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烏家召請魔主殘魂的儀式,眾人聽不懂咒語,也看不清楚手訣的變換,但能感知到從烏暘掐訣念咒起,四周溫度開始下降,湖麵逐漸有薄霧凝聚。

“要來了!”

唯一有經驗的韓東克製著恐懼,看向四方。

湖麵上,霧氣漸濃,溫度也越降越低,湖麵開始結冰,並漸漸擴至整個湖麵。

“呼——”

嗚咽地風聲從霧中傳來,風中,烏暘還在掐訣念咒。

“現在已經弄清楚烏家的陰謀計劃,該動手了。”

司青報信出去,牽著茗茗現身。

“嗖嗖嗖——”

數道荊棘刺出,烏暘、韓東和袁河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突然,韓東人影一虛,解開了壓製的修為,一具替身傀儡出現在他原本的位置,他自己一遁就是上百裏。

援兵未到,司青無暇分身,隻能先留住烏暘和韓東。

烏暘的召喚儀式被強行暫停,韓東又逃了,他整個人蒙了一瞬,而後也不掐訣了,竟是噴出精血,唱念血咒,試圖快速召喚魔主殘魂!

“撲哧!”

司青毫不猶豫地舉起五色靈劍,洞穿烏暘的靈台!

召喚儀式被中止,剛剛結冰的湖麵瞬間崩解,但湖上的黑霧還在凝聚。

“司青!!!”

憤怒的袁河雙目赤紅地瞪著司青,那眼神,恨不得將司青吃了一般。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袁河又念念叨叨地說道。

茗茗生氣的甩著荊棘,抽向袁河:“不準你咒姐姐!”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袁河嘴都被抽出血了,還在念叨。

司青發現,袁河的情況有些詭異。

她撿起落在袁河腳下的寄身物碎片,剛要收入識海,心裏突然騰起一股無名火氣,抬頭就朝著識海上空的景北魂罵道:

“是不是拿到這個小東西就要離開我?用了就丟是吧?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狗男人!”

“啪!”

司青挨了一鞭,人被抽飛了,手裏的寄身物碎片也跟著飛了。

那股無名火氣突然消散,司青猛然清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她這是怎麽了啊?

“我剛剛說得不是真心話!”司青趕緊解釋。

景北魂摩挲著手中的寄身物碎片,裏麵那個與他同根同源的魂體憤怒異常,大吼大叫著要與他融合,變得更加強大。

“髒了。”景北魂的言語帶著幾分嫌棄。

“這不是湖裏撈出來的嗎?哪裏髒了?”司青不解地問。

景北魂沒有解釋:“把烏家魔主殘魂清理掉。”

“好嘞。”

司青趕緊退出識海,暗慶自己逃過一劫。

這時,秦元清帶隊趕到了。

此次北義峰清理黑魔,隻有董放、雲葳和秦元清知曉內情。

董放坐鎮秘地入口,秦元清坐鎮北義峰秘地,雲葳留守坐鎮顥天宗。

因為早就知道烏家有陰謀,北義峰秘地裏設下了重重法陣,可謂是天羅地網。

秦元清看到湖麵異狀,感知著黑霧滲出的可怕氣息,神情萬分凝重。

顥天宗多次清掃北義峰秘地,從未發現這裏還藏著魔主殘魂!

“滅殺此地魔主殘魂!”

秦元清下令,顥天宗諸位長老立即動手。

她又看向袁河。

烏暘已死,韓東逃了,能審問的隻有袁河了。

“你說的那位大人是誰?”秦元清喝問道。

袁河的雙眼依舊赤紅,但情緒沒有方才暴躁了,他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緩緩將視線從司青身上,挪到秦元清的身上,陰惻惻地笑了:

“你想見那位大人?”

茗茗的荊棘勒進了袁河的血肉中,他卻像是不知疼痛一般,笑的更加肆意,“那就讓你如願。”

袁河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以血繪符!

“向大人奉上法器碎片和烏家魔主殘魂!”

隨著袁河的呼喚,靈湖上空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這是空間法則被強行破開所造成的!

“嘀嘀嘀——”

智能光腦突然發出連接信號的提示聲!

景北魂眉頭一皺,產生了將“嘀嘀”叫的這個小東西捏爆的衝動。

下一瞬間,他發現自己出現了情緒波動,眉頭皺得更深了。

司青正要問智能光腦有沒有聯網成功,一朵血紅色蓮花忽然破開黑霧,出現在靈湖上空。

這一刻,嗚咽的風聲戛然而止,靜逸的湖麵沸騰得像是煮開了一般,藏著烏家魔主殘魂的黑霧更是翻湧不止,像是獲得了莫大的力量支持。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朵突然出現的血色紅蓮逼得低下頭,但又知道,真正釋放出駭人威壓的,是坐在血色紅蓮中的那人。

“大人救命!”袁河朝著血色紅蓮跪下,高聲呼喚道。

“是你!大壞蛋!!”

