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依媛拿著獎杯走到尚夕瑀麵前,開心地對尚夕瑀說道:“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尚夕瑀的眼眶也發紅了,伸出手抹掉她臉上的淚痕,“你沒讓我失望!”
被尚夕瑀修長的手指安撫著,董依媛卻更想哭了。這一年她為了畢業設計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卻意外地收獲了成功。尚夕瑀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哭什麽呢?你很棒,很優秀!”
“嗯,我知道!謝謝你!”董依媛擦了擦眼淚,感覺自己太矯情了。
“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尚夕瑀頓了一下說。
“什麽話?”董依媛抬起秋水盈盈的眸子看向他。
“瑀、依媛,今天我請大家一起去吃海底撈!瑀,你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
尚夕瑀剛要開口,陳修赫等一大幫人就走向他們。
“嗯,好!我去換衣服!”說完,尚夕瑀就去了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
這一晚上,大家都玩得非常開心,還喝了很多酒。結束了服裝秀,距離畢業的日子也就越來越近了。
終於到了領取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的時間。一張表格上,注明了畢業前要交接的事項,總共九項,集齊九個大紅印章,就可以領取證書。一瞬間全體畢業生出動,紛紛擁向那幾個地方:圖書館、網絡室、宿舍管理處等。辦理校園網寬帶的時間長,所以學校設了兩處辦理,學生們從早上七八點排到了下午三四點。
這讓董依媛想起來了,當年聯考報名的時候,全陝西省三萬多名學生,全都擁向美院體育館的二樓。這條蓋章的隊伍在學校大門口排了有五百米長,而且是三四列,有的學生六點就來排隊,董依媛那時候是八點去的,幸好畫室有個男生七點過來排隊,她才排得靠前一點。那場麵用人山人海形容都不過分。
上午十點半左右,她們幾個女生就辦完了所有的交接事項,排隊拿到了藍色和深紅色兩個本本。看著眼前的這兩個本子,董依媛感慨萬千,她們是真的要畢業了,接下來在學校的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再看看畢業證書上的照片,她真想將兩個本子都撕了,真的是太難看了,把她照得又老又醜,這可是要跟隨她一輩子的證件!雖然憤憤不平,但是什麽用都沒有。
不過還有個別學生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能拿到畢業證書,也有人覺得畢業證沒一點用,但畢竟本事大、有主見的人還是少。
天陰沉沉的,早上下起了小雨,老天似乎也因為他們即將離校而哭泣。畢業生們一大早穿好了學士服,因為下小雨,學校給每個畢業生都發了雨衣。他們以係為單位,按照順序走到各係的位置上,坐下來參加畢業典禮。董依媛等人坐在最靠後的位置上。大家都十分安靜。
學生會派了幾個學生代表接受校領導頒發的學士學位證書,向研究生頒發的碩士學位證書,最後還有兩個重量級的博士學位證書。
男主持人道:“現在有請我們的校長上來致辭,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表示歡迎。”
學生老師一起鼓掌,校長慢慢走到講話台前,看著坐在台下的一大片學生,說道:“匆匆四年悄然而逝,或許你還停留在剛入校的迷茫和好奇中,或許你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我們的學校,就已經到了畢業的時候了。在這四年中,你們會想起食堂裏一成不變的飯菜,會想起在小湖邊牽手漫步的浪漫迷離,會想起天晴曬被子的拴馬樁。但是不管你們走多遠,走多久,請你們時常回來看看,這裏還是你們離開時最初的樣子。不管走到哪裏,你們都是西美人。現在,我宣布2015屆學生完滿畢業。”
接著是全體2011級畢業生合影,老師、學生、指導員、校長及其他校領導,紛紛走向了展覽館前的三十多級台階上,站好自己的位置,隨著攝影師的一聲“茄子”,每個人都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沒有扔上天的學士帽,沒有歡呼雀躍,董依媛對這所生活和學習了四年的學校充滿了濃濃的不舍之情。
拍完集體照片,學生們穿著學士服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裏互相拍照留念。服設二班的同學聚在湖邊拍了一張大合照。董依媛宿舍裏的幾個女孩也拍了一張合照。
知道她們今天開畢業典禮,尚夕瑀、陳修赫等人上午考完試就來找她們了。陳修赫老遠就喊道:“寶貝,我來了!”辛子琪轉過頭見是陳修赫,開心地說:“你們都來了啊!”
陳修赫一把抱住她道:“親愛的,今天穿得真漂亮!”
辛子琪噘了噘嘴,拿開他的手:“別鬧,大家都看著呢!”
陸思涵哈哈大笑:“沒看到,我們什麽都沒看到。”
孫天華湊近她說道:“涵涵,你也很漂亮!”“你給我走開!”陸思涵被突然靠近的孫天華嚇了一跳,瞪了他一眼。
尚夕瑀走近董依媛,輕聲說道:“你們畢業了?!”似感慨又像是疑問。
董依媛點點頭,然後開心地說:“我們幾個拍張照片吧!”
