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聖院,位置在皇城,卻不在城中。

聖院,浮於皇城之上的雲端,建在一座座法陣上。

五大宗門各峰榜首搭乘傳送法陣,到達聖院門前的廣場。

低頭,能透過法陣看到渺小的皇城。

抬頭,是巍峨的聖院牌樓。

祥雲籠罩,金碧輝煌。

“好大的手筆。”司青讚歎道。

一旁的崔真真小聲說道:“當年先有聖星後建聖院,宗門世家為了博一個入聖院淬體的名額,沒少給皇族上供,能不氣派嘛!”

司青聽董放說過此事,包括他們這次來聖院淬體,一樣上交了資源。

“現在咱們要幹嘛?就擱這兒欣賞聖院的人工美景嗎?”司青問。

“按照慣例,會有聖院先生先帶咱們了解聖院,說說留在聖院修行的好處,鼓動心思不定的弟子加入聖院,然後才帶大家進入聖星禁地,待弟子們感受過聖星淬體的好處,繼續蠱惑弟子留下,再讓聖院優秀弟子耍一下威風,堅定那些動搖弟子的決心,最後送走不願意留下的弟子……”

崔真真朝著司青擠眉弄眼,“那些先生花言巧語特別多,聽他們瞎掰扯可有趣了!”

“接咱們的人呢?”

司青遙望前方,一個人影也沒看見。

“別急,聖星淬體一年隻開啟兩次,還有人要來呢。”

崔真真話落,傳送陣亮起,一隊10人出現在聖院廣場的東側。

司青見到了熟人,比如翁沉光和穀姿,崔真真也叫出幾人的名字,聽姓氏,都是十大家族的天驕。

“這是同咱們一起淬體的十大家族天驕,每家一個名額。”崔真真解釋道。

司青按照她的介紹,看向代表孫家的天驕,那個容貌清麗、身姿消瘦的年輕女人。

“她叫孫琦,是孫家支係,他們那一脈就出了她一個天驕,但她娘身份低,在家裏說不上話,被孫苗兒搶走了兩次淬體機會了呢,若不是孫苗兒被勒令禁足,恐怕這次淬體又沒有她。”

司青注意到,孫琦背上的那把劍很陳舊,應是誰的舊物,十大家族的天驕裏,也隻有她穿的是聖院發放的弟子袍,身上無一飾物,其他天驕皆是上等靈袍加身,腰間的玉墜都是天級法器。

這些天驕,也不樂意與孫琦站在一起,像是怕被她的寒酸味兒給熏到。

司青低聲問崔真真:“怎麽著都是自家天驕,孫家如此苛待,不怕落人口舌嗎?”

“孫茂陽和孫苗兒你都見過了,孫家嫡係這一代都是歪瓜裂棗,他們生怕被支係搶了風頭,更怕支係出了不得了的人物,日後奪權,根本不在乎無關痛癢的閑言碎語。”

世家大族的榮耀光輝之下,醃臢事兒數不勝數。

司青剛要收回視線,就見孫琦朝她看了過來。

司青待人向來恩怨分明,不會遷怒他人,她正要友好的點頭,孫琦已經先一步扭頭,看向傳送陣。

又有人到了,是20名精挑細選的聖院弟子。

這些人沒有世家大族的身份,皆以散修身份加入聖院。

但他們其中,有人曾是五大宗門送來淬體的天驕,受聖院挽留背棄宗門。

崔真真就認出來了一個,嘴上說著人各有誌,卻難掩鄙視與怒氣。

司青一個也不認識,打聽之後,也得知這些人裏沒有前顥天宗弟子。

“還有人嗎?”司青問。

“還有皇族麾下。”

皇族架子大,來的人倒是不多,兩位公主和四名皇族心腹,其中有位修為已至九星境,頭發花白,司青猜測,他這次淬體後,應會衝擊化神境。

皇族的人到齊,帶隊的先生終於露麵了。

司青望著笑吟吟的風良生,悄悄跟崔真真吐槽:“他可不是個有趣的人,你想聽樂子的想法要幻滅了。”

崔真真也直撇嘴:“又要聽這個老頭貶低五大宗門了,真晦氣!”

風良生自持皇族身份,傲氣十足地掃視全場,道:“所有人列成兩隊,五大宗門弟子站在隊伍最末端。”

皇族自然站在隊伍最前端,接著是世家弟子,最後才是五大宗門弟子。

崔真真拉著司青的手,往隊伍後麵走,剛走幾步,就聽到前麵傳來嗬斥聲。

是皇族大公主在訓斥孫琦。

“你一個身份低賤的賤婢,誰給你的臉站在這兒?站到最後麵去!”

孫苗兒和孫茂陽背地裏罵皇族大公主是蠢貨,這事兒半個皇城的人都通過鑒影靈鏡聽見看見了,如今倆人縮在家裏禁足,大公主憋得火氣隻能發在孫琦身上。

孫琦垂下頭,走到十大家族隊伍的最後側,與她並行那人立即躲開一步,跟著嗬斥道:“你別跟我站在一起!”

孫琦身形一僵,繼續往後走,最後來到五大宗門的隊伍後方,站在司青和崔真真的身後。

司青和崔真真都不喜歡風良生,特意來隊伍末端躲清靜呢,孫琦這一來,倆人都不好說悄悄話了。

但孫琦是被排擠過來的,弱小又可憐,倆人對她生不起厭惡。

崔真真轉過身,落落大方地和她打招呼:“我是東蒼宗的崔真真,她是司青,你應該認識。”

孫琦微微頷首,拱手回禮:“孫琦。”

聖院建在雲端,講究的是仙氣飄飄,弟子服更是寬袖大擺,孫琦這一禮帶出了風,崔真真從風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來自靈獸!

崔真真回過頭,在司青掌心寫了一個字:信。

司青秒懂。

那封提醒她孫家設了埋伏的信,是孫琦馭動靈獸送來的。

司青沒有與孫琦搭話,裝作什麽都沒有猜到的模樣,跟著隊伍往前走。

隊伍的前端,風良生在大聲讚賞聖院之威武。

隊伍的末端,司青和崔真真在辨認那一座山是從哪兒移來的,這一草一木又是哪座城池送來的。

走著走著,隊伍突然停了,前方傳來大公主的命令:“孫琦,你來演練一下如何用聖院的問玄劍法,與六階靈稚虎搏鬥!”

在場懂得問玄劍法的聖院弟子有12人,最適合與六階靈稚虎演練劍法的,是金丹初期的弟子。

孫琦不過築基中期修為,大公主讓她去演練,明顯是公報私仇,想看她受虐。

而其餘11名懂得問玄劍法的聖院弟子,無一人為孫琦開口,願替她拔劍演練。

崔真真想說話,司青拉住了她。

孫琦已經拔劍,她沒有向任何人求援,應有自己的想法。

這場演練,注定以孫琦落敗為結局。

明明是實力懸殊,無關技巧,孫琦卻依舊要受大公主辱罵,在眾人的奚落中,拄著劍踉踉蹌蹌地往隊伍末端走。

“噗!”

孫琦突然猛吐一口鮮血,一個趔趄,摔在司青的腳下。

司青彎腰去扶孫琦,與她接觸的一瞬間,腦中響起孫琦的秘術傳音。

“淬體後,重傷我。”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帶著悲壯與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