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散去,卻見金盔金甲武士三人,半跪於少年身前,拱手施禮。
“參拜主公。”
丁小磊愣了。
三寶器靈,不是雪女麽?
那三名金甲好似瞧出了少年的困惑,正中間那位臂膀微震,抖擻精神,端的是意氣昂揚,跨步前行,又施一禮。
“主母雖托器靈之名,實則並非靈體。”
此話既出,卻是大出少年意外。
同時當這名金甲將軍稱雪女為主母時,少年內心沒來由的一陣小鹿亂撞。
他們可是稱呼自己為主公的啊。
顧不得胡思亂想,少年瞥了眼不遠處被萬鈞雷霆擊中,正麻痹不得動的三百磐石巨鬼,整理好心神,聚精會神地繼續聽著。
“吾等三人,雖有器靈之稱,實則早已超出那範疇。”
那將軍大有局不驚人誓不休的架勢。
“那爾等是何等身份?”
少年眯著眼,沒來由的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散仙?”
嗯?
散仙?
少年愣住,這是何等身份?
隻聽聞散修,倒是首次聽說過散仙。
“所謂散仙,便是雖有仙人之威能,卻並未登仙冊、造仙籍的仙人。”
丁小磊更是精神恍惚。
須知,無論是道境、上蒼還是九霄境的修士道人,其究極目標莫不是悟得天道,羽化成仙。
可自己體內竟就藏著三名散仙。
這,著實有些駭人聽聞。
同時也從側麵印證,那位選定自己為傳人,創造出這三寶的陸地神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隻知曉修道成仙,從未聽聞過“造仙”。
“這麽說,一向以戒尺敲打我的,也是你們所為的了。”
少年腦袋一熱,卻是麵有不悅,好似忘卻了此乃生死存亡的戰場。
此言方出,那位列第三的金甲將軍神情有些局促,拿眼瞧了瞧少年,欲言又止。
嗬,看來這位便是藏身丈世戒尺中的散仙。
欺侮之仇,不得不報。
少年咬著牙,大有討要說法的架勢——實則是他從那位劍靈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好處,但凡瞧見同靈、仙扯上關係的存在,都恨不得打上些許秋風才願作罷。
那正跪於少年麵前的金甲將軍瞧出少年的意圖,趕緊身體朝著側旁挪了挪,很是恭敬的繼續言語道。
“主公莫惱,實則乃是仙師所命不敢不從啊。”
得,成也仙師,敗也仙師。
這位陸地神仙卻成了絕好的擋箭牌,無論這金甲將軍是否屬實,少年都無法考證。
他總不能飛上仙庭,同他對峙吧。
不過真正平息少年怒氣的,卻是這位金甲將軍的下句話。
“主公之所以能夠逆行經脈、淬煉白骨手臂;入得玄妙境,煉五紋靈丹;修複宗門聖地擎天柱,得數數百金蝶效忠;越萬丈石階,重鑄肉身;諸如等等,皆同吾三位同袍分不開。”
回頭想想,倒也確是如此。
若無這三位仙甲暗中相助,怕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這等奇遇,更不會有如今的修為。
轉念至此,他心中原本便不甚旺盛的怒火頓時消散的**然無存。
“哼。”
樣子,還是要擺的。
三名金甲麵麵相覷,不得已之下,隻得硬著頭皮又言道。
“主公莫氣惱,要不吾等將《幽冥泉譜》翻至第五頁,《乾坤衍典》翻開至第三頁,算是賠罪,可好?”
乍聞此言,少年心中喜不自勝。
自己原本隻是打算擺擺架子便罷了的,畢竟麵前這三百磐石巨鬼還需要他們搞定,不曾想卻又得了意外之喜。
當即麵上帶起數分笑意。
“三位將軍嚴重了,目下情況緊急,我還需仰仗各位。”
將少年不再繃著個臉,三位金甲卻是長舒了口氣,在丁小磊的攙扶下立起身來,帶著局促且恭謹的淺笑。
“無需拘束,無需拘束。”
少年笑道。
此刻,他心中卻是萬般得意。
奶奶的,那蓬慧賊道你得意個啥,區區元嬰修士,若我這三位仙庭大將出馬,分分鍾可將你轟成渣渣。
有著三位散修仙將護駕,這仙庭之下,他丁小磊卻是處處可去得。
轉念至此,少年麵上表情更是溫和。
“此番場景,三位可有解救之法?”
三名金甲臉上釋然,旋即頻頻點頭,卻是毫無為難之色。
“區區劍魂煞氣,雕蟲小技耳。”
少年喜色更甚。
“那日後若有危機,還望諸位莫要吝嗇,多施援手啊。”
這原本隻是句客氣話,少年心中暗道,我乃是三寶傳人,更被他們稱為主公,拘他們出來作戰,豈是難事?
不曾想,最覺得不可能有意外的地方,往往最容易出幺蛾子。
這句客套話落在三位金甲耳中,卻是各露難色。
嗯?
