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依媛的手機這幾天一直不停在響,可每次她剛剛接起電話,對方就掛斷了,整整三天,讓她煩不勝煩。她真想把手機直接給摔了,可是她摔不起,沒錢,任性不起。在蘋果手機、iPad盛行的時候,她用的還是以前的老式手機,直到大三下半學期才買了智能手機。換手機號?這個手機號她用了三四年,如果換手機號的話,所有的銀行卡信息都要改,QQ號和微信號也要重新申請。
去食堂吃飯的路上,董依媛的手機又響了兩次,一次是蘇州的號碼,一次是新疆的,她直接把手機調了靜音。
陸思涵與董依媛麵對麵坐著,她吃著快餐,董依媛吃的是三合一刀削麵,見董依媛手機屏幕總是亮著,就問道:“你手機怎麽回事啊?這幾天一直電話不斷!”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快煩死了。”董依媛無奈地說。
“你不會是得罪了什麽人吧,被人用了‘呼死你’?”陸思涵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說。
“那是什麽東西?”董依媛問道。
“就是電話騷擾啊,跟那天你騷擾尚夕瑀一樣,不過這個是軟件,需要花錢!”陸思涵解釋道,“你快點想想,到底得罪了誰?”
董依媛偏著頭猜測著:“搞不好是尚夕瑀。”陸思涵搖搖頭:“不可能吧,他要是不想答應,也不用跟你兜圈子啊。尚夕瑀不會那麽無聊,多此一舉啊。”
難道是任煜泉?對,很可能是他,她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他是這麽惡心的人。都說談戀愛的女人最愚蠢、最盲目、最喪失理智,她現在恨死自己了。
“還是先吃飯,別想了!”陸思涵見董依媛不說話,連忙安慰說。
吃完飯,午休一會兒,就上下午課了。雖然每一次都怕上畢業設計課,但是不上不行啊,搞不好就畢不了業,拿不到學位證。還好上課比較順利,張甜也沒有發脾氣,隻是限定董依媛十天時間拿出最出色的效果圖。這學期才剛開始,董依媛就感覺每一天都是煎熬。
下午,騷擾電話還是不斷,董依媛忍無可忍,一下課就一個人跑了出去,在一個無人的樹林邊坐下來,找到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撥過去:“喂,說吧,想怎麽樣?”
“哈哈,你終於給我回電話了?”一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她每根汗毛都豎起來了。
“少說廢話!”董依媛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這麽著急幹什麽?咱們好好敘敘舊!”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該說的我上次已經說過了!”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咱們在一起不長不短也有一年時間,你說忘就能忘?”
想起以前的種種,董依媛隻覺得從心裏發寒,恨不得掐死自己:“你再不說正題,我就掛了!”
“好吧,讓我不再騷擾你很簡單,有兩個選擇,要麽就是給我三萬塊,要麽就是你星期天陪我一晚上。這兩個你任選!”
“你怎麽那麽不要臉,簡直就是個畜生!”董依媛忍不住破口大罵。
“哈哈,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否則你就繼續接受我的騷擾吧!”
董依媛氣急敗壞地掛了電話,心痛到無以複加,老天怎麽會讓她遇見這麽個不是人的東西。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滿了臉,滿肚子的委屈不知道應該對誰說。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如果當初自己不被他花言巧語欺騙,現在也不會這麽痛苦。正在傷心著,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了。看到備注,董依媛擦了擦眼淚,收拾好心情,這才接通了電話。
“怎麽現在才接電話?”尚夕瑀傲嬌的語氣傳來,不知怎麽的,她卻覺得這比什麽話都要動聽。董依媛胡亂說了個理由:“我剛在忙。”
“你好幾天沒來打掃屋子了!我今天有課,你到我們係裏來拿我公寓的鑰匙,然後迅速去打掃。”
董依媛上了油畫係所在的那棟教學樓,一出電梯就看到尚夕瑀戴著棒球帽站在走廊裏,手插在口袋,耳朵戴著耳機,酷酷地看向她。她緊了緊衣服,慢慢走近他。
“磨磨嘰嘰的,我馬上上課了!”尚夕瑀見她那樣就來氣,將家門鑰匙扔給了她:“兩個小時收拾好,我回去檢查!”說完就大步走開了。董依媛拿著這串鑰匙,看了一眼尚夕瑀離開的背影,這才轉身進電梯。
董依媛匆匆趕到尚夕瑀的公寓,因為緊張,好半天才打開了門。這是董依媛第二次來,一開門,一股屬於尚夕瑀獨有的氣味襲來,幹淨清涼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具體是什麽香氣,她也說不清楚,總之很好聞。
家裏陳設還是像初次來的那樣,要說哪裏亂,也就是他平常看的書,還有餐具之類的要整理,再就是需要換洗的衣服。董依媛不禁感歎,這真的比自己的宿舍要幹淨很多!這人幹淨整潔跟性別沒什麽關係。將所有房間看了一圈,董依媛快速地進入狀態。
她戴好上次做飯用的那一套裝備,開始收拾屋子,先把所有髒衣服聚集到一起,先洗淺色衣服,然後將整個房間的家具擦洗一遍,東西歸位擺放好。等弄完這些,一筒衣服也洗好了,晾曬好淺色衣服,再洗深色衣服。接下來,董依媛打算將臥室、娛樂室、衣帽室、衛生間、廚房、客廳的地全都拖洗一遍,剛拖了一兩個房間,她就累得氣喘籲籲。正在收拾娛樂室,就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
董依媛趕緊跑出來看,尚夕瑀一打開門就看到將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的董依媛,被嚇了一跳。
“我,是我啊!”董依媛摘下口罩說。
尚夕瑀搖搖頭,換上拖鞋走進來,將自己的畫具書冊都放下來:“你還真像個家政阿姨!”
