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夕瑀看著董依媛消失的背影,心想:因為一件小事她就能高興成那樣?怎麽感覺她傻乎乎的。他搖了搖頭,又開始專心致誌地畫畫。油畫布上的董依媛安靜地看著書,微微低著頭,右邊的頭發攏在耳朵後麵,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巧的耳朵。

透過窗戶照射下來的夕陽灑在她的臉上。微卷的睫毛,挺翹的鼻子,嘴角微微上揚,讓人忍不住想知道她是在看什麽書,看得這麽入迷。整幅畫畫麵非常幹淨,有別於尚夕瑀以往的作品。人物整個輪廓已經出來,他正在深入地刻畫。

“夕瑀,剛才那個女生是誰呀?以前怎麽沒見過?”工作室裏另外一個同學章琪好奇地問道。

“我們學校大四的學……姐!”本來不想說話,不過他實在擔心章琪的嘴巴會宣揚出一個“緋聞”。尚夕瑀幾乎說不出來這個“姐”字,在他的潛意識裏董依媛最多算個女學生,至於學姐什麽的,真的是打死也不想承認。

章琪一聽,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學姐啊,我喜歡學姐,長得還不錯,什麽專業啊?有沒有男朋友呀?”

尚夕瑀一點都不想搭理他,現在這些男生怎麽都那麽猥瑣呢?他還沒回答呢,章琪就開始劈裏啪啦說起來了:“看她見你開心的樣子,你們很熟啊。不對,她應該是喜歡你!可是你不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嗎?”

“閉嘴。你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打掉你的牙!”尚夕瑀徹底怒了。

章琪是班上出了名的大嘴巴,話又多,見誰都有說不完的話,更可恨的是他喜歡打小報告,到處傳八卦。班上的同學都躲著他,但是他沒什麽自覺性,依然自鳴得意。可偏偏人家繪畫功底不錯,喜歡四處給同學指點,評頭論足。有好幾次他偷看尚夕瑀畫畫,被尚夕瑀罵過也打過,雖然行為上收斂了一點,但嘴上一點也沒收斂。他在背後悄悄說尚夕瑀不是男生是女生,他看過尚夕瑀上廁所,尚夕瑀是蹲著撒尿的。這話被尚夕瑀知道後,晚上他就被打了一頓,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之後見了尚夕瑀就低眉順眼多了,不過一年多後的現在似乎是忘了當初的傷疤了。不是說喜歡藝術的人,都非常有個性,有情懷嗎?這人就是個異類、突變,或者神經病。

“你看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可什麽都沒說,隻是猜測,你就當真了!”

章琪痛心疾首地控訴著。

尚夕瑀噌地一下站起來,滿臉殺氣地看向他:“滾!”

尚夕瑀滿臉冰霜,眼光像尖刀一樣射向他。章琪仿佛又回憶起尚夕瑀的恐怖,嚇得他一個哆嗦,趕緊放下繪畫工具,拿起手機和外套就向外跑去,一邊走還一邊喊:“打人了,皇尚又打人了!”

“啪!”尚夕瑀將一個凳子直接砸了過去,幸好章琪跑得快,凳子碰到門框彈了出去,發出巨大的聲響。

凳子剛剛落地,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傳來,一聽這聲音,尚夕瑀就知道誰來了。他將自己的作品用畫布蓋好,開始收拾自己的繪畫工具。

“瑀,怎麽了?剛剛發生什麽事了?”劉伊琳看著躺在門口可憐的凳子立刻問道。

“沒事。你怎麽來早了?”尚夕瑀一絲不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怎麽?不想讓我來嗎?”劉伊琳慢慢走近他,從背後抱住尚夕瑀的腰。尚夕瑀一頓,腦子裏閃過了一個畫麵,一股屬於劉伊琳的香水味襲來,跟記憶中淡淡的清香相斥。他居然想把觸碰自己的這雙手拍開,他這是怎麽了?

