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空氣淡淡悶熱,還殘留著幾分夏季酷暑的氣息。可對學生而言,自由自在的暑假已經完完全全過去了,當好不容易在假期最後幾天拚命趕完暑假作業後,喘一口氣,新的學期便宜告開始。

這天,是開學日,一早.南方實驗中學便熱鬧繽紛,學生們穿著號稱全台的製服,在校園裏肆意笑鬧。

大部分的學生看來自信昂揚,可也有少部分的同學抓著簇新的書包,東張臉不知所措。

“一看就知道是萊鳥。”躲在花叢後的鍾晨露捧著單眼相機,嘴角飛起淡淡嘲弄。

她今年剛剛升上高二,按照學校傳統,正是校園內所有活動的中堅分子——高三的老人們基本上退隱了,高一的菜鳥又嫩得讓人哭笑不得,更別提初中部那些根本還帶著滿身奶味的小鬼。

十七歲的高二生,該是他們肆意揮灑青春的時候了。

而身為校刊社社長的鍾晨露自然不會浪費這樣的好時光,粉蜜色的小臉微微揚著,清新嬌俏的模樣正如曉晨第一顆露珠。

“唉,怎麽這一屆的新生沒幾個長得好看的。”躲在她身旁的另一個校刊社社員汪小薇重重歎氣,“再找不到人,我看咱們這一期的獵豔專刊也別做下去了。”

“獵豔專刊?”想到這個開學第一本校刊的主題,鍾晨露小嘴便忍不住一噘。雖說這專題是她這個社長想出來的,也由她負責執行,可天曉得她多麽不甘願搞這種噱頭!

他們校刊社的才女才子何其多,學校裏也不乏文章寫得好的能手,偏偏每期校刊一出,那些不識貨的同學在看完笑話後,往往便直接拿來墊便當了,惹得校刊社曆屆學長姐們徒呼負負。

為了提高校刊的閱讀率,她這個新任社長才不得已想出這個辦法——在每篇文章前麵都放上一張帥哥美女的寫真,吸引讀者目光。

就像市麵上那些言情小說總拿漂亮封麵為標榜一樣,校刊社這次也決定以俊男美女的照片創造人氣。

可沒想到,這本來就讓她鬱悶的計劃連進行也如此不順利

“露露,你說怎麽辦?”

“如果新生沒幾個好看的話,那就拿舊生來充數吧。”她歎口氣。

“幹脆這樣吧。”汪小薇忽地擊掌,眼睛一亮,“我們來做南嶽三劍客的專訪好了,肯定受歡迎。”

“南嶽三‘賤’客?”鍾晨露特別強調關鍵字眼,她撇撤嘴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忽地浮現腦海……“不做。”

“別這樣嘛,偉大的社長,就算你個人對他們再怎麽有偏見,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幾個在學校很受歡迎吧?”

“說了不做就不做!要我去采訪他們?除非我死。”

“露露……”

“別吵!有了。”一個修長的人影忽地晃人鍾晨露眼底,她連忙舉高相機,定準焦距。

鏡頭裏,朦朧的身影逐漸清晰。是個身材纖瘦的少年,淺藍色長袖襯衫、灰藍色領帶、灰色長褲,南方中學的製服穿在他身上不知怎地就比別的男生多了幾分優雅的品味,再加上一張五官端正的臉孔——濃密的眉、挺直的鼻,以及薄銳紅潤的唇,還有他的頭發,短短的卻柔柔的,隨風輕飄飄地飛揚……

“哇!總算找到一個極品了。”汪小薇興奮嚷道。

不多浪費時間,鍾晨露立刻擷取各個角度,一張接一張按下快門。

“快!去調查他的身家背景!”等不及鍾晨露拍完照,汪小薇便急急拉著她往俊帥的少年跑去。“學弟,學弟!”

少年置若罔聞,依舊邁著堅定的步履前進。

“學弟廠’好不容易追上,汪小薇直接扯住對方的衣袖,“等一等。”

少年終於停下腳步了,回過頭,幽邃的黑眸閃過異樣光彩,“你叫我?”