少年一愣,心中疑竇頓起。
“主公,仙師有命,不得對你的成長擅加幹預。”中間那位金甲便瞧著少年臉色,便囁嚅道“且對我三位加了禁製,唯有在你的靈海、識海中可出現,決不允許幹擾你現實中的劫難。”
呃。
少年的笑意凝在臉上,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瞧丁小磊麵色有異,三位金甲麵麵相覷,誠惶誠恐。
“罷了,還請諸位解決了今日之劫吧。”
丁小磊歎息,情知勉強不得,隻得無奈地吩咐道。
三名金甲但聽此言,如獲大赦,趕緊轉過身去冷眼瞧著那三百磐石巨鬼。
但見他們,手托虛影,卻是那《乾坤衍典》、《幽冥泉譜》、丈世戒尺的投影。
為首金甲手執《乾坤衍典》竹簡,大步前邁,喝道“天碎地裂,乾坤逆轉。”
霹靂啪噠。
漫天山石亂墜,遍地洪水侵襲。
直砸得那三百磐石巨鬼頭暈目眩,站立不穩。
為中金甲,手托《幽冥泉譜》書卷,踏上一步,厲喝“九幽靈泉,滌清寰宇。”
噗噗噗。
十口泉眼開,九色靈泉刺入蒼穹。
卻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黑。
湧上天際的泉水如同擎天巨傘般散開漫漫水花,那些五彩斑斕的水漬好似有著極強的腐蝕性,沾著那泛著鬼火的磐石巨鬼身上,便迅速向體內鑽去,疼的那些巨鬼是吱吱亂喊。
隻是漫天石塊傾斜,遍野洪水泛濫,衝擊的他們莫說掙紮,連站立都成問題。
輪到最後位金甲了。
最末者,手持黝黑丈世戒尺,跨步而行,叱道“萬靈有序,尺丈諸界。”
頓時間,那山石洪水間,九色靈泉中,生出無數光點。
隨著時間推移,光點急速變換,不大會功夫,卻生出無數飛鳥走獸,蟲豸草木,還有形形色色的人形生物。
但見這些光點各施神通,鋪天蓋地地朝著那三百磐石巨鬼發動無比凶狠的攻勢。
轟隆隆。
終於,那些厲鬼、磐石所化的巨人接連轟然到底,散作遍地綠茵,端的是生機盎然。
“總算是結束了嗎。”
少年長籲口氣,極為和善地衝著三位金甲點了點頭。
此刻,一柄漆黑小劍搖搖晃晃地飛了過來,落在少年跟前。
這劍魂不再有先前的暴戾同桀驁,反而透露著鼓溫順,倒似匹被收複的龍駒。
“多謝。”
少年喜不自禁,道了聲謝後,驟然渾身一顫。
現如今,麵前可是個怎樣的世界?
山巒疊障,長河環繞,綠茵遍地,萬物生長。
這三位金甲竟憑空創造了個世界?
“既然無事了,吾等先告退。”
三名金甲互相點了點頭,同少年告辭後,化作三抹綠影離體而去。
丁小磊,渾然未覺三人的離去,一雙眸子愣愣地望著前方。
自己的腦中,竟然生出了片世界?
這太過於駭人聽聞。
若是定睛仔細去瞧,甚至可辨識出有無數簇小人正跪倒在地,同自己頂禮膜拜。
我,卻是成了他們的神?
少年昏昏沉沉間,卻是神識外放,重回先是世界。
入眼的,仍是片微白的黑暗。
晨曦仍未全現,日月同掛天際。
天,將白。
明明自己好似度過了無數日子,可在這現實世界中卻不過是白駒過隙一瞬間。
“公子,你怎麽愣在那邊?”
雪女推了推他,好奇問道。
嗯,啊?
少年恍然回神,怔怔地瞧著滿臉關切的雪女,下意識地問道。
“我走神多久了?”
雪女神色更是奇怪,下意識地摸了摸少年額頭,嘀咕了句,沒發熱啊。
“也就數個呼吸的時間吧,怎麽了?”
丁小磊眉毛微挑,卻是不再深究。
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著實太多,若每件事都打破砂鍋問到底,怕是有再多的時間也不夠用。
“沒事。”少年淡然一笑,回過頭去,舞了舞手中龍吟星辰劍。
劍花朵朵,卻是格外絢爛。
“腦中多了個世界,卻是極有意思。”
少年暗笑了聲,再去瞧那手中長劍,卻發覺劍身不再懍然,少了些許戾氣煞氣,多了幾分溫潤親近。
“看來公子總算是收服了這劍魂。”
見丁小磊背過身去,雪女暗自吃吃而笑。
“好吧,讓我瞧瞧你的威力。”
丁小磊並未察覺身後雪女的小動作,而是微微闔目,調集全身靈力,準備聚如劍身。
咦?
少年暗驚了聲。
體內的靈力好似變得比之前綿延、悠長渾厚了倍餘。
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