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辛媱放下手中在忙的事情,對顥天宗的董放峰主說道:“我思前想後,總覺得那血池詭異,董峰主,此地交給你,我再去查探一次。”

董放雖不解,但對風辛媱的本領很認可,並叮囑了一句“小心”。

原來過來血池石室看稀罕的弟子,全都被熏得待不下去了,如今這裏隻有兩名弟子留守。

風辛媱朝著血池底部放出感知,又一次看到了沉在底部的枯骨與屍身。

最新鮮的屍體有三具,還保留著剛放完血的樣子,每一具傷口都是新鮮的。

皇族便是以此推斷,烏家撤走得十分匆忙。

風辛媱以靈力翻動屍體,每一具不是袁河。

稍微腐敗的屍體有十幾具,風辛媱翻到第五具的時候,忽然感知到了微弱的生機。

是司青所說的母蠱!

它通體已呈暗黑色,皮下可見黑霧湧動,寄生在一顆接近腐爛的心髒裏,正在吞噬著那顆心髒的血肉。

與黑魔共生讓它很痛苦,不停扭動身軀,但吞噬血肉的動作一刻都沒有停。

風辛媱毫不留情以靈刃擊殺那隻母蠱,連同那顆心髒一起攪碎!

等在血池石室外的司青,瞬間緩過來了。

母蠱死的那一瞬間,折磨她的子蠱便自然分解,融進了她的血脈中。

司青以靈力逼出子蠱汙血,進入血池石室。

風辛媱已經用靈力裹住這具腐爛的屍體,連同身份牌一起從血池裏撈上來。

“滴答——”

汙血從身份牌上滴落,露出主人的名字——袁河。

風辛媱又撈出另外三具新鮮的屍體,對比袁河與這些屍體的不同之處。

袁河身上並沒有致命傷,死因是被強行抽出魂體,所以才腐敗得如此迅速。

另外三具屍體,身上全是孔洞,死於放血。

血池底部更沒有烏暘的屍身。

“袁河死得蹊蹺。”司青說道。

風辛媱麵色肅重地說道,“要查這三人的身份。”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印證了對方的懷疑方向。

司青看向血池中央那張滿是尖刺的石床:“若北冥王把袁河的魂體放進烏暘的體內,袁河就能借助烏家嫡係的身體,繼續召喚烏家魔主殘魂。

袁河可不是烏暘那個廢物,他有野心又有頭腦,若他擁有了可以召喚烏家魔主殘魂的身體,必會興風作浪!”

司青可太清楚,掌控他人身體是什麽體驗了。

她自己就是純陰之體的受益者!

烏家曆代都在研究怎麽控製黑魔,如今有可以掌控黑魔和魔獸的北冥王相助,司青都不敢想,他們會給關陽大陸帶來怎樣的禍事!

原本,各勢力對烏家逃到景連山脈抱著看好戲的態度。

景連山脈危機四伏,他們覺得,就算自己不進去圍剿烏家餘孽,烏家也能把自己折騰死。

若袁河操控著烏暘的身體,召喚烏家魔主殘魂,掌控景連山脈黑魔與魔獸,烏家藏在景連山脈,哪還有什麽危險?

簡直是回了快樂老家!

風辛媱將此事上報霄皇,霄皇迅速做出一個決定。

“你與雲葳速去天權界域!”

霄皇非常清楚天權界域的態度,他們以不插手關陽大陸對烏家餘孽的清理,對阻止北冥王的態度也不堅決,唯一給出的幫助,是關閉天權界域與關陽大陸的通道。

霄皇總覺得這其中有蹊蹺,卻又想不通其中關鍵。

此事,需要自己人去查!

北義峰秘地危機已解,縈繞在烏家餘孽身上的謎團還沒有解開,答案就在天權界域。

九幽紅蓮也在天權界域。

雲葳同意了風辛媱的提議,小尊者茗茗也修好了多寶閣連通天權界域的通道。

因為風辛媱和雲葳是秘密前去查探疑點,他們決定不走天權界域為皇族專開的通道,借用多寶閣的通道。

茗茗很討厭皇族,但不討厭風辛媱,因為司青喊風辛媱姨姨。

關龍城周城主把周翌送來了,茗茗一拖三,將雲葳、風辛媱和周翌帶去了天權界域。

若非有睢王在通道另一端接應,以茗茗的殘留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撐三人同行。

通道關閉,周城主摸向臉頰,那裏掛著激動的淚水。

他的兒子,走出了“窮鄉僻壤”的關陽大陸,去了“鸞翔鳳集”的天權界域!

前途無量!

雖然,兩地連接通道即將關閉,歸期未定,但走出去就是好事兒!

他又看向同來送人的秦元清,問:“這麽重要的時刻,司青怎麽沒有來送行?”

