腳下又是懸空,嚇得落雲沒了一絲血色。隻能拚命喊著救命,誰能來救救她!

“本公主再問你一遍,玉佩從何而來?”

“它是我的,快放開我,你這個瘋女人,你這是犯法的行為!”

落雲沒力量的罵聲聽得公主咧嘴一笑,犯法?她就是王法!

“看來你真是希望本公主教教你,行,本公主成全你!”

身旁一個侍女早已搬來木凳,公主一撩衣袍坐了下來,含笑揮揮手。

“你們好好招呼她,不過,本公主不想聽見不好聽的聲音。”

“是。”

很快,山林間就響起馬鞭揮打的聲音,還有女子隱隱約約的嗚咽聲。

落雲覺得她快死了,先是嘴中被強行塞入手絹,隨後便是皮鞭落下。一下下劃破衣服,鞭打在皮膚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起初還能忍耐,咬緊牙關不向這個驕蠻的公主屈服。

隨著皮鞭如雨般落下,連咬牙關的力氣都沒了,隻剩無助的嗚咽聲。

看著半空中垂死掙紮,胡亂扭動身軀的女子,公主終於舒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她沒來由討厭這個賤民。或許是她楚楚可憐?亦或是她眼底自然流出的嫉妒與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