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氣驟冷,半空中,慕容傲掙紮的手腳突然僵硬,隨即呈大字型展開,似乎有四條枷鎖從四個方向牢牢把他鎖定。
頃刻間,落雲就看見將軍的白衣錦袍染上了鮮紅。
慕容傲分明感受到有條無形的長鞭在空中肆意揮舞,帶著強勁的力道抽在他身上。
“將軍!”
落雲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心神俱顫,想要阻止,可她什麽都幹不了。
慕容傲咬緊牙關,頂著這頓鞭子,為了不讓丫頭擔心,他握緊拳頭,硬是不讓自己哼出一聲。
很快,俊朗的臉龐掛滿了汗珠,衣袍被抽得盡是血痕,而那雙黑眸卻含著柔情看著哭泣的丫頭。
“沒想到你倒是一條硬漢,本尊倒要看看你這小子還能撐多久!”
“不!”
落雲拚命搖著頭,然而很快就聽見慕容傲悶哼的聲音。半空上,將軍用盡力氣扭動著,落雲隻看見他渾身出血,血珠正瘋狂地滴落。
“不要打了,快住手,求你快住手!”
“嗬嗬,心疼了?可惜已經太遲了!本尊說過你再管閑事,就拿他來練脛骨!今日便要你親眼看著心上人丟了性命!”
“丫頭,別哭,不,不要求他!”
慕容傲咬著牙努力保持著清醒,哪怕死也要丫頭好好的。
“既然這樣,我來結束這場遊戲。”
落雲突然抬起淚眼,朦朧地盯著魔物,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銳利的發簪。
“不!”
慕容傲看著真切,怒吼著想要阻止丫頭。
然而終究是遲了一步,落雲舉起銳利的發簪毫不猶豫地朝自個的頸動脈紮去。
“落雲!”
血瞬間冒出,幾步遠的周天眥目欲裂,瘋狂地想要掙脫束縛。
落雲隻是靜靜地看著慕容傲與周天,眼眸中流過堅決,舉起手中的簪子再一次紮向頸部。
血噴濺,濺向皓腕中的玉鐲,沒人注意到鐲上的血液悄悄凝起了血珠,轉瞬即逝。
當落雲第三次想要自盡時,玉鐲突然發出一片光芒,光芒照映處,魔物突然抬臂遮臉,低吼起來。
落雲眼前已經黑蒙蒙一片,倒地的最後一眼,就看見將軍從空中順利地逃脫。
“最裏麵那幢頂樓,我哥和我搜子是鄰居。”
落雲怔怔地抬起頭,周天正指著一幢高樓說著。
“周天,這裏看上去高大上,你兄嫂很富有?”
落雲僵硬地低下頭,洛伊攀著口袋邊緣,歪著頭詢問。
落雲摸了摸頭頸,沒有破口。又瞧著洛伊頭上那支簪子。
先前就是從口袋裏摸到洛伊頭上的簪子,那一刻眼睜睜地看著將軍在她麵前被鞭打,而且那魔物擺明要活活抽死將軍。
就在她絕望的瞬間,想起魔物一直警告她別多管閑事,而且還口口聲聲說是場遊戲。那一刻她用性命做了賭注。
落雲拂上手鐲,此刻竟時光倒流了。這意味著什麽呢?
“洛伊,你是不是聯係將軍了?”
洛伊聞言立刻低下頭,心虛地傻笑了幾聲。
“那他是不是快到了?你和劍靈說一下,我們在這等他們。”
“啊?”
洛伊一時轉不過彎,狐疑地抬頭看著落雲,突然發現她麵色蒼白得有些可怕。
洛伊剛想開口解釋,就見落雲身子動了動,快步迎著一個少年而去。
周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腳下卻是自發跟隨落雲而去。
“小弟弟,請問現在幾點了?”
落雲看著眉眼依舊的男孩,心中砰砰直跳。
“三點半剛過。”少年抬手看了眼時間。
朗聲說完正打算走進大樓,就被落雲一把拉住。
“還有事?”
少年攏了攏書包,一臉警覺地看著落雲。落雲尷尬地扯出一抹笑容。
“是這樣,我看電梯不亮,想問問出什麽事了?”
“又不亮了?”
少年探頭看了看電梯,臉上立即有了幾分不快。
“聽你這話,這幢樓的電梯經常壞嗎?”
落雲輕輕柔柔地問道,一雙眼睛裏盛滿了求教的笑意,少年這才卸下警覺,不滿地咒罵一聲。
“甭提了,一天到晚罷工,昨天還壞過,今天又不行了,估計是要我們爬樓梯鍛煉身體。”
“這樣啊,我可是要去頂樓,這不累死人嘛。”
落雲眨眨眼睛,增加了幾分笑意,“再說了,這樓梯怕是沒多少人走吧,我膽子小,最怕走這種消防通道。你不怕?”
落雲快速地盤算著,之前來時近四點,電梯正常運行。在鬼打牆時是五點多,也就是說這個少年是在三點半到四點之間進入大樓,然後撞上了魔物。
少年對落雲的話隻覺得莫名其妙,決定不去理會這個怪異的女人。
“看你的年紀,應該愛看靈異類雜誌吧。”
見他朝消防門走去,落雲急了,靈光乍現便想起少年的話。
“我最近晚上總覺得不大對頭。”
“不大對頭?”
少年正要伸手推消防門,聽見這話腳步立刻停了下來,在好奇心的促使下,轉身就走回落雲麵前。
“說來聽聽,有什麽不對勁的?”