茗茗也叫了出來,他揮動所有能控製的荊棘,抽向那朵血色紅蓮。

司青仰著頭,越看越覺得這朵血色紅蓮眼熟。

“景前輩……”

“連接失敗,瀕臨燒機。”

景北魂鎮定自若地刪掉數條請求地址的信息和司無憂發來的語音通話,強行將略顯燙手的智能光腦關機。

司青愣了一下,雖有失望,卻能接受。

智能光腦尚未完善,的確隨時有燒機風險。

“我要問的是天上這朵血紅色的蓮花,你看像不像九幽紅蓮?”

景北魂根本沒有感知到司青說的紅蓮,他睜開紫色雙眸再看,靈湖上空依舊隻有揮舞著荊棘與空氣戰鬥的茗茗。

“我看不見。”景北魂皺著眉說道。

司青錯愕地抬頭,發現景北魂是睜著眼睛的,更詫異了。

她問向秦元清:“秦峰主,你看到這朵血色紅蓮了嗎?”

秦元清神色肅重地點頭。

司青又看向其他人和跪趴在地上的袁河,最終確定,隻有景北魂看不到。

她忽然想起來,上次茗茗感知到“大壞蛋”的氣息,景北魂同樣毫無感知。

有蹊蹺!

“撲通!”

茗茗突然被一道黑霧打落,跌入靈湖。

司青趕緊去撈他,手剛伸出去,就有一道黑霧攻向司青,想要鑽入她的識海,帶出那片寄身物碎片。

說時遲那時快,生死一瞬間之際,一株碧綠的小草突然橫在司青靈台前,攔住了那道黑霧!

同時,一聲厲喝響起:“誰敢傷我弟弟!”

聲音出,真魂現。

是個手持長槍、身穿鎧甲的高挑女人,聲音霸氣,人更霸氣,駭人的威壓根本傷不了她,手中長槍直指血色紅蓮!

“嗬——”

血色蓮花上的人發出一聲輕哼,“真掃興。”

正當眾人以為他要就此收手的時候,數道黑霧突然從血色紅蓮飄下,有的攻向人,有的飛向袁河,還有一道裹住了烏暘的屍體。

“他們要跑!”

事發就是一瞬間,司青剛召出五色靈劍,血色紅蓮就裹著袁河和烏暘的屍體消失了!

變故出現得太快,唯有留在肌膚上的雞皮疙瘩,提醒著眾人,方才有多危險。

秦元清帶人去追,留在此地的人負責清理寄生著烏家魔主殘魂的黑霧清理掉。

顥天宗事先就知曉烏家有陰謀,做了重重布局,清理這些黑霧並不困難。

“姐姐……”

茗茗伸手濕漉漉的小手摸向那道睢王真魂,卻落了個空。

睢王真魂緩緩轉身,先看一眼司青,目光銳利,而後低下頭,用帶著軟甲的左手,輕輕地摸了摸茗茗的頭,柔聲道:“回家。”

話落,消散於空中。

那株為司青擋下黑霧一擊的碧綠小草,瞬間枯萎,化為飛灰。

茗茗捧住落在手心的灰燼,情緒非常低落,開出一朵又一朵灰色荊棘花。

司青這才知道,這株承載著一道睢王真魂的保命草有多貴重!

司青於識海中仰望上方,問向景北魂:“你感知不到那位大人的存在,若他操控的黑霧進入我的識海,會怎麽樣?”

“無人能在這裏傷你。”

“可你感知不到他。”

“我說過一次了,沒有人可以在這裏傷害你!”景北魂略顯煩躁地說道。

“你在發火?”

還是非常情緒化地發火。

這太奇怪了。

司青看向景北魂一直捏在手心裏的寄身物碎片。

袁河拿著它時,變得暴躁。

自己拿著它時,敢向景北魂叫板。

景北魂拿著他時,也開始發脾氣了。

“你說這片寄身物碎片髒了,是因為裏麵的魂體受到汙染,會影響持有人的情緒嗎?”

“就你聰明!”

景北魂的回答依舊帶著情緒,連回答風格都變了。

司青既驚訝又覺得好笑:“景前輩,你好像換了一個人。”

一道金光出現,司青嚇得趕緊閉嘴。

“給茗茗渡靈。”景北魂皺著眉頭說道。

司青看向縈繞在景北魂指尖的金光,秒懂他的意思。

景北魂需要茗茗恢複記憶,通過他得知那位大人的身份和這片寄身物碎片的蹊蹺。

以前司青想請景北魂幫忙,他直接封閉五識,不聽不看不聞不問。

現在,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茗茗了!

“茗茗,我們種花花!”

茗茗正失落呢。

見到了大壞蛋,不僅沒報仇,還把姐姐給的保命草給用了。

現在姐姐讓他回家,可他已經把回家的路給斬斷了,還忘記了怎麽恢複……

現在,突然聽到司青要給他種花花,茗茗的眼睛瞬間亮了,乖巧地點頭。

景北魂的魂識之力混合司青的混沌之力,兩股力量同時渡入茗茗的靈台,激得茗茗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