“別鬧,讓我先收拾完!”尚夕瑀拿開她的手,這才恢複正常。

“瑀,最近你們畫什麽呢?給我看看吧!”劉伊琳沒有在意她的手被拿開,轉而看向了用畫布蓋著的畫架。

尚夕瑀下意識地說了謊:“沒什麽,老年人**。”聽到這話,劉伊琳正打算揭掉畫布的手停住了,那確實沒什麽可看的,每個純藝術專業的學生都畫過很多**。

“收拾好了,走吧!”尚夕瑀拉著劉伊琳向外走去。劉伊琳掃視了一圈,發現這二十多個畫架都朝著不同的方向,如果真的畫**,應該集中朝向模特的方向。

她的視線又落在用布蓋著的畫,一邊跟著尚夕瑀走,一邊若有所思,瑀為什麽要說謊?

劉伊琳看著鎖好門的尚夕瑀,他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步伐堅定,正視前方,一點也看不出什麽。尚夕瑀從小到大,就是這樣一個人!

董依媛第二天上午就去了咖啡館,魏純兒跟她不是一個班,她一個人先過來了。認識了新夥伴之後,店長找了個經驗豐富的店員讓他負責指導董依媛的工作。

首先熟悉了解器具,如何操作,如何清洗,將它們歸位在哪裏。

上午的客人也不太多,董依媛除了學習,還把咖啡店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

下午幫忙收拾餐具,清洗餐具。下班的時候,魏純兒來上晚班,兩個人匆匆交談了幾句董依媛就走了。晚上六點到九點正是咖啡店裏最忙的時候。

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晚上回到宿舍裏,雖然沒做什麽,但董依媛還是覺得挺累的。

辛子琪吃著董依媛帶回來的炒米飯和烤麵筋,對正在吃麻辣米線的董依媛說:“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吧,工作其實不難,就是現在還不熟悉。”董依媛一邊說一邊吃,“我們大三大四幾乎沒什麽課程,上了班之後,我都有些吃不消了!”

“不是吧!很累嗎?”辛子琪有點意外。“你試試就知道了。”董依媛快速地吃完了飯,給自己倒了杯熱水,靠著枕頭半躺在**。吃完飯能躺在**真是件愜意的事情。

晚上,董依媛根據被老師和尚夕瑀都認可的那款套裝,繼續創作。這屆畢業作品是三套風格統一的作品,相比以往的畢業設計來說,任務艱巨了很多。全係一百三十多人,每人三套服裝,這數字有點驚人,而每年能走上畢業大秀的也就四十五到六十套衣服。一場秀的時間差不多四十分鍾,超出這個時間,觀眾就會覺得視覺疲勞甚至不耐煩。

從晚上七點一直到十點,辛子琪和董依媛像是說好了一樣,都在認真畫著設計手稿。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兩個人一同經曆一同成長,相互激勵打氣,漸漸形成了默契。

第二天上課,在董依媛的設計手稿裏,張甜順利地挑出了剩下的兩套服裝,讓董依媛順利地通過了第一關。而辛子琪的第二套還需要改動,第三套還需要繼續創作。

雖然不像董依媛那樣直接進入下一個階段,但是也不是太差,至少張甜的語氣和態度已經有了明顯改變。截至現在,整個創意組還有兩個同學設計手稿沒有過關,其中一個就是辛子琪了。

“後天我們就放國慶假了,現在設計手稿還沒通過的同學,抓緊時間創作。過完國慶節,我們就要跟著大三的同學一起出去采購麵料!”張甜分析完所有同學的進度之後,對大家說。

“這次去的話車費和住酒店的費用怎麽算?”有同學問老師。因為每一年外出寫生采風,都是學校組織,每個係去不同的地方,純繪畫專業一般都去風景優美的深山老林裏待半個月或者一個月,藝術類專業的學生則去專業性強、有特色的城市。比如服裝係,就會去浙江的麵料、輔料市場,去上海、北京這些地方看服裝展。

“這個問題,我跟係裏的老師商量一下,等國慶節之後再通知大家!”張甜想了想說。

董依媛心想:完了,又要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