天啊,隨便一個眼神就能電死人!再加上他的嗓音,清朗與沙啞矛盾卻完美地柔合……

“對,我是叫你。”汪小薇的心髒怦然直跳,她近乎迷戀地仰頭欣賞眼前這個近看之下五官更加清秀精致的“極品菜鳥”,說他是成田美名子筆下的“天然少年”也不為過——“我是高二的學姐汪小薇,校刊社的,這位是我們的社長,鍾晨露。”介紹完畢後立刻迫不及待拿出紙筆,“學弟叫什麽名字?哪一班的?”

少年瞪視她,良久,“我不是你學弟。”

“不是學弟?”汪小薇一愣,可他明明是新麵孔啊。“你不是新生?”

“轉學生。”

“轉學生?你幾年級?哪一班?”

少年眉毛一挑,唇角微微一揚,似乎認為自己沒有必要回答她的問題。

汪小薇連忙解釋,“是這樣的,我們是校刊社,我們想采訪你……”

“我不接受采訪。”語畢,他轉過身就要離去。

哇!還是個酷哥呢。

汪小薇不但沒生氣,更加感動地急急追上,“這位同學,別這樣嘛,你是新來的轉學生,難道不想讓同學更快認識你嗎?我們替你做專訪,也算是替你打知名度啊。”

“喂,同學,給個麵子嘛。”

“同學帥哥……”

“夠了!”眼見情況逐漸失去控製,鍾晨露連忙低聲喝止好友,她對汪小薇比了個手勢,示意她閃到一邊,然後嬌小的身軀繞向少年身前,擋住他的去路。“這位同學,你認識丁毅吧?”

聽聞這人名,少年蹙眉,神色迅速一黯。

賓果!

鍾晨露知道自己猜中了,繼續說道:“因為你長得跟丁毅學長有點像,所以我猜你可能是他的弟弟,如果你真的姓丁的話,那麽,應該就是傳說中那個以將近滿分的成績通過轉學考的丁蔚了。”

這個酷哥是丁蔚?

汪小薇眨眨眼,對少年投去的目光更加滿懷仰慕,“你真的是丁蔚嗎?”

果然,少年微微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就是衡山的學生了!天啊,為什麽學校所有的帥哥都在衡山?”汪小薇感歎,露出花癡般的神情。

鍾晨露瞪她一眼,接著回迎丁蔚莫名不解的眸光,“聽說你被編人高二C班。C班,是數理資優班,我們又叫他們班衡山…

“就是南嶽衡山啦!”汪小薇搶著說道,“你看過金庸小說吧?笑傲江湖裏不是有五嶽劍派嗎?因為C班的導師姓莫。我們都開玩笑叫他莫大,他的班當然是南嶽衡山。還有啊,露露是A班的,A班的導師叫於靜逸,外號‘師太’,所以我們都叫他們班北嶽恒山,這兩班可是死對頭一一這樣你懂嗎?”

“我……懂了。”丁蔚顯然一點也不懂。

汪小薇可不管,雙手緊緊握住丁蔚的,上下搖晃,“丁蔚,你轉學過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們有多喜歡丁毅學長,他可是棒球社的頭號投手呢。如果有他在,我們那個爛棒球隊說不定能撈到一麵金龍旗。唉,隻可惜他居然出車禍死了,大家都覺得好遺憾哦——”話說到此,她忽地一頓。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偉大的社長正狠狠瞪著她,而帥氣的酷哥臉色陰暗得嚇人。

呃,她好像說錯話了……

“對……對不起啊。”

可已經來不及了。酷哥丁蔚冷冷瞧她一眼後,毫不容情地轉身離去。

她轉向鍾晨露,訥訥地說:“起碼我們知道他的名字了…

“是啊。”後者大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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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嶽衡山——不,是高二C班。

一早,校園裏赫赫有名的南嶽三劍客便聚在一起商議要事——不,應該說其中某一人無奈地接受另外兩人的疲勞轟炸。

“聽說那個叫丁蔚的家夥轉學考考了個將近滿分。滿分耶。”蔡子麒強調,一麵撥了撥挑染成紫色的發綹。星眸帶點調皮意味,“丹青,想當年你入學考試第一名,也不過考了個六百八十幾,新來的轉學生竟然破了你的紀錄,而且,聽說轉學考的題目比入學考還難……嗬嗬,你這個永遠的第一名可遇到強勁的競爭對手。”