宿舍五人再加上陳修赫、尚夕瑀、孫天華,大家紛紛找著合適的位置。正在這時,陳小漠從遠處趕來:“喂,拍照你們不叫我啊?”“你小子,哪兒都有你!”
孫天華笑著調侃他。
“我怎麽啦,是依媛叫我來的!”陳小漠大聲反駁,燦爛的笑容在臉上漾開。
不管什麽時候,依媛都會叫上他,這說明他在她心裏絕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昊森沒來嗎?”魏純兒看向南榮沐陽問道。
“他學校還有點事要處理,這兩天就過來幫我收拾東西!”南榮沐陽說。穿著學士服的她一改以往的成熟,此刻顯得嬌嫩、清純。
“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陸思涵也參與進來。“嗯,留學的手續一個月就能辦下來,我們先去國外玩幾天!”南榮沐陽點點頭說。“你的豐林呢?怎麽也沒來?”辛子琪探過頭來問魏純兒。“他啊,上班呢!”被辛子琪這麽一問,魏純兒臉蛋一紅,長這麽大終於在大四畢業這一年談戀愛了。宿舍的幾個姐妹都說她鐵樹也開花了,真的要丟死人了。
“那我們人都齊了,可以照相了!”陳修赫見人都差不多了,趕緊張羅著。
陸思涵找來班上的一位男同學為他們幾個人拍合照,陳修赫摟著辛子琪的小細腰,南榮沐陽和魏純兒手拉著手,孫天華一把摟住陸思涵,她拚命地閃躲著。隻有尚夕瑀、董依媛、陳小漠安靜地站著,董依媛站在兩個人前麵,她開心地笑了起來,陳小漠也開心地搭著孫天華的肩膀。尚夕瑀在右邊最邊上,雙手插口袋酷酷地站著。
拍完合照,幾個人嘻嘻哈哈打鬧成一團。不遠處趙馳跟好哥們兒拍完了照片,向董依媛他們走來。趙馳看他們開心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看著董依媛說:“我們單獨拍一張吧!”
董依媛點點頭,趙馳掏出手機為他們拍了一張照片。尚夕瑀陰著一張臉,一直看著趙馳和董依媛開心地互動。直到趙馳走開,尚夕瑀才上前來:“我們也來自拍!”董依媛簡直喜出望外,找了塊大石頭站了上去,這才看起來和他差不多高。
用尚夕瑀的手機拍完,又用董依媛的拍。不甘示弱的陳小漠也加入其中,一群人在學校各處拍來拍去。周悅和幾個男生一起來找南榮沐陽拍照。尚夕瑀幾個人下午繼續考試去了,見南榮沐陽還不過來,董依媛和魏純兒四處去找她,在小山坡的一片梨樹下發現她和周悅站在一起說話。她們就沒上前去,隻在旁邊的石礅上坐著。
“你知道我愛了你很多年了!”周悅看著南榮沐陽深情地說。南榮沐陽點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你對我真的就沒有一點點喜歡嗎?”周悅激動地問道。聽說她明天就要離開了,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說這些不合適!”南榮沐陽沒有回答他,而是說了他最不願意聽的話。
周悅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我真的好愛你!”南榮沐陽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住了,反應過來連忙掙紮著:“你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我不要,明天你就走了,讓我抱抱你,就一會兒。”周悅緊緊地將她抱住,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說,沒一會兒眼淚就掉了下來,“你知道嗎?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我知道在你心裏還是有我的位置的!”
坐在石礅上的董依媛和魏純兒都驚呆了,她們也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現在走吧,看都看了;不走吧,接下來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你別胡說了!”南榮沐陽想要將他推開。
“可是,那一晚上,我們都已經……”周悅不甘心地說。“什麽那一晚,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等他說完,南榮沐陽趕緊打斷他,這是她心裏的疙瘩,一個對不起昊森的秘密。在去廣州采集麵料的那幾天裏,她一直和周悅在一起,本來他們隻是好朋友,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們喝酒聊天到很晚,不知道怎麽回事糊裏糊塗就發生了……魏純兒和董依媛實在是不敢再聽下去了,他們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吧。兩個人準備悄悄地起身離開。
周悅突然吻上了南榮沐陽,南榮沐陽掙紮著,最後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很久很久之後,周悅放開她:“這是最後一個吻,從此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說完,他轉身大步向前走去。四年的時間,他一直在努力地想要得到她的心,到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得到。不屬於自己的,從來都不是,強求也無濟於事。他的心在滴血,任憑眼淚隨風而散,也不管它,讓他保留男人最後一絲的尊嚴,不回頭,不挽留,不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