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董依媛一大早就起來了,前一天晚上她就查好去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的路線。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坐落在秦嶺終南山世界地質公園中心地帶,隋唐時佛教聖地南五台山腳下,東接翠華山,南依五台山,西臨草堂寺,北瞰長安城。占地493.88畝,規劃建築麵積10.8萬平方米。
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是1985年建造的,規模大、範圍廣,代表著關中地區的人文風俗。建築和園林全部為明清風格。各類展品上萬件,石碑、拴馬樁五千餘件;名人字畫三千餘幅;木雕及其他藏品二千餘件;還有磚雕、玉雕、木雕及鐵鑄類、紡織品類、陶瓷類等種類豐富的藏品。館藏已有一萬二千多件石雕,近萬件木雕和磚雕,二千多幅不同時期的名人字畫及四千多件周、秦、漢、唐以至明、 清時期陝西關中民間的日常生活用品和生產、交通工具。最讓董依媛驚歎的是恢宏壯觀、錯落有致的古建築,走在其間,仿佛自己穿越到了那個年代一樣。還有正在建設之中,蘊含了典型農耕文化的稷王廟。
博物館收藏的拴馬樁、飲馬槽、石人、石獅、石龜等石雕藝術品一萬二千多件。特別是雕刻精美、形態萬千的拴馬樁,就跟美院裏各式各樣的拴馬樁一樣,不同的是,它們的造型更豐富,人物形象基本以胡人為主,其中十幾個胡人婦女形象的拴馬樁更是引人注目,代表了當時文化中進步的人文關懷與男女平等思想,也充分證明了宋明時期,西北各民族在關中地域的不斷征戰、遷徙和文化的融合。
董依媛一大早坐車輾轉近一個半小時才到博物館,等看完博物館的角角落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董依媛這次的收獲是巨大的,她居然不知道西安還有這樣一座民俗博物館,作為一個學美術的學生還真是汗顏啊。
下午的課程肯定是耽誤了,她不可能中午就回去,既然去了就不能看一半就回去。她給辛子琪打電話,讓辛子琪幫她請個假,順便把自己的設計手稿帶給張甜看。
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她給尚夕瑀發了幾張照片,證明自己真的去了他說的地方。尚夕瑀回了她:嗯。
董依媛噘了噘嘴,這一天坐車真的很辛苦,他居然就回了一個字。仔細一想,她希望尚夕瑀回什麽?好,很好?累壞了吧?還是我沒想到你這麽聽我的話?
董依媛在外麵草草地吃了個晚飯,這才意識到,自己全身上下隻剩下五十六塊錢了,家裏剛給了生活費沒幾天,接下來該怎麽辦?吃喝都成了問題,更別說還錢了。還有接下來要花的錢,更是像一座大山一樣壓著她。要盡快找工作了,否則就要餓死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董依媛回到了宿舍,宿舍的人都在,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一見董依媛回來了,辛子琪放下手機說:“你回來了!”董依媛連忙點頭。魏純兒又問道:“今天跑哪裏逛去了?一天都沒見你人。”
“今天去了一趟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董依媛一邊放東西一邊說。
“為什麽突然要去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南榮沐陽也回過頭來問。
“去找靈感啊!”也不知道為什麽,董依媛不想告訴她們,她去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館是因為尚夕瑀。
陸思涵從**伸出頭來問:“啊,我們都還沒去過呢,那裏怎麽樣?”
“很大,很全麵,去了之後你就感覺自己仿佛生活在古代,不管是建築、花園,還是街道。”董依媛感慨道。
“那有機會我們去看看啊!”陸思涵笑著說。
“那好,什麽時候一起去。”董依媛也非常開心,轉而看向魏純兒,“純姐,你最近在咖啡館工作怎麽樣?”
“挺好的呀!”魏純兒抬頭看向她。
董依媛繼續問:“一個月大概能賺多少錢啊?”以她現在的能力要想跟陸思涵一樣去代課真的很吃力,手上的功夫早就生疏了,連做個範畫都做不了,理論知識再好也不管用,首先連畫室門都進不了。隻能做一些沒有專業要求的工作,還要時間自由,真的是不好找。
“好的時候兩千左右吧,一般也就一千五左右,畢竟是兼職。怎麽了,你難道也想去?”魏純兒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最近怎麽了?缺錢花了?”陸思涵關切地問。董依媛還沒有告訴陸思涵關於任煜泉的事情,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更不可能說了,以後找個機會再單獨說吧,現在說了也不知道她們怎麽說她呢。
“嗯嗯,我想去。最近比較缺錢,就是不知道你們那兒還招人嗎?”董依媛連忙點點頭說。
“招人是招人,問題是你能幹嗎?”魏純兒反問,似乎並不看好董依媛。
董依媛也不管魏純兒的語氣裏透著多少鄙視,堅定地說:“能幹啊,我現在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賺錢!”