可能是被他說慣了,董依媛也沒理他,繼續拖地。尚夕瑀見她居然沒反駁自己,還有點不適應,四周環視了一遍,打掃得還算幹淨。上課的時候他還擔心,自己腦子一時發熱居然把鑰匙給了她。
尚夕瑀為自己倒了杯開水,泡了一片維C,坐在了沙發上。董依媛拿著拖把走了出來,去衛生間涮洗拖把。“喂,你還沒弄完啊?動作這麽慢!”
饒是他態度如此惡劣,董依媛也沒吭聲,依舊做自己的事情,仿佛她天生就是做這種事的人。尚夕瑀錯愕了,這丫頭今天怎麽了?吃錯藥了嗎?要是放在平時她早就炸了。
“喂,我跟你說話呢!”尚夕瑀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看著賣力洗拖把的某位“大媽”。
“你有事嗎?”董依媛問。
“你還要多久搞完?我一會兒要出門!”尚夕瑀又問了一遍。
“快了,還有那間屋子沒打掃!”董依媛指著一扇白色的精致花邊木門,她還沒進去看裏麵是什麽呢。
“你的設計圖呢?這幾天畫了沒有?”尚夕瑀轉而問其他問題。
“還沒,沒有什麽靈感。”董依媛拿著甩幹的拖把走出來,有氣無力地說。
“就你這樣還想當服裝設計師?”尚夕瑀忍不住嘴巴又毒了起來。
“可能,我真的不適合吧,以後也就不打算做這行了!”尚夕瑀的話並沒有讓董依媛生氣,她點點頭,有點認同地說。
“喂,你今天怎麽了?腦子壞掉了?”尚夕瑀本來以為這樣說董依媛就會像以前那樣反駁他,沒想到她還是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尚夕瑀生氣了。
董依媛有氣無力地說:“我沒有,就是覺得自己幹什麽都幹不好,一無是處,活得一團糟。更沒有什麽**,對於未來也沒有一絲幻想。可能我也隻能是這樣了!對不起,拖累你了!”
“我看你是有病,好好的抽什麽風!”尚夕瑀打開了那扇白色的木門,“打掃完了,好好看看。”
“這是?你的更衣室?”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大櫃子,櫃門上麵還有金屬標簽,春、夏、秋、冬,帽子、鞋子等標識。“我能打開看看嗎?”董依媛小心翼翼地問。
“隻許看,不許碰!”尚夕瑀傲慢地說道,“快點打掃!”
“好好,知道了!”董依媛快速地揮動著拖把,可能隻有忙碌才能讓她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很快拖完地麵,董依媛打開一個個櫃子,標著“春”的櫃子裏無一例外全是春天穿的,上衣、外套、馬甲、褲裝。夏天穿的更是多種多樣,T恤、襯衫,各種顏色款式,國際一線品牌幾乎每一款新衣服他都有,各種配飾,一應俱全。這些都是隻能在雜誌上和網上看到的衣服,足以看出他的服裝品位有多高,不管什麽樣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董依媛幻想了一下每一套衣服穿在尚夕瑀身上的樣子,能夠為他設計衣服真的是一件讓人激動的事情。但是同樣也很有壓力,不論是款式、顏色、麵料都要非常講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在想什麽?”尚夕瑀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沒什麽,就是感覺壓力好大!”董依媛輕輕關上最後一個櫃子的門,“記得我上高中的時候,因為看了一次電視裏麵的服裝大賽,從此就對服裝設計師有了美好的幻想,但是這些年的學習,讓我覺得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遠。周圍任何一個同學都比我優秀太多,我真的感覺自己做不到!”
“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你太需要一次成功來證明你自己。可能你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總是受同學嘲笑、老師批評,長此以往,你習慣了平庸,習慣了平平常常,習慣了做最不起眼的那個。所以你沒信心,沒有勇氣,對嗎?”
“可能是吧!”董依媛點點頭。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我告訴你,想讓我登台走秀,我隻有一個要求:你必須獲得今年最佳設計獎。你能做到嗎?”尚夕瑀突然彎腰把手搭在董依媛的肩上,認真地看著她。
董依媛鬼使神差般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