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進宮麽?”

蘭枝愣了一下,垂頭不說話,隱藏自己的情緒,她是想去的。

“那裏有很多金銀財寶的,還可以給你媽媽長臉。”樓尋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著蘭枝向往,想要心甘情願的踏入。

蘭枝猶豫了兩息,想到眼前這位公子的豪綽手筆,當下就信了她的話,斬釘截鐵的說著:“想,奴家想。”

樓尋聽到這滿意的笑了,蘭枝這種種跡象表明了她的識時務,為了錢才可以出賣自己,但又懂得感恩的人。

自相矛盾但又知道自己想到什麽的,榮辱分明。

“合作愉快。”

蘭枝抬頭眼睛都瞪大了,仿佛很是不可置信,樓尋會這麽快就答應下來,仰視著她覺得她在此刻格外的偉大。

“合作愉快。”

“帶下去,好好培養培養,送給……”太子殿下不在意她的目光,忽略心裏的複雜,淡淡的說道,“給皇帝陛下。”

管家很是平常的應下,仿佛這就是個小事情。

“皇帝陛下!?”蘭枝驚呼出聲,一雙美目都瞪圓,像是不敢相信會是去伺候那種高高在上的人。

樓尋心情還是很不錯的,盯著茶杯裏的清澈茶水,給她解釋說道:“皇帝陛下年紀大了,還不安分,總想著選妃什麽的,找個勾住他的,別讓他有精力在謔謔這大乾國的基業。”

蘭枝能當清倌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腦子轉的快,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但又不敢去相信,再次仰頭看上一眼,然後立刻說道:

“奴家既已經被公子買下,那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要奴家做什麽都可以,保證做的盡心盡力,萬死不辭。”

眼前之人的氣勢是蘭枝從未見過的,如此非常,還這般大義,那注定便是那一人了。

她能為了從小就生活保她安康的大乾國付出一份力,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她的媽媽自從收養她,給流浪的她一個家的時候就告訴她——

女子也可以頂半邊天,我們也可以自己掙錢,隻要問心無愧,怎麽都是好的。

她知道宮裏的老皇帝愛美人,愛選妃,那她就用自己有的去達到目的,她能踏入那後宮裏都是對她莫大的榮寵。

要不然就算她是青樓的清倌,也是萬萬不可的。

現在勝在她的身子還幹淨的,被人買下送進後宮裏,別管是不是棋子,都是她這輩子最大的轉機了。

更何況為了眼前絕倫之人背後的計劃,她不過是最微不足道的。

那偌大的皇宮裏麵的亭台樓閣,金銀珠寶都是吸引她的。

樓尋望著識趣的蘭枝心裏也逐漸平靜,這時老鴇也拿著花名冊在外麵等著傳召,很是躊躇。

她不敢保證這倆人能不能談得攏,她對裏麵那位爺最開始的草率判斷才是最錯誤的。

那人怎麽會是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公子呢,明明是一個伺機而動的,養精蓄銳的幕後推手。

樓尋派管家出去告訴老鴇,這個她很滿意,不用剩下的那些了。

不得不說老鴇把這紅袖樓做到最大也是有本事的,光憑樓尋的幾句話就能找到最符合的人選。

可惜這紅袖樓不是她的勢力。

“走吧。”樓尋望了一眼外麵月亮的位置,帶著管家就走了,老鴇此時也去忙別的了。

蘭枝在樓尋馬上走出門的時候出聲:“太子殿下,您打算何時恢複記憶?我們都在等著您呢。”

嘎噔——,誰也沒想到蘭枝會直接點出來。

樓尋腳步沒停,伸手攔下想要回頭的管家,輕飄飄扔下兩個字:“快了……”

她的師父也在趕過來的路上呢,等來了段千淩勢必會找過來,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恢複了。

她心裏也很是著急,現在這個身份隻能在背後,在幕前太容易挨刀子了。

但她沒想到這個人會把她認出來,原來一直都有人在等著她麽?

