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秦宿的話,閻落當即沉了臉。
他自然不會全信秦宿那個狗東西的,那糟老頭子壞的很,平常最喜歡對人使壞。
但是他自己暗地裏掐算一番得到的結果竟然與秦宿一樣,唐英的紅鸞星動了!
這下閻落不能忍了。
他在鬼王殿轉了兩圈,終究壓不下去心裏那股古怪的情緒,直奔陽間來了。
隻是先前他還因為自己心底對唐音冒出來的那些小情緒躲著唐音,驟然又跑到唐音身邊,閻落自己也覺得自己十分的詭異不對勁,心裏有些不自在。
等他終於在唐音的學校逮到了人以後,見到唐音的那一秒,他才驟然反應過來自己都在做什麽。
思來想去,閻落始終說不出真話也不想回去,隻能編了個理由,暫時先留在這裏。
冷靜了幾乎一整天的時間,現在閻落座在唐音身邊的時候已經足夠淡定。
他手上捧著書,眼裏卻沒有看進去什麽東西,實際上腦海中依然在思考著。
閻落發現了自己的變化,也看得出來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明明一開始他很抗拒這個未婚妻,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唐音的抗拒全數消失,變成了欣賞,讚美,喜愛。
他看到了唐音身上的閃光點,甚至起過如果再早些,收了唐音當徒弟也未嚐不可的想法。
但是他所有的喜愛,他自己都以為全部僅止於對於看到一個優秀的後輩的那一種欣賞和喜愛。
直到上一次唐音在他麵前流了血,嗅到那一股血液的味道,他不自覺腦海裏麵產生了,如果妻子是唐音,那也足夠讓人期待的想法的時候,閻落的心態才驟然變了。
閻落是先天鬼神,打出生起就知道自己身份貴重。
他掌最神秘的第十二鬼司,居於鬼王位,實力強大,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未來會和一個普通又弱小的人類捆綁在一起。
閻落不歧視人類,也並不像有些鬼神或者鬼怪那樣貶低人類甚至高高在上的以擊殺人類為樂。
閻落一開始發現自己有了婚約的時候之所以那麽抗拒,主要是因為唐音那個時候看起來實在是太過普通,太過弱小了。
而閻落自從掌權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特殊,身份特殊,他需要的妻子也必須是強大的。
在地府久了,見慣了死亡,他不喜歡無畏的送命,所以他不喜歡唐音也抗拒唐音占據這個身份。
直到後來唐音開始一點點的證明她自己,以一種嶄新的姿態站在閻落眼前。
現在的唐音依舊弱小,但是以這麽快的速度從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變成已經有了低階修行者的修為的,唐音是他交過的人類中的第一個。
她足夠聰明,也足夠努力,足夠堅定。
閻落捧著書,眼神卻是散開的。
現在沉下心仔細一想,他上一次反應那麽大到底是為什麽?
他早就已經沒有當初那麽討厭唐音了,甚至是欣賞喜愛的。
他反應那麽大,可能更多的是因為這一個月的時間唐音的轉變太快,他的打臉來的太快了吧。
再加上有秦宿那個狗東西的調侃!
嗯,一定有這個原因。
閻落仔細想了想自己現在的異動。
他不是傻子,他很聰明,現在也足夠清醒。
理智思索一番他自己現在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閻落想到了唐音的音容笑貌,想到了秦宿那個狗東西的調侃看好戲的微笑,又想到了自己這次聽說唐音紅鸞星動的時候的著急。
閻落不傻,他迅速明白了。
不僅是唐音的紅鸞星動了,他自己也一樣。
閻落無法否認,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他開始從欣賞唐音,變成了對她萌生了喜愛之情。
當局者迷,他看不清自己的狀況,可是秦宿一定知道。
所以那個狗東西突然來找他,果然不隻是來提醒他唐音的狀態,也是來看他笑話的。
一想到自己前陣子在秦宿麵前說的那些氣話,閻落的臉色就變了好幾番,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樣十分精彩。
那個狗東西肯定是早就預測到了自己會有今天,所以那個時候故意激他開口。
現在他又留了把柄在那個家夥手上,若真以後…還不知道那個狗東西又要體現什麽要求出來!
閻落麵無表情,捏著書的手大力的險些把這本書捏碎。
就知道這個狗東西不懷好意。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把那個狗東西的嘴封死!
那些話無論如何以後都不能再傳出來,更不能流傳到唐音的耳朵裏!
閻落思索了各種操作方法,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能夠阻止秦宿把這話說出去的。
畢竟那家夥狗是狗了點,但是給了封口費以後還是非常說到做到的,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閻落捏著書的手微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眼神瞥到身邊的唐音。
他的眼神便立刻柔和了許多,眼神中帶著很多說不出來的東西。
先前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唐韻的心思的時候,他看唐音的眼神就是看自家小輩的眼神,現在嘛…
不過一想到唐音的紅鸞星動了,他就感覺自己哪哪兒都不好了。
閻落收回視線,眼神又冷了下來。
他手指在書本上點了點,考慮自己該怎麽處理這個問題。
既然已經確定是自己心儀的人,還是自己名正言順定了婚的未婚妻,閻落說天都不可能讓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飛了。
這個所謂的紅鸞星,他一定要想所有辦法,把所有可能都扼殺在搖籃裏。
想了想,閻落抬手掐指算了,算不過兩息的功夫就有了結果。
推算顯示,唐音的紅鸞星坐落在東方的某處。
而且還是距離這裏不近的某個地方。
這麽遠?
閻落的心稍定。
既然這麽遠,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這段時間最好是能阻止唐音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
隻要過了這一段時間,過了紅鸞星動的時間這個坎兒,他有的是時間和唐音慢慢磨。
想到漫長的生命裏還有唐音陪著他,閻落勾唇,忽然覺得,這樣長的時間就不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