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義峰秘地找到的那片寄身物碎片裏,有著他的部分殘魂。

景北魂沒有從茗茗那兒找到殘魂被“汙染”的原因,隻能抽取殘魂裏的記憶查看,再與沒有問題的記憶魂體相融合。

這個過程很慢,一直到現在,景北魂都尚在融合過渡期,沒有辦法給智能光腦升級。

好消息是,景北魂通過殘魂恢複了部分記憶,也變得更強了。

壞消息是,景北魂沒有在殘魂記憶裏找到被“汙染”的原因,與全部殘魂融合後,脾氣變壞了。

比如現在,司青就是偷偷看了他一眼,景北魂就皺著眉頭說:“看什麽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脾氣又臭又沒禮貌!

但是吧,這個臭脾氣,又變得特別快。

司青剛低下頭,準備退出識海,理智的景北魂又回歸了,他神情淡漠地問:“何事?”

就……

很分裂!

司青很費解地撓了撓頭,道:“我不是喝過魔主魔液嗎?從我進到這裏起,就心口疼,我懷疑是不是跟魔主魔液有關。”

“你那是被嚇得了!膽子小就別出門,再給你嚇死!”

好吧,景北魂又分裂了,這刺耳的聲音,真是讓人心梗!

司青還沒想好怎麽哄景北魂,他又恢複正常了。

“這裏沒有烏家魔主殘魂的氣息,應與魔液無關。”景北魂音色正常的說道。

司青心情複雜地退出識海,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說出“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了”這種話。

萬一又是暴躁版景北魂出來了,恐怕會一巴掌拍死她!

以前,司青說要給景北魂尋找殘魂,助他越來越強,若那時候知道,景北魂與殘魂融合後,適應階段會是這個樣子,她得仔細掂量一番。

唯一慶幸的是,景北魂雖然不太正常,但很強。

司青按住莫名發疼的心口,細細打量起烏家禁地。

曆代進行血脈接引者的屍身,可謂是奇形怪狀,但也能從逐漸完整的屍身,推斷出來烏家即將掌握正確的方法。

若非烏家大公子被黑魔傷了根基,這一代血脈接引的機會落到烏暘這個廢物身上,說不定烏家計劃真能成功。

“快去看!玄幽宗在禁地深處發現了血池!”

前方傳來最新消息,司青隨著隊伍前進,穿過一條充滿著血腥臭味兒的甬道,來到一個奇臭無比的石室。

血池石室約有兩間房那麽大,深度未知,血池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寬約三米的石床。

石**滿是尖刺,並刻了血槽,可以通過石**深深淺淺的血痕,想象出這床石床的用處——放血。

“難道血池裏的血,都是烏家族人嗎?”一名玄幽宗弟子悄聲問。

東蒼宗的崔真真搖頭:“這裏還有獸血,不過都是魔獸血。”

崔真真說著,又不怕臭地嗅嗅鼻子,忽然嗅到了那股她日思夜想的味道。

崔真真循著味道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司青!

“司青,你也來啦!”

司青捂著發疼發燙的心口,點了點頭。

“小獸寵呢?帶過來了嗎?”崔真真非常迫切地問道。

貓貓出自景連山脈,這裏是它的家,司青自然將它帶過來了,不過沒讓它隨行,放它去了景連山脈。

“它跑出去野了。”

崔真真頓時失望至極。

她的注意力從司青獸寵上離開,才發現司青的不對勁兒,問:“你怎麽了?被熏得不舒服嗎?”

司青望一眼幽深的血池,心口的灼燙感更重了。

在禁地外圈隻是疼,進到這裏就開始燙,越靠近血池,燙得越厲害。

若說沒有蹊蹺,司青是不信的。

識海裏,景北魂閉著雙眼,五識已封,想要詢問他還得喚醒他,承受可能遇到暴躁版挨罵的風險。

司青選擇閉嘴。

“這裏讓我感到不舒服。”司青回答崔真真道。

“那咱們出去。”

崔真真親昵地牽住司青的手,將她帶到禁地外沿。

“最先發現血池的玄幽宗長老說,這血池可能是給血脈不純正的烏家嫡係換血,以此增加對黑魔的接受度。”

“換血?”

“是啊!”崔真真嘖嘖道,“烏家魔主是火靈根,後輩嫡係裏多數是火靈根,但也有雙靈根、三靈根或者五靈根者,烏家為了這些人同樣能進行血脈接引,用血池來給他們換血洗禮。

烏家為了再造一位魔主,真是費盡心機!也不知道那位北冥王把烏暘的屍體帶哪兒去了,聽說他很強,難道他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這不可能,烏暘的靈台是我親手擊碎的。”

北冥王強大、暴戾又神秘,他無視規則、殺人如麻,但沒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這是茗茗親口說的。

“那他帶走烏暘的屍體幹什麽?”