“聽說他是從台北的明星高中轉來的,我猜是初中學的高材生吧。”宋雲飛補充一句,抹著淡淡嘲弄的容顏掛著眼鏡,帶點貴族風範的冷峻氣質教無數少女為之瘋狂。

“建中又怎樣?”遭兩人圍攻的沈丹青雙手環胸,冷冷挑眉。

“不覺得壓力大嗎?”蔡子麒擠眉弄眼。

“校園王子的地位會不保吧。”宋雲飛說得輕描淡寫。

“如果我不保,你們兩個也一樣。”

“我無所謂。’蔡子麒不屑地撇嘴,“我最討厭打籃球時一堆女生在旁邊尖叫了。”

“我也不喜歡在班聯會辦公室開會時,那些花癡送過來的眼神。”宋雲飛靜靜道。

“可你就不一樣了,丹青,要是你失去我們學校女性同胞的支持,我看棒球隊也別混下去了。”

“沒有人加油的球隊,我看在地區預賽就被刷下來了。”

“更別說參加金龍旗比賽了。”

“不參加就不參加,又怎樣?一麵破旗而已。”沈丹青冷哼一聲,表麵淡漠,可內心卻隱隱一痛。

雖說隻是一麵破錦旗,卻是丁毅學長夢寐以求的,而他本來也打算跟學長並肩作戰,可……

一念及此,他硬生生強迫自己回神,“上課了,滾回你們的座位去吧。”

“急什麽?莫大不會那麽早出現的啦。”

蔡子麒玩笑的話語方落,總是大搖大擺姍姍來遲的衡山派掌門——不,高二c導師莫傳風奇跡般地趕在上課鈴聲剛剛敲完後便門進教室。

“各位親愛的同學們,回座位坐好了。”他拍拍手掌,頎長挺拔的身軀悠閑地往講桌一靠,性格的嘴角抿著玩世不恭。

“老師好。”

“莫大掌門早。”

“莫老頭,你還活著啊?”

學生們以不同的方式招呼著他,可他不論聽到哪一種,都是一貫的瀟灑揚手回應。

“莫大,你今天吃錯藥啦?這麽早進教室!”發話的是蔡子麒,毫不客氣的口吻是高二C同學與導師互動的基本模式。

“開學第一天嘛,老師迫不及待想見到各位。”

惡——

全班男生同時做出嘔吐狀,而寥寥幾名女生則是嘴角一抿,悄悄微笑。

“廢話少說!那個新人呢?”

“對啊,我們要見轉學生。”

“剛剛北嶽的小尼姑傳來消息,說新人是個帥哥呢。”

“看看夠不夠資格進我們班。”

“他人到底在哪裏啊?”

“就在門外。”莫傳風微笑,比了個手勢要全班安靜。

來了。

在導師吹口哨示意門外的轉學生進來時,沈丹青不覺眯起了眼。

雖然剛剛在兩個死黨麵前裝作不在乎,但其實他對這個也許會威脅到他第一名寶座的新同學還是有些介意的……

不一會兒,轉學生走進教室了,當他纖瘦得過分的身子站上講台時,沈丹青可以聽到班上幾個女生悄然逸出的歎息。

在黑板上留下清麗端正的字跡後,轉學生轉過身,麵無表情地掃視全教室一圈,“我是丁蔚,請多指教。”

丁蔚——聽著新同學奇特的嗓音,沈丹青發現自己的脊髓竟竄過某種異樣的戰栗。

這個轉學生與他想像中虎背熊腰的對手相差實在太遠,甚至瘦得過分,那套本來就不大的學生製服穿在他身佛還嫌太鬆,褲管微微翻揚。

而且,他的五官也比一般男生更清秀幾分,皮膚白白淨淨的,給人說不出的好感。

唯一的缺點,就是頭發稍稍長了些——雖然比起蔡子麒故意挑染成紫色的頭發還不算作怪,可就因為不是那種五分頭,讓他更添一股女性化。

這家夥……簡直就是個小白臉嘛。想著,沈丹青不禁蹙眉。

這世上他隻怕兩種動物,第一是女人,第二是像女人的男人。

怕女人的緣故是他們沈家的家規一向要求保護柔弱可愛的雌性動物,怕像女人的男人是因為他們在他心中與前者的差異甚小。

“丁蔚,你就坐那個位子吧。”