等下了三樓,樓下之前看好戲的眾人連忙閉嘴,這老鴇的眼睛都笑沒了,還趕緊迎上去,很明顯是得意得很。

想起方才她炫耀的事情,他們跟吞了死蒼蠅一樣,這人真的是有錢,把鼎鼎有名的清倌都買下來了。

樓尋不在意這些好壞都有的目光,她身為太子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小意思,比這還要有殺傷力的她也不是沒見過。

管家待太子殿下出去這條街後,才把肚子裏的疑問說出:“這件事可以下一條命令,肯定也會完成的好好的,根本不用殿下親自去這種煙花之地啊?”

堂堂大乾國的太子殿下,他最尊敬的人,為了給老皇帝選妃子,竟然去了那種地方,實在是殺雞焉用牛刀啊。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外麵的行人幾乎是沒有,月光明亮,樓尋不自覺抬眼望去,語調清冷:“無聊。”

管家自知說錯話,趕緊閉嘴,這太子殿下想做什麽豈是他能揣測的。

但管家沒想到他認為的堂堂太子殿下,在看到他不再糾纏問到底的模樣,鬆了一口氣。

管家問到這句話的時候,她下意識腦海裏浮現出那個人的名字和相貌,甚至心也跟著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來了,大概是為了逃避吧?

她樓尋也不是傻子,但在感情之事上還真是個懦夫,不敢去想。

她不想變成她母後一樣的人。

就此,草草作罷吧。

——

等回到春風樓樓尋再次逃避,都沒看一眼段千淩,就派管家叫來春風樓的店家,然後坐在天字間二號房耐心等待著。

屋裏並沒有開燈,一片漆黑,皎潔的月光從窗戶縫隙中穿過,似乎是想訴說著什麽。

過了片刻,一身黑衣的店家推門進來,跪下行禮:“殿下。”

樓尋直接點明來意,徑直說道:“免禮,最近生意怎麽樣?”

店家心下明了,趕忙回答:“最近生意極好,有些出手豪綽的外地人和一些北疆人入住。”

北疆人?

樓尋聞言開口:“沒有南蠻的麽?”

“南蠻人選擇在隔壁的酒樓裏居住。”

北疆人高大威猛,濃眉大眼,眼睛大多是藍綠色,充滿異域風情。

而這南蠻人居住在隔海相望的另一邊,大多身材矮小,但相貌和大乾國人相差無幾。

樓尋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不過細想也對,這要真的就是普通的南蠻人和北疆人,誰管隔壁住的是誰啊,根本不會如此大防,涇渭分明的跟個仇人一樣。

所以說這兩撥人都是有鬼的,都對這大乾國有所圖謀。

可現在還沒到國宴的時候,就這般猖狂?

還有京城以外的外地人進來,這又是想搞哪門子的事情,樓尋心裏又開始煩躁了。

這群人一茬接一茬地都對這搖搖欲墜的國家有所圖謀,仿佛那狗遇上肉包子了。

樓尋靜默一下,淡定開口:“多注意注意,隔壁的也給提個醒。”

沒錯,這全京城最大的酒樓旁邊的,另一與之爭輝的隔壁酒樓也是樓尋開的。

倆家店主都是互相知道的,但也為了迷惑大眾,也都奮力的想要打倒對方,一家獨勝。

結果這倆家有得比就會越幹越好,一躍成為全京城最熱門的兩大酒樓。

“屬下遵令,殿下這是這個月監聽到的內容。”店家說著,拿出一封信恭敬的遞給樓尋。

太子殿下伸手接過,一目十行的看起來,店家不敢多嘴,耐心的候著。

樓尋看完眸色變得幽深,薄唇抿成一條線,冷峻的說道:“派人好好盯著這兩國人,打探打探分別是哪方勢力的。”

“屬下遵令,望太子殿下安心。”

樓尋放話:“嗯,下去吧。”

