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沒法問董放,司青向識海裏的景北魂請教。

景北魂神情淡漠地說道:“沒聽說過什麽救世之心,九為極數,不會再增,但會加強。”

最後一句,是景北魂發現司青鬆了一口氣時,特意加上的。

隻有讓司青有危機感,她才會更加努力修行。

司青咧嘴苦笑,而後冒出一個疑惑:“景前輩,你不知道救世之心嗎?”

“不知道。”

“怎麽沒聽你問過呢?”

“不過是一件法器通過幻境做出的道心判斷,為何要問?”

景北魂的這句反問,倒是把司青問清醒了。

是啊。

問心鏡還能被蒙蔽呢,荒**陰險如烏暘、妒忌惡毒如司萱兒、口蜜腹劍如袁河,都順利通過了問心幻境!

“小丫頭?”

董放見司青好一會兒沒說話,以為她被嚇到了,剛想再寬慰她,就聽到司青拋出一個問題。

“師父,問心鏡會出錯嗎?”

“五大宗門和聖院都設有問心鏡,隻問道心,從未出過錯。”

原來隻問道心,不問品行。

“小丫頭為何如此發問啊?是對救世之心有疑惑?”董放問。

司青的救世之心出現在安城幻境,她想救親人、救朋友、救千千萬萬不能修行的普通民眾。

她自小在地星修行學院長大,學的是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她對自己的救世之心,沒有任何疑惑。

司青要說的,是烏暘。

她想不通烏暘和韓東加入第四峰有什麽陰謀,烏家魔液又始終像一根刺紮在她的心口,如今韓東已入內門,若烏暘和韓東在她去皇城時搞出什麽小動作……

司青道:“入門考核時,我見到烏暘偷偷服用摒棄雜念的丹藥,借助丹藥通過問心幻境試煉。”

董放皺眉:“你親眼所見?”

“對!”

景北魂見到了,就等於她見到了!

“難怪這個烏暘敢在外門大比時作弊,原來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司青見董放信了,又道:“外門大比時,我從韓東身上感知到了超乎築基修行者的靈力波動和威壓,所以懷疑他壓製修為,但你們都沒有重視,我又擔心自己是不是感知錯了,便沒再說此事。”

“應是韓東急著贏你,超常發揮了,就像你斬向淩四嶽的那一劍,有金丹之威。”

“我那一劍耗盡了所有靈力呢,跟韓東不一樣。”

董放沉吟兩秒:“你真的懷疑韓東壓製了修為?不是氣話?”

“當然不是!我在邊城見過烏暘,那時候他身邊跟著一位韓老,我從韓東身上感知到的金丹威壓像極了那個韓老,如果他倆是一人……”

司青見董放神色越發嚴肅,已經開始重視,才繼續往下說,“他們來顥天宗會不會帶著陰謀?”

“邊城烏家,倒不是特別顯眼的家族,一直中規中矩,但既然有懷疑,就得查清楚!”

董放當即取出傳音符,傳令第一峰的吳長老,讓他負責調查此事。

司青還以為董放會自己查呢,又一想,董放那麽忙,沒空管這種小事兒也正常。

“師父你這麽忙,就別在這兒陪我了,挨雷劈我老在行了。”

“那你可要算好時間,別誤了去皇城的日子。”

“好嘞!”

司青送走董放,又在原地修行兩個時辰,便離開這處山坳,去了西南黑魔聚集地。

顥天宗、正仁峰。

韓東正和烏暘研究替身傀儡的碎片呢,突然收到秘密傳音,警示他顥天宗起了疑心。

韓東悚然一驚,出了一身冷汗。

“吳長老說顥天宗開、開始調查我了!”

緊張之下,韓東的聲音有些磕巴。

烏暘更急:“你這個廢物!什麽時候露出的馬腳!!”

“我不知道啊!難道是進秘地被發現了?”韓東說著又搖頭,“如果那時候被發現了,一定被抓了,不可能還會再調查。”

“那現在怎麽辦?我還沒有做好血脈接引的準備啊!”

烏暘看著桌上的替身傀儡碎片,不敢想象自己去見烏家魔主殘魂時,會落個什麽下場。

“吳長老說,讓我接個外出的任務,暫時離開宗門幾天,他會想法幫我糊弄一下,若實在糊弄不過去,就隻能假死脫身,避免暴露咱們的計劃。”

烏暘更害怕了!

韓東假死脫身,他能用的人豈不是隻剩一些小嘍囉了。

“快想辦法送我去皇族聖院淬體!不行就買丹藥,再去買紫霄合靈丹,我才五級靈根,進行血脈接引會死的!”

進聖院和買紫霄合靈丹都難比上青天。

多寶閣近來拍賣會上的紫霄合靈丹,皆是三品,已經沒法給烏暘提供幫助。

韓東思前想後,做了決定:“我去皇城,試試能不能弄到四品紫霄合靈丹。”

“好好好。”烏暘拿出傳音符,“你要靈石還是法器,我讓家裏全力配合你!”

韓東頓時不客氣了,來了一個獅子大張口。

然後,他又帶著替身傀儡的碎片,和袁河到了江岱城的那處洞窟。

這次依舊是韓東用符召請那位大人的分身投影。

這次,洞中成了火海,那位大人腳踩著一頭麵目猙獰的巨獸,站在噴湧的火山口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韓東是火靈根,本該親近火源,但此刻他隻有恐懼,好似是血脈壓製!

難道是……天地異火?

關陽大陸從未出現過異火,莫非這位大人來自天權界域?

“大、大、大人。”

韓東將替身傀儡的碎片擺出,跪在灼熱逼人的石板上,磕磕巴巴地開口,“奴才沒用,讓烏家魔主殘魂給逃了,大人賜下的冰晶也被、被烏家魔主殘魂奪了過去。”

“廢物!”

隨著一聲厲喝,火海驟然凶猛,像是要吞噬一切。

韓東和袁河被火海炙烤著,好似聞到了彼此散發出來的肉香。

就在倆人以為就要喪命時,火海突然消失,那位大人也不見了。

洞窟還是那個洞窟,崖壁上的幹枯血跡沒有任何變化。

韓東和袁河都有些懵,隔了好一會兒,才敢抬頭。

“大人不見了?”袁河心有餘悸地問。

“我剛剛瞥見火山口裏的東西出來了……”韓東揉著發疼發燙的額頭,努力回想著那一瞥,不太肯定地說道,“好像是個長了角的……魔獸?”

袁河根本沒看。

他不是火靈根,修為也不如韓東,要承受的痛苦比韓東要強,本就在垂死掙紮,哪敢再敢偷看。

“你又不是第一見大人馭使魔獸,有什麽好驚訝的?重點是咱們逃過了一劫!”

“現在怎麽辦?還要再召請嗎?”

袁河忙搖頭:“大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們已經匯報過,等大人的指示便好。”

反正現在沒有到加固黑魔封印的日子,袁河一點兒也不急。

韓東也不想再受一次懲罰,他瞥一眼心思深沉的袁河,道:“我要去皇城了,你試試能不能想法跟司萱兒同行,否則咱們就隻能各自召請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