看著莫大順手指向他身旁的空位,沈丹青的胸膛忽地泛起不祥的預感。

不知怎地,他覺得有點不妙……

轉過頭,看著轉學生在一旁坐下,取出課本、筆記、原子筆,將扁扁的書包塞人怞屜,接著,纖瘦的右手一揚,將鬢邊發綹拂向貝殼般的耳後。

別鬧了!他怎麽連動作也像個女生?

忽地,轉學生看向他了,雙眸燦亮如星。

心莫名一跳,“你好,我是沈丹青,留取丹心照汗青。”下意識地冒出標準自我介紹台詞。

轉學生沒說話,靜靜看他。

“你從台北轉來的嗎?”

“嗯。”他淡淡頷首,視線很快落回課本上。

沈丹青劍眉一揚。

這家夥似乎挺狂的嘛。

也好,他就拭目以待,看他能擺酷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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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麒!這該死的是怎麽一回事?”

各自捧著一本新鮮熱燙的校刊,沈丹青與宋雲飛兩人合力將好友逼至校園某個隱密的角落。

“什麽……你們說什麽啊?”蔡子麒哇哇扮無辜,“我一點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的女人寫出這種東西,你居然敢說不知道?”

“喂喂,她隻是個鄰居,就算我不幸從小跟她一起玩到大,也別把她跟我扯在一起嘛。”

“是這樣嗎?”沈丹青哼哼兩聲,“這麽說你是把我們上學期的警告給視之無物-?””我沒這個意思,問題是我管不動她啊……”

“連個馬子都管不好,你還算不算男人啊?”宋雲飛冷冷嘲弄。

“馬子?”蔡子麒嗆了一下,“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她不是我馬子啦!”

“是不是我們管不著。可我們上學期不就要你轉告她了嗎?別拿我們三個開玩笑。”

“你們聽不懂嗎?她不歸我管轄啦。”蔡子麒眉頭悲苦地攢緊。

這兩個家夥怎麽回事?他不是一再澄清鍾展露那個凶婆娘跟他毫無關係嗎?他們幹嘛硬要把她幹的好事栽贓到他身上?

簡直含冤莫白嘛。

“兩位,兩位,冷靜一點,我看事情也沒那麽嚴重……”

“沒那麽嚴重?”沈丹青截斷他的話,校刊啪地一聲甩到他麵前,“翻開笑話欄自己看看!”

笑話,唉。

蔡子麒摸摸鼻子,乖乖翻開校刊,找到了一向最受全校同學歡迎的笑話欄。

“你自己瞧瞧她這次又寫了什麽?”

“呃——”

其實不必瞧他也知道,自從晨露加人校刊社後,南方中學的校刊所有笑話都是以這麽一句話開頭——

話說南方三賤客——法克、雪特、畢奇有一天……

照例,讀到這樣的開頭,蔡子麒不禁爆笑出聲。

“你笑什麽?”聽到他不知死活的笑聲,兩個好友怒火更熾,同時挽起袖子,握起拳頭。

“別……別那麽激動!”蔡子麒連忙高舉白旗。

“你究竟打算怎樣?”

能怎樣?難道要他親自去找那凶婆娘理論嗎?

不,他嚴正拒絕,早發誓這輩子不再跟她有所牽扯。

一念及此,蔡子麒又是歎息,“其實也沒什麽,你們不覺得好笑嗎?”他低聲問,小心翼翼地瞧著死黨的臉色,隨時準備在火山爆發時閃人。

“哪裏好笑?”火山正在冒煙。

“難道你們不會想,哪一個是法克、哪一個又是雪特跟畢奇……”清朗的嗓音在火山轟隆聲中淹沒。

“那你說,你想當哪一個?”

呃,怎麽聽起來不太像要他選擇,反而像在詛咒啊?