過了一刻鍾,太子殿下踩著那細線的月光來到隔壁,深吸一口氣悄聲開門進去。

卻沒想還是驚擾到正在睡眠中的段千淩,他一個猛的起身,眼神瞬間睜開,變得淩厲,擺出要戰鬥的姿勢。

這架勢可給樓尋嚇了一跳,她心裏的旖旎全都消散,一下子就冷靜下來。

段千淩怎麽會這般警惕,連醉酒睡的那樣沉,都是這般的。

那可想而知他在北疆的這三年來過得也不怎麽樣,腦袋時時刻刻都在褲腰帶上別著。

段千淩在察覺到屋裏的人之後,如野獸一般的目光瞬間盯住樓尋,似乎是在思考如何下嘴。

太子殿下站在暗處,借著燭光很明顯就看到段千淩的模樣,心下一驚,想要把管家喊進來。

她現在身上沒有內力,根本就打不過段千淩,早知道就不該這般魯莽的進入了。

但還沒等樓尋喊出聲,段千淩一下子就變了,像是終於看清暗處裏的人影是誰一樣。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柔軟,懾人的氣勢也消失無蹤,但就是輕擰著眉,像是不想看到樓尋這般看著他,直接幾步從燭光中走了出來。

段千淩的頭發淩亂,一雙丹鳳眼帶著惺忪的睡意,刀削般的麵龐也沒有平常的緊繃,全是柔和,像是看到了心愛的人一樣。

他比樓尋高上一個頭還要多,走過來分明帶著的是壓迫感。

但樓尋就是不害怕,她仿佛從剛才段千淩轉變的那一刻,就篤定他不會對她下手。

等段千淩站立在樓尋麵前,太子殿下格外的小隻,她感受到不一樣的壓迫感,不自覺開口:“你、你別靠的這般……”近。

還沒等她說完,刹那間,清冽的聲音戛然而止。

樓尋站在入門幾步遠的距離,這邊的蠟燭都沒有點燃,段千淩直接輕輕推了她一下,胳膊墊在後麵,將樓尋抵在了牆上。

樓尋被迫困在段千淩的臂彎和牆壁之間,她心跳的猛烈,跟打鼓一般,眼睜睜看著段千淩低頭,毫不猶豫的吻她。

霎那間,太子殿下眼睛都發直,像是沒想到段千淩會是這般出乎意料,呼吸都停滯一瞬。

反觀段千淩眸色黯淡,眼角也緊跟著變紅,呼吸變得格外急促。

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太子殿下的眼睛幾乎張到了最大,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段千淩卻仿佛沒得到製止,變得格外得寸進尺,他舔舐著樓尋的唇,本來就短路的腦袋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的唇,好軟……

身上也好香,有著淡淡的香甜氣息,暗香浮動,都在他的鼻子旁縈繞。

段千淩似乎是想要聞得更多,低頭不斷靠近。

太子殿下不適應的縮縮頭,卻又被更加的壓迫住,段千淩不穩的呼吸擦過她的耳際,敏感的一下子就紅了,撩的堂堂冷冷清清的太子殿下,一顆心都不由自主的發了軟。

這感覺讓本就腦子發懵的太子殿下更加不知所措,她沒法去描述,她的腦袋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就像是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很是平常的一個清閑的早晨,陽光明媚,她坐在院子裏,身上都是太陽的味道。

眼前的這人也是,是屬於明媚萬丈的陽光。

“嘎吱——”

門開了,也打開太子殿下的神經,她茫然看過去。

是管家,他太久沒聽到聲音,不放心進來看看,卻沒想到看到這樣的場景。

太子殿下的麵具早已拿下,露出精致絕美的麵容,看向他時眼裏都是瀲灩。

背對著他的段千淩身材高大,擋住太子殿下,把她圈在自己的保護圈裏。

兩者的碰撞,就像是明亮的太陽和清冷的月亮同時出現一般,發生了神奇的反應,讓管家頭腦發昏,很是不可置信,愣在當場。

段千淩慢半拍的睜開眼,搖搖頭,抱緊太子殿下,回頭銳利的眼光直逼管家。

這一瞬間,漫天的壓迫感襲來,管家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帶著他趕緊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見他出去段千淩這才放下心來,快速調轉過來,垂下頭盯著樓尋,眼裏還是迷離,還沒有徹底清醒。

卻注意到眼前的人,她的眼角通紅,還有些不甚明顯的淚花,直勾勾的看著他。

她被吻的似乎有些站不穩,隻能無力的靠著他,靠在牆上,仰頭望向他。

他緊緊盯著她的眸子,裏麵的濕漉漉的淚水浸透了睫毛,帶著無辜和茫然,看起來就很乖。

太子殿下像是沒想到段千淩還會這般看向她,她剛才被管家打斷,腦回路漸漸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