“我們坐花壇邊曬著太陽說吧。”落雲做了個附耳的手勢,少年看了看神秘兮兮的落雲,頓時來了興致。
“反正我也不著急回家,我還真喜歡聽這種故事。”
想著就坐在大樓門口,何況又是一個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姑娘,少年滿口答應下來。
“落雲這是怎麽了?”
見落雲和一個陌生少年坐在花壇邊聊起靈異事件,洛伊顯了身,吃驚地用肘撞撞周天。
周天已經戴上了眼鏡,習慣性托托鏡架,右手虎口撫摸著下巴,眼中也是濃濃的不解。
“我就知道落雲不會無緣無故拖著不認識的人聊天。還有,整個下午她都不願和冷麵王聯係,走到這裏突然就變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洛伊讚同地連連點頭,美目投向這幢高樓,眼中極快地閃過幾分擔憂。
不過好在沒一會,將軍哥哥與劍哥哥就到了。
落雲自然是看見慕容傲來了,隻是眼下要把這個少年拖住,否則一切都白廢了。
“還別說,我住十一樓,晚上也聽見廁所裏發出奇怪的聲音,還有……”
“小伊兒,小白兔這是怎麽了?”
剛才來的時候,慕容傲還在考慮如何在不驚動小白兔的前提下保護她,結果大老遠就瞧著小白兔與一個少年相談甚歡,而小伊兒和黑客鬼傻站在旁邊看著。
洛伊蹙起眉頭,不知該如何說起。
慕容傲走近,拍了拍周天的肩膀,微微一笑:“回來了?”
“感覺好久不見了。”周天反手靠上慕容傲肩膀,朝落雲那努努嘴,“你倆吵架了?”
周天雖然有一米八的個子,不過與身材高大的慕容傲比起還差了一點。
慕容傲沒好氣地拍下周天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肘,睨了他一眼。若不是因為黑客鬼,丫頭會與他鬧?
“我和丫頭好得很,豈會爭吵?倒是你,注意分寸。”
慕容傲半提醒半警告地說完,朝洛伊招招手。
“這少年是誰?”
“將軍哥哥,他也是剛剛遇見的,可是……”
“可是落雲似乎認識他般,而且我覺得落雲像是有意不讓他進樓。”
對於慕容傲流露出來的不待見,周天也不惱,認識這個愛吃醋的冷麵男也不是一天二天了。隻是,看著他吃醋的樣子特別想笑,連三個月都忍受不了。
慕容傲仰頭打量著高樓,心中突然一動。
“虓天,洛伊,你倆看這樓有什麽不對勁嗎?”
“說不好,劍哥哥你覺得呢?”
劍靈想了想,抬頭看向小白兔,“這樓不幹淨,恐有變故。”
“維修師傅來了,我們不用爬樓了。”
終於看見維修師傅們搬著梯子走進大樓,落雲暗暗舒了口氣,
少年站起身,斜跨起書包,朝落雲招呼道,“你住頂樓?上麵三層與樓下不同,一層可就二戶人家,有錢人呐!”
“那你好好讀書,將來也能搬上來。”
“你這話怎麽和我媽嘮叨得一樣。”少年不屑地聳聳肩,“我老媽總說我是隻笨鳥。可她不知道世上就有幾種笨鳥。”
見落雲嘴角噙著笑意認真地看著他,少年頗有些得意,翹起手指洋洋灑灑地說道:“一種是笨得飛不起來,一種是懶得飛起來,最後一種就是自己笨得飛不起,隻會在窩裏下個蛋,然後要求蛋中的小鳥飛,你說是這個理不?
“叮咚”電梯獨有的鈴聲正好解了落雲的圍。
“電梯可以用了。”
電梯維修師傅招呼了一聲,在落雲和少年交談的這會功夫,電梯門口倒是陸續等了好幾個要上樓的。
“王朗,放學了?”
人群中有人朝少年招手,少年應了一聲。
“同層的鄰居叫我了,上樓吧。”
11樓的按鈕果真已經亮起,落雲揮揮手,“你先上去吧,我把包拉花壇了。”
當電梯門合上,落雲終於徹底放鬆。
“落雲,你拉下的袋子,我收進鐲內了。”
洛伊有些奇怪,趕緊指著玉鐲提醒落雲。
“我們快離開這裏。”
見電梯停過9樓,又停在11樓,隨即停在12樓,沒一會開始下行,落雲立刻拉起慕容傲就走。
見落雲麵色難看,周天也沒有阻攔,反正他原本也沒奢望能看見親人。
街心花園無人的一角,落雲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當說道慕容傲和周天遇險時,原本難看的臉色又差了幾分。
“你是說他在樓裏?”
洛伊下意識地一哆嗦,立即被劍靈摟住。
“難怪我剛才總覺得不舒服,原來是書靈間的感應。”洛伊越想越後怕,咬著唇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白兔,那你怎麽破的局?要知道輪回局可不是那麽容易破的。”
隻聽小白兔提及那可怕的魔要慕容傲的命,然後呢?小白兔說到這裏就停止了。
“我,我就轉動鐲子而已。”
落雲眼神動了動,晃晃手腕,草草了事。
慕容傲早已看出丫頭的敷衍,但也深知逼她沒用。
“我們還去頂層嗎?”
“去,當然要去的。”落雲沒有一點猶豫,看著慕容傲咧嘴一笑,“但你們都先進鐲子裏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