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落一手攬住唐音的腰,看著唐音如今如此狼狽的模樣,眼神中並不摻雜任何嫌棄,反而是多了幾分驚訝和尊重。
方才,唐音為了生發出的嘶吼掙紮,在同時已經傳達到了他這裏,他深刻的體會到了。
在地府呆久了,見慣了死亡的人,才會知道生到底有多可貴,這一點,看著每年地府排隊等著投胎的人數到底有多少便知道。
唐音這種戰鬥到最後一刻也不放棄希望的樣子,也確實值得他尊重。
閻落低頭看著唐音狼狽的模樣,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把這個看起來極弱小的人類看在眼裏。
不是以任何其他的眼光和目的,隻是因為她這個人,而把她看在眼裏。
閻落看著唐音紅腫垂落的手臂,也看到了她身上隱藏的大大小小的傷。
這些傷隨便哪一個拿出來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都已經足以讓人痛的齜牙咧嘴甚至痛哭流啼了,但是這個看起來脆弱纖細的小姑娘卻硬是扛了下來。
不論如何,這一刻,閻落承認這個小姑娘確實是一個值得人尊敬的對手,一個真正的不屈的道術者。
就在閻落盯著唐音身上的這些傷口出神的時候,另一邊,一個衣衫破爛,渾身沾滿鮮血的血人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
中年男人用盡全力,才在這一場反彈的攻擊中保全了自己。
盡管如此,他也隻是保住了自己的命而已,整個人如今的狀態看上去已經不能用簡單狼狽二字形容。
中年男人方才站起身,便控製不住的捂著胸口嘔出一口血出來。
他本來就失血非常多,如今吐出這一口血,麵色更是慘白的像紙一樣。
中年男人卻不敢關注於自己,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閻落身上。
他不知道這個男人什麽來路,是什麽時候突然出現的。
盡管閻落看上去渾身毫無靈氣,就是個十足的普通人,但是,從閻落突然出現,甚至完全沒有引起他的注意這一點,中年男人便不自覺警惕著他。
他直覺這個男人不好惹。
中年男人現在渾身緊繃到極致。
閻落看上去毫發無損,而他現在基本上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對方動手…
中年男人緊張的掐緊掌心,掌心已經完全被汗濕了。
他現在的狀況仿佛與方才的唐音來了一個對調,甚至這個場麵都多少有些諷刺的意味。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師妹,在心裏緊張的思考著現在逃走的幾率到底有多高。
閻落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淡,目空一切,毫無任何情緒可言。
但是就隻是這一眼,頓時讓中年男人感覺到一股從脊椎直竄上腦門的顫栗。
他僵硬著站在原地,仿若一隻螻蟻,看到了一整座巍峨山脈。
隻一眼,心裏在升不起任何想法。
下一秒,中年男人膝蓋一軟,整個跪倒在地上,麵色一片空洞畏懼。
閻落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個螻蟻的想法。
他一手托起唐音,再不給這個家夥一個眼神。
閻落風輕雲淡的轉身,托著唐音離開。
他像是隻走了兩三步,身影卻已經瞬息消失在密林深處。
作為鬼神,閻落不能輕易插手人類之間的恩怨,也不能輕易動手決定人類的生死,這是世間必要的平衡。
索性,他也沒興趣對人類這種螻蟻下手。
今日這兩個,且就留著給唐音下次自己處理吧。
想來,她應該會非常樂意做這件事才是。
閻落漫不經心的想著。
在閻落離開以後,中年男人渙散的眼神才終於又有了焦距。
他回想到方才見到的那個男人,卻忽然怎麽也想不起來那個人的身形容貌,隻記得,那是一個極度恐怖的身影。
中年男人隻想起這個影子便感覺渾身一陣發寒。
他忍不住抖了抖,咬牙趕忙撇去這些想法。
中年男人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即刻帶上身邊的師妹立刻離開這裏。
這一趟他們來這裏沒有提前了解清楚那個野丫頭,竟然把這樣一個詭異的家夥當成了普通對手對待,這一次簡直是虧大了!
師妹失去了一隻手臂,而他這一身傷,還不知道要養多久,花多少寶貝才能養回來。
中年男人咬牙。
這個血仇他記下了!
來日有厲害,他絕對不會讓這個野丫頭好過!
中年男人帶著中年女人迅速消失樹林中。
樹林中一片狼藉,過了好一陣才被人發現。
被破壞的樹林頓時就讓海大的校長怒了,請來了官方的人來追查,勢要追查出一些信息出來這些都是後話了。
唐音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感覺自己正被包裹在一種溫暖的**中。
似乎有許多能量從周圍的**中緩緩湧進自己的身體,讓她感覺到一陣舒暢。
這種舒暢感讓她恨不得一隻呆在這種**中,再不出去才好。
好溫暖,就像是母親的懷抱一般。
唐音閉著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她還未動,就聽到一個熟悉的清冷聲音。
“醒了?那便起來,別一直泡在裏麵裝死。”
這股清冷的聲音頓時打破了那股溫暖的感覺。
唐音豁然睜開眼睛,隻感覺渾身一個激靈,整個大腦瞬間清醒。
她睜眼環顧四周。
唐音發現,自己此刻確實正泡在一個偌大的浴池中,周圍水汽氤氳,她靠正坐在浴池邊。
池水並不是清澈的,而是乳白色,像是牛奶一樣純淨,不知道是什麽**。
即便是睜開眼睛,唐音也感覺這股**中有什麽力量在向自己的身體中滲透著,非常神奇。
身下和背後靠著的也不知道是什麽石頭,觸手間竟是微微溫熱潤澤的感覺。
空氣中是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味,卻極好聞。
坐在這樣的池水環境裏,簡直就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這是誰家浴池,居然搞的這麽豪華!
唐音簡直要沉醉在這裏了。
正當她剛產生了這個想法的同時,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既然醒了還在迷糊什麽,還不起來,等著在池子裏泡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