司青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袁河和韓東也沒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烏家全族一樣,逃進了景連山脈,我爹說……”

崔真真說著說著,看到司青忽然捂住心口麵色痛苦,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了,忙將她攙住。

“你這是怎麽了?”

司青指向自己的心口:“痛。”

崔真真以靈力探向司青的心口,發現有活物堵在她的心脈處,悚然一驚:“你體內為何有蠱蟲?”

司青頓覺不妙。

她剛來到這個世界就有景北魂做伴,若誰想對她下蠱,絕對瞞不過景北魂。

這蠱蟲,隻可能是原本就存在的。

誰會給原主下蠱?

司嫵留下的?

也不太可能,司嫵的留影玉符裏,並未提到此事。

“是什麽蠱?”司青難受地問。

東蒼宗善馭獸,崔真真對蠱蟲稍有了解,她以靈力探查後,神色更加凝重:“是情蠱。”

司青腦子裏,蹦出一個人名——袁河!

原來,原主對他百依百順,愛他愛到失去自己的生命,都是這隻情蠱在作祟!

原來,袁河幾次對著她欲言又止,故作深情,是因為早就通過情蠱,確定了她的身份!

對於袁河沒有把她身份爆出來,司青可不會戀愛腦的去猜袁河是不是對她餘情未了。

袁河虛偽又陰險,定是想要借助身份的秘密,伺機拿捏她!

“我以前從未痛過,也不知道體內有情蠱,為什麽現在會這麽痛?”司青問。

“情蠱是子母蠱,你會這麽痛苦,是子蠱正在分擔母蠱承受的痛苦,子母蠱離得越近,你的痛苦越深!”

崔真真望向四方,“母蠱肯定就在附近,快把它找出來殺了,將母蠱取出來,才能引出你體內的子蠱。”

袁河就在附近?

並且在暗中催動母蠱?

司青方才在血池石室並未感知到異常,她想了想,冒著被罵的風險,叫醒了景北魂。

“何事?”

司青鬆一口氣,不是暴躁版。

她快速將情蠱的事情說一遍,景北魂聽完眉頭一皺。

“竟然敢對你用情蠱!走走走!讓我把他給剁了!!”

司青顧不得此時的景北魂是冷漠版還是暴躁版了,忙問:“你感知到袁河了嗎?”

“沒有!”

司青:“……”

那你剁空氣啊?

暴躁版景北魂太不靠譜了!

司青正腹誹著,忽然看到景北魂的魂體翻湧不止,攪得識海翻天覆地,司青正驚恐著,景北魂又說話了。

“哼!查到了,袁河藏在血池裏!快去剁了他!”

往日高高在上,仙氣飄飄的景北魂,此時竟在摩拳擦掌,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雖然下一秒,他就恢複了神情淡漠,無事發生的樣子。

“袁河已死,他體內的母蠱吞食了血池內的汙物,正在變異。”

袁河死在烏家血池這個消息,比司青知道自己體內有情蠱還令她震驚。

但此時也顧不得思索這些了,必須趕緊阻止母蠱繼續變異。

司青斟酌之後,問崔真真:“我可以直接將情蠱剖出來嗎?”

“不行!如今子蠱盤旋在你的心口,剖心你會死的!”崔真真著急地問,“給你下情蠱的到底是誰?你怎麽還想護著他啊!”

司青才不是想保護袁河,她是擔心袁河給她下情蠱的消息暴露出來,司萱兒懷疑她的身份,因此暴露。

“我知道是誰,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幫你手刃渣男!”崔真真氣呼呼地說道。

司青表露出為難的神色:“解決子蠱之前,我們還有些私事要講,真真,你能不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司青你糊塗啊!”

崔真真猛然發現司青是個戀愛腦,痛心疾首!

“拜托了!”

司青拔腿就跑!

烏家禁地設著重重障礙,事關重大。

這次,霄皇派出風辛媱領隊,此舉動有與顥天宗緩和關係的意思。

此時,作為皇族領隊的風辛媱,正帶領其他勢力合力破除烏家禁地的障礙,忽然收到司青密語傳音。

袁河的屍身在血池底部?

袁河身上的有情蠱母蠱正在變異,子蠱在司青身上?

撈出袁河屍身前,要先秘密將母蠱祛除?

這三則消息,全令風辛媱皺眉。

風辛媱原以為,知道司青身份的隻有她和雲葳,沒想到還有一個可以憑著子母蠱辨認的袁河。

如今司青正在受子蠱折磨,必須立即除掉母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