“烏家餘孽在景連山脈作亂,司青抽不開身。”

“司姑娘真是道心穩固啊!”周城主感歎道,“小尊者親自相邀,如此大好的機會,她竟然放棄了。如今通道即將關閉,下次開啟時間未知,我以為司姑娘會臨時改變主意,沒想到她人都沒來。”

秦元清對司青不去天權界域一事,同樣想不明白。

不理解,但支持。

這便是顥天宗所講的隨心而動,率性而為。

天權界域正式關閉與關陽大陸的所有通道,將兩個世界隔絕。

烏家血池的三具新鮮屍體身份也確認了,烏家家主、烏家大公子和烏家二小姐。

北冥王用他們三人的鮮血,重燃烏暘這具屍體的生機,讓袁河進入操控。

袁河變身成烏暘的事情,正式確認。

如今,烏家餘孽藏身景連山脈,瘋狂尋找遺留在此的烏家魔主殘魂。

由皇族、五大宗門、十大家族、420城組成的滅魔聯盟,也正式攻入景連山脈。

這是繼滅魔血戰後,第二次集齊關陽大陸所有勢力,迎戰共同的敵人!

此戰,也是一場資源爭奪戰。

黑魔可以剖出魔晶,轉化為靈晶,魔獸也能剖出獸丹,轉化為更純淨的靈晶,為修行者淬體。

特別是魔獸靈晶,最為難得,售價也高。

此次圍剿,悲觀者在摳算自己陣亡的日子,樂觀者在算自己的每天進賬。

司青就是那個樂觀派。

司青最艱難的日子,是在景連山脈裏度過的。

那時她剛來到這個世界,凝氣後期修為,三級靈根,弱小又貧窮。

她不像其他人走了捷徑,從未用過一次靈晶淬體,隻用苦修鍛體,通過一個月的生死磨礪,將靈根提升到四級,修為提升到凝氣大圓滿。

那段時間,她和貓貓相依為命,在景連山脈裏獵殺黑魔與魔獸,攢靈晶,賣靈石。

如今再次回到這裏,司青不再是孤身一人,她多了四位隊友。

各勢力明麵上在結盟,互相牽製,背地裏在暗中較勁兒,互相盯著對方獲得了多少資源。

司青這支結盟隊伍還算和諧,崔真真和柴旭都是老朋友了,馮度和黎幽也在聖院淬體時見過。

馮度來自鈞天宗,黎幽是玄幽宗弟子。

本該是有周翌的,但他去了天權界域。

馮度是周翌的師弟,和他性格也相似,是個沉默寡言的劍修。

司青和黎幽在聖院有過一麵之緣,玄幽宗向來低調,黎幽的存在感不高,也從不參與他們的交談。

不過她和馮度的戰鬥水平都極高,在戰場上從不拉胯,是非常給力的隊友。

司青指著前方的那座山,對大家說道:“那山上長著一種能結出黑紅色果子的樹,果子甘甜,特別好吃!”

“那還等什麽?咱們攻上去!”崔真真摩拳擦掌。

一旁的柴旭聞言,歪著頭問:“你對這裏很熟悉嗎?”

“我以前在這裏修行過。”

“你好像很喜歡在舊魔窟修行。”

司青想了想,發現還真是。

在邊城時,她在景連山脈修行,在顥天宗時,在界南山脈修行。

“可能是我手頭太緊了吧。”

“你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害怕黑魔和魔獸。”柴旭又說。

馮度和黎幽聞言,雖未接話,但也看向司青。

每次戰鬥,司青都是衝在最前麵的那一位,無所畏懼。

司青展顏一笑,問:“怕就不用死了嗎?”

她這具身體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見過被黑魔侵蝕的魔人,也見過被魔獸撕成肉塊兒的修行者。

修行者與他們遇上,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黑魔和魔獸神智不全,不知何為恐懼,嗜血凶猛,你露怯害怕,隻會死得更快啊!

“不過……”司青嘿嘿一笑,“我也有害怕想哭的時候,但都忍住了。”

向來大大咧咧的崔真真,上去就給了司青一個大逼鬥。

“你別為了害怕被男人拋棄哭就行!”

“啊?”

崔真真語重心長地拍拍司青的肩膀,給她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司青:“……”

崔真真這是給她貼了一個戀愛腦標簽?

好吧,子母蠱的事情,她的確沒法跟崔真真解釋。

“走了走了,摘果子去了,吃飽咱們繼續前進,爭取多抓幾頭魔獸,多殺幾個烏家餘孽!”

……

景連山脈深處,第十八山穀的地下洞窟裏,藏著烏家潛逃的餘孽。

這是北冥王給烏家選的地方,並命令數頭魔獸守在此地,讓烏家在此得以藏身。

為了讓袁河更好的掌控和使喚烏家族人,北冥王還處死了烏家真正的嫡係。

現在,烏家真正的掌權人的體內雖然流著烏家血脈,實際上卻是袁河。

袁河並不想改名,他命所有人稱他為主人,不準稱呼家主,更不準提烏暘這個名字,喊他烏三公子。

換體之後,他還在適應這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