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的丁小磊一夜酣睡,醒來自是神清氣爽。
可憐那三位曾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如今各是神情委頓,猶若行將就木之人。
瞧著少年那滿臉不知是真是假的關切,此三人險些暴走。
怎麽了?
這數日旅程,少年打著清寧真人的旗號,使喚他們如呼牛喚馬。
數日來,周身靈氣被揮霍一空,且根本沒有補充的機會。
加之昨日一夜為誰,體內輪換著給少年吹風捏背,早已是將最後些許靈氣用之殆盡。
此三人如今的實力,怕是連巔峰時候的三成都沒有。
可即便如此,以他們想來,對付個區區外門雜役,絕對是手到擒來。
瞧著少年那副偽善的笑臉,李琦耗盡最後的耐心,擠出些許笑意。
“無礙,小師弟,現在可以進穀了吧。”
別瞧李琦滿臉堆笑,實則早已是恨意滿滿。
這該死的丁小磊還有臉問他們是咋了?
這一宿,他們就沒消停過。隻要是手上力道稍輕些,或是風速小了些,那換來的必是丁小磊半夢半醒、睡眼惺忪的一頓臭罵。
這一夜,可謂是十日來,最痛苦的折磨。
好在,總算是熬出頭來,撥開積雲重見日頭。
丁小磊佯作不知,隻是抬頭望天,口中還念念有詞。
“時機不對。”
此言方落,那三人險些蹦將起來,將少年撕成碎片。
“不過倒也勉強可行。”
不等那三人回過神,少年邁開雙腳,大步朝著那鬼棺穀而去。
殊死一戰,已是迫在眉睫。
這十日來,少年裝瘋賣傻,拿著雞毛作令箭,便是要最大程度上折磨那三人的心境,削弱他們的實力。
心境錯亂,氣急相交;加之修為大跌,這樣若再不死,丁小磊是絕對不信。
精神飽滿的少年健步如飛,身後跟著三個步伐趔趄、雙眼空洞的白衣弟子。
瞧那胡子拉碴、衣衫皺褶的模樣那還有半點天之驕子的模樣,簡直便是沿路乞討的饑民嘛。
“快點啊。”
少年邊邁動步伐,邊不忘出言諷刺。
“這般散漫,是打算生娃嘛?”
此時的李琦等人早已被少年折磨的身心俱疲,莫說生出滿腔怒意,便連行走都有些舉步維艱。
李琦等人強打起精神,調集起體內最後的縷縷靈氣,踏入那幽黯漆黑的鬼棺穀中。
眼前的黑暗,好似吞噬萬物的寂無。
李琦耗盡最後靈氣,使出仙法“靈火耀世”。
頓時,那方圓數百米內,照耀的猶若白晝。
“小磊師弟,且慢。”踉踉蹌蹌的李琦有些不支地癱軟跌坐在地上,雙臂用力,努力讓雙腿盤在一起,端坐於石地上“靈氣耗費過多,且小憩會兒。”
能將煉氣境高階的內門弟子,硬生生的逼到費盡心神,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了,這丁小磊怕是絕無僅有第一人。
看來,此行,那清寧老賊是給了他們不少好東西。
瞧著那三人同時甩出張鑠金符籙後盤腿而坐,各自取出數枚晶瑩剔透、異香誘人的靈丹來,少年眼中閃過些許貪婪。
真是難得,那清寧老賊不僅送上三名弟子的性命,還打包贈予不少寶物。
著實是用心良苦啊。
這番好意,倘若拂逆,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那三張符籙,恍若自有靈性,繞著屏氣凝神、入定打坐的三人周圍緩緩旋轉著。
透明的柱形靈氣牆罩住三人,在道法“靈火耀世”的照射下,顯得光陸離奇。
少年斂起臉上故作癡癲的傻笑,微闔的雙眸中閃爍這淩厲的殺機。
尚不知對方有何自保、殺敵的秘法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丁小磊稍加思索,一腳踢出,將枚石子擊飛,撞在那七彩斑駁的靈氣護盾上。
嗤啦——
幾乎是瞬間,那石子便被靈氣護盾融為渣滓碎末。
護盾中三人,紋絲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看來是毫不顧忌外界事物,全神入定了。
“看來對著符籙挺有信心啊。”
少年嘴角微微咧開,帶起些許殘忍的笑意,那我倒要瞧瞧是灰霧厲害,還是你這護盾結實。
趁著三人入定恢複之時,少年撒開雙腿繞著那旋轉符籙打轉,同時腳下不停,無數石子被擊飛至空中,順著那符籙上方的缺口落下。
“應該,夠了吧。”
半柱香後,少年停下腳步,搬了塊大青石,坐於三人麵前,好整以暇地看起了熱鬧。
先前被少年踢飛的“石子”沒有百顆,也由七八十枚,落在那護盾內與遍地石塊磚礫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少年踹進去的。
那些被灰塵泥土包裹的,竟然盡是玉犀酒石。
鬼棺穀中天材地寶無數,若是心無貪念,自是自保無虞;可倘若心懷覬覦,膽敢擅自拿走者,十死無生。
嗚嗚嗚。
鬼棺穀中,傳來陣陣桀然之聲,好似狂風襲過山林,有若百鬼夜行路。
嗚咽之聲,不絕於耳,如歌如訴、如泣如訴。
好似萬千冤魂,返陽尋仇。
數十條灰霧平地而起,直撲那三人而去。
吱吱吱。
嗤啦聲響不絕於耳,那些灰霧撞在靈氣護盾上,好似寒冰撞見炙熱鐵水,仿若綿糖墜入清澈湖水,瞬間消融的無影無蹤。
“真是笨。”
少年眯著眼,低語啐道。
那圓柱護盾上方偌大的空間不曉得鑽進去,非要撞那靈氣護盾,豈非自尋麻煩嘛。
可惜,那些灰霧並無靈性,隻會滿頭滿腦的撞那護盾。
嗤啦嗤啦。
深深刺耳的聲響連綿不絕,十餘條灰霧消散的無影無蹤後,那鑠金符籙總算是出現了無數裂痕,那光彩照人的靈氣護盾,更是急速消融,很快便要被攻破。
嗡。
便在少年等著看屠戮大戲時,三枚符籙同時射出道靈氣衝擊,沒入到正襟危坐的三人體內。
李琦等人,身形同時震**,瞬間醒來,瞧著麵前包裹著的灰霧,驚恐之色,稍縱即逝。
“這是什麽鬼東西?”