再一次,蔡子麒直覺想舉高雙手投降,可一陣笑聲忽地在花叢後響起,笑聲清脆好聽,宛如迎風搖曳的風鈴。

三個大男孩都是一愣,同時調轉眸光。

玫瑰花叢後,一張清秀容顏若隱若現。容顏的主人在察覺他們的注視後顯然有些驚慌,玉頰染上淡淡紅霞,接著,匆匆躲開。

空氣,一陣靜謐。

好半晌,蔡子麒首先打破僵凝的氣氛,“呃,你們覺不覺得剛剛那張臉看起來有點像……我們班某個同學?”

“丁蔚。”沈丹青沉沉接口,雖隻是驚鴻一瞥,他已清楚認出對方正是新來的轉學生。

“對,就是他!我還以為自己眼睛有問題呢。不過那家夥還真有點——”

“娘娘腔。”沈丹青再度幫他接下去。

“你也這麽覺得嗎?”蔡子麒像鬆了一口氣。

“我也同意。”宋雲飛淡淡插口。

“他看起來的確像個女人。”沈丹青蹙眉沉吟,“瘦得誇張,長相太清秀——知道嗎?他還會拿手將頭發撥到耳後呢,一般男生會做這種動作嗎?”

“咦?你觀察得滿清楚的嘛。”蔡子麒調皮地眨眼,“看來你很注意他哦。”

沈丹青怒視他一眼,“你不也覺得他像個女生?”

“我是純粹看身材跟長相,誰沒事注意他會不會撥頭發啊?你暗戀他啊?”

“懶得理你。”沈丹青冷笑,“我隻是覺得奇怪,憑他這種娘娘腔居然也能當選人氣投票第一名。”說著,他將校刊翻至校園人氣排行榜那頁,丁蔚的照片赫然高居榜首。

“真讓人不服氣。”蔡子麒瞥了一眼,忿忿然,“這些女生的眼光怎麽回事?有男子氣概的男生不喜歡,偏偏喜歡這種文弱男,嘖。”

“他沒有喉結。”宋雲飛靜靜拋下一句。

“什麽?”其他兩個男孩無法置信,“雲飛,你……開玩笑吧?”

“至少我沒看到。”

“不會吧?可能因為他領帶都打得很緊,所以不容易看到…

“那不是很奇怪嗎?天氣還滿熱的,他卻天天穿長袖襯衫,領帶還打得死緊。”

“你的意思是他想借此掩飾他沒有喉結的事實嗎?”

“嗯哼。”

“也許還沒完全發育吧?你看他那麽瘦,簡直還像個孩於,……

“都已經十七歲了,還沒發育?”

“難不成他真是個女的?”連蔡子麒都開始相信這個可能性了。

“那不……可能吧!”沈丹青衝口而出,“如果他是女的,起碼要有吧?難道還故意把它纏起來?”

“也許他的本來就不大,‘超級雙頻’,哈哈。”

“又不是賣手機!”沈丹青粗聲道,不願相信好友的推論,“拜托,女生通常不是很早就開始發育了嗎?”

“對啊,你看那些初中部學妹……”

忽然出現的纖細身影止住了三人的交談。

是……丁蔚!他不知何時又回來了,秀氣的嘴唇緊緊抿著,星眸透出淩厲輝芒。

可三個男孩卻誰也沒注意到,他們同時將眼光落向淺藍色襯衫——嗯,因為有點鬆,實在看不太出來到底有沒有凸起…

“你們看什麽?”

沒有人回應。他們看看他的胸,又瞄瞄他的頸子,接著,三對眼眸猶豫地回到他的臉。

丁蔚氣得臉色發白,“有什麽疑問嗎?”

“你……不是女生吧?”發話的是沈丹青,濃朗的眉一蹙,深邃的眸淡淡懷疑,淡淡不屑。

“你——”懷疑又不屑的神態幾乎氣暈了丁蔚,他狠狠瞪視沈丹青,眸光足以殺人。

沈丹青卻渾然不覺,“最好不是,女生很麻煩的。”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讓人受不了。”

“你……你盡管放心。”一字一句自齒縫進出,“我一點也不麻煩。”

“這麽說你真是女的?”微微驚恐。

“當然……不是!我是男的!”

“那就好了。”沈丹青微笑,湛眸深亮,“我可拿女人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