“既然你這麽說了,我這幾天問問我們店長,先讓你去麵試。提前說好,別幹兩天就走了,那就太丟人了!”雖然魏純兒的話難聽,但是她也是怕董依媛受不了苦。
“嗯,放心吧,我能撐得住!”董依媛強忍住自己的脾氣,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頂回去,大學四年沒少跟魏純兒吵架。不過現在的她,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不管怎麽樣都隻能忍著。
魏純兒下床去衛生間,沒走幾步就抓狂了:“怎麽地上那麽髒,垃圾桶滿了也沒人倒。今天該誰值日了?”
董依媛一想,連忙應著:“我,我現在就去收拾!”
最近也真是倒黴,所有的煩心事都湊在一起。董依媛趕忙拿起掃把將宿舍旮旯拐角都掃了一遍,將幾個垃圾桶裏的垃圾袋都打好包,換上新的垃圾袋,又去衛生間拿出拖把開始拖乳白色的地板磚,接著去收拾衛生間,再下樓倒垃圾。等她收拾完已經十點多了,再洗漱一番已經十一點了,平常這會兒已經在**了。躺到自己**的那一刻,她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第二天她醒來已經是十點多了,在**賴了一會兒,等到洗漱好,就到了吃飯的點。其他人也都差不多起來了。
下午,董依媛帶著一本雜誌一路急急忙忙地跑到油畫係所在的樓層,上次來是因為拿鑰匙。她在十八層搜尋了一圈才看到油畫係的標誌,站在門口氣喘籲籲地搜尋尚夕瑀的影子,找了一圈才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他,董依媛快步走過去。尚夕瑀正擺弄著他的油畫顏料,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董依媛,語氣不善地說:“看看現在幾點了!”董依媛看了看手機:“啊,三點過四分!”尚夕瑀麵無表情地說:“我最不喜歡遲到的人!”
董依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我來遲了!”
尚夕瑀見她傻站著,更生氣了:“你站著幹嗎?”
董依媛有點無措:“那我應該做什麽?”她根本不知道尚夕瑀這次叫她來做什麽。
尚夕瑀指著麵前的凳子說:“坐那兒吧,別動!”
董依媛站在凳子前一臉詫異:“你不會是要我當模特吧?”
尚夕瑀不滿地問:“怎麽,你有意見?”
董依媛連連搖頭:“沒有啊,隻是你能不能把我畫得美點?”
尚夕瑀一板一眼地說:“我隻會根據事實真相來創作,絕不會摻一點水分!”
董依媛噘了噘嘴:“小氣!”隻要不是醜化就行。一番自我安慰之後,她就坐在凳子上。董依媛感覺被一個大帥哥看著非常不自然,瞬間手足無措,忍不住說:“你要讓我做什麽動作,我的手應該放哪裏?”尚夕瑀酷酷地甩了兩個字:“隨便!”董依媛在心中呐喊:什麽叫隨便?活了二十幾年也沒做過隨便的動作。心裏呐喊歸呐喊,她也沒膽子說出來,隻能低著頭裝作看自己的時裝雜誌。幸好出門時還拿了一個道具,不然她真不知道怎麽做了。
尚夕瑀也不再說什麽,看著她的樣子,思索了一番,便開始動筆。不一會兒,線描手稿一點點躍然紙上,修改了眼睛和鼻子後,尚夕瑀將油畫顏料一點點抹上去,畫中的女孩眼睛立刻活了起來,她嘴角含笑,頭發披散下來,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顯得異常溫婉清純。
不知是因為太安靜還是董依媛太困了,不一會兒,她居然睡著了。等尚夕瑀叫醒她的時候已經天黑了。
董依媛睜開眼睛:“啊,不好意思啊,我睡著了!”
尚夕瑀站起來說:“起來了就去吃飯吧。”
董依媛站起來,捶捶自己發麻的肩膀和雙腿:“怎麽樣,你畫完了嗎?給我看看!”
董依媛隻看到畫板被蒙上了一層布,正要揭下來,尚夕瑀立即冷冰冰地說:“別動!”
董依媛委屈地說:“我就看一眼!”
尚夕瑀見她這樣,語氣一緩:“還沒畫好!走吧!”說完將自己的顏料盒蓋上蓋,拽著董依媛向外走。董依媛不舍地看向畫布,突然燈就滅了,適應不了黑暗的董依媛一不小心就撞在準備鎖門的尚夕瑀身上。兩個異性身體相觸,尚夕瑀的身上散發著好聞的青草香,董依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瞬間,她臉一紅,心怦怦地跳了起來,隻一秒,她就立刻向後退了一步,尷尬地說:“不好意思,太黑了!”感覺到自己語無倫次,董依媛立即補充道:“那個……我先回去了,明天就要交設計稿了!”說完,快速地跑開。
尚夕瑀關上門,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