可惜了。
少年歎息了聲。
那護盾眼看已是薄如蟬翼,隻需數個呼吸後,便能被灰霧攻破。
既是一擊不中,少年頓時換上副愕然驚恐的模樣,伸出的右手顫抖不已。
“瞧他那副慫樣。”
李琦麵露不屑,低語言道。
旋即伸手入懷,又是三道符籙升空。
於此同時,那道靈氣護盾瞬間被擊破,肆虐的灰霧剛要闖進去,立馬被新生的護盾給阻在外麵。
“這裏麵詭異的東西太多,你們要小心啊。”
丁小磊端坐在大青石上,好似受驚的貓兒,攀爬在高處,躲避危險。
見少年如此好心,那三人相互對視,麵露不屑。
雖是如此,他們卻也停下了繼續服食靈丹的補足體內靈氣的動作,滿臉警惕的環顧四周。
“有戲。”
少年暗喜,心中冷笑連連,旋即神念轉動,裝出副無比恐懼的模樣,扯開嗓子喊道。
“幾位師兄,還請救我。”
丁小身邊根本未有絲毫灰霧,可依然做出副極為貪生怕死的模樣。
李琦神色陰晴不定,稍加思襯後,低語道。
“這該死的外門雜役死不足惜,可畢竟還未取得‘佛蕊鬼蓮’的蓮心,若是斃命在此,我們怕是也無法向師尊交差。”
其他二人當即附和。
“來時,師尊便已交代,此地多有凶險,這雜役雖說來過此地,取了些許寶物,可這鬼棺穀中的凶險之處,他必不會盡皆知曉。”稍加頓停後,那人補充道“不管怎麽說,我們且先護他住他性命,待取得蓮子後再殺不遲。”
少年屏氣凝神,聽著三人的言語,心中冷笑連連,可麵上卻裝出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惶恐感。
“著。”
李琦嗬斥一聲,三枚金光灼灼的符籙瞬間飛舞至少年頭頂,投下圓柱靈氣護盾,將少年罩在其中。
“出手挺大方啊。”
丁小磊拍了拍胸口,衝著那三人露出感激的笑意後,重新端坐回大青石上,可心中早已將那三名白衣弟子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為取得那佛蕊鬼蓮的蓮心,那清寧老賊定是下足了血本。
就說這金光符籙,數十條灰霧方才能攻破。
少年身負骷髏之體、幽冥氣深知這灰霧的可怕,若是猝不及防,便是築基境中期的修士,被其中一條搗爛心髒、腦漿而斃命。
數十條灰霧的威力,絕對可媲美金丹境初階修士的傾盡全力一擊。
這三枚金光符籙,絕對可堪比一件下品靈寶。
那李琦眨眼間,已丟出了九枚,相當於三件下品靈氣。
就算清寧老賊家底再厚,也扛不住這般敗家的速度啊。
“崽賣爹田不心疼,我倒要瞧瞧你們還有多少保命的本事。”
丁小磊心中冷笑連連,透過那靈氣護盾,故作驚慌關心的瞧著李琦等人。
殘餘的灰霧,見活人已在眼前,卻吞噬不了,急的恍若熱鍋螞蟻。
伴隨著不絕於耳的桀桀之聲,那些灰霧纏繞著那靈氣護盾,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滑過瓦礫聲響。
“這些鬼東西東西,還真是跟那該死的雜役一樣蠢啊。”
性子暴虐的李奎麵露不屑,冷冷瞧著那張牙舞爪的灰霧,口中低沉的語氣盡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