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千淩不敢抬頭,手心握住也不敢亂動,像是無心之舉還不敢收回,甚至他都能想到太子殿下看他的樣子。

她坐在**,即使是從下往上看著他,神色也是睥睨的,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段千淩喉結滾了滾,他太熟悉樓尋了,不敢再去深想,更不敢去看。

樓尋見段千淩半晌沒動靜,她有些不適,太燙了,動了動腳腕段千淩的手,厲聲說著:“聽見了嗎?段、王、爺!”

段千淩抬頭掃了一眼威脅他的太子殿下,又快速低下,這跟個炸毛的小貓咪一樣,還咬牙切齒的說,像是用剛滿月的小嗓子喵喵叫。

他才不害怕這色厲內茬的太子殿下呢,在樓尋看不到的地方,手指不住的摩挲著,像是在回味剛才殘留著太子殿下皮膚的觸感,柔軟微涼,比玉石還要溫潤,白皙。

段千淩啞聲回複:“臣……聽見了。”

太子殿下沒察覺到段千淩的變化,冷哼了一聲,憤憤說道:“知道了就好,下次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段千淩勾了勾唇角,看著一點都不掩飾的樓尋,就知道今天步棋走對了。

他也沒有什麽怪罪不怪罪的太子殿下裝傻充愣的,活著還健康就是最好的。

“好,臣知道了。”

太子殿下見段千淩很是乖巧,不住翹了翹腳,仰麵躺在**,吩咐他:“把枕頭給我拿過來。”

段千淩任勞任怨的把打她的枕頭撿起來,拍打幹淨,在**放好。

樓尋不知道怎麽想的,提出了一個有些弱智的問題:“王爺,晚上吃這麽多不會變胖影響武力吧?”

身材變胖,靈活度就會降低,戰場上瞬息萬變,一個不甚就會被一擊致命,也不怪樓尋會想到。

段千淩一頓,這他每天都會進行鍛煉,絕對不會讓這些吃的變成肥肉來殘害他的身體。

但……

被任何人質疑,段千淩都不會在意,別人愛說什麽就說什麽,反正他也不會少一塊肉。

就是這被樓尋質疑,段千淩就不能忍受了,他看起來是那麽沒有自製力的人麽?

段千淩起身走到樓尋跟前,黑黝黝的眸子帶著火氣,一把握住太子殿下溫潤細軟的手腕。

緊接著他把衣服脫下一件,撩開裏麵的白色中衣,將她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肚子上。

段千淩眸色認真,很是嚴肅的說著:“太子殿下,你可以好好檢查一下。”

樓尋眸色現出詫異神色,顯然是沒想到這麽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很是隨意的調侃會得到這種回應。

她白皙似陶瓷一般的臉頰再次透出一層薄粉色,像是被人輕薄了,垂下閃爍的眸子,纖長濃密的睫羽亂顫,很明顯是有些緊張。

段千淩沒說話,心微微提起,不斷的在加速,其實他比樓尋還要緊張。

這種事剛才一衝動就做了,現在有些後悔,微涼的小手在上麵就算不動給他的感覺也是劇烈的,和自己摸完全不一樣。

段千淩整個人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卻也不想給她拿下來。

他總感覺自己有些感情改變了,不知道是什麽,但心裏卻有一道清晰的聲音,促使著他不斷地靠近她。

太子殿下被這騷操作驚了一下,腦子頓了一下,下一秒如閃電般撤回了自己手。

“王爺,你、你身材挺好的,我相信你不會影響的,不用檢查。”

穿著紫色外袍的少年模樣,粉色的麵頰仿佛**漾在湖麵的花瓣,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藏著點點星子,這模樣像是隻膽小的貓咪,像是害羞了一樣。

段千淩整理下衣袍,看太子殿下轉身不理他,不禁碰了碰自己的鼻子,這應該不會嫌棄他太粗魯吧。

這時,店小二又來敲門說話了:“兩位客官,熱水好了,是都端進來,還是?”

說到這,空氣中再次安靜,段千淩咽了一小口唾沫,看向樓尋,讓她自己來決定。

“各送各的,我走了。”說完,樓尋趕緊穿鞋子跑回去,差點將店小二碰倒,頗有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

店小二有點摸不著頭腦,接過段千淩給的碎銀,趕緊把熱水倒上,討好的笑笑。

樓尋一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麵漆黑一片,隻有床邊的一柄蠟燭亮著,昏暗的燈光,很容易將感知拉到段千淩喝醉那一晚。

時間被不斷拉長,太子殿下站著一動不動,隔壁還傳來若有若無的水聲,心下更亂了。

店小二敲門的聲音傳來,隔壁水聲停止了,看來他也知道這個房子不隔音了。

“放下吧。”樓尋冷淡的聲音傳來,隔壁傳來嘩啦一聲,又再次停止。

等段千淩聽到聽到水聲,他才敢動作,倆人在無聲的夜裏一起沐浴。

一夜無眠,第二天倆人同時出門,吃過早餐再次坐上馬車,還是段千淩當車夫。

太子殿下張了張嘴又合上,上車下意識打開抽屜,卻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了,這才想起來那些都被她吃光了。

馬車在陽光中緩緩行駛,很快就到京城城門,檢查的官員向前查看,發現是段千淩均是神色一緊,很是恭敬的看了一眼裏麵就給放行了。

馬車逐漸進入,一天的熱鬧正當時,還沒等太子殿下思考完這一趟短暫的旅途,外麵就傳來聲響,馬車突然停下。

這是有事發生,樓尋掀開簾子,詢問段千淩:“外頭是怎麽回事?”

跟在一旁的管家看到段千淩的顏色,去前頭查看,回來道:“前麵的馬車似乎遇見了什麽麻煩,是丞相家的標識。”

樓尋現在身份還沒恢複,不方便出麵,段千淩皺眉:“什麽麻煩?”

管家道:“屬下不知到真假,好像是有百姓被馬車撞倒了。”

段千淩望著前麵聚集在一起的百姓們,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道路的治安,和通行。

他低聲對管家吩咐了幾句,管家點頭去了前頭。

過了一會,他叫來了衙門的衙役們,把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們驅散,讓出中間一條路來。

這次馬車終於向前駛去,一直行駛到刻著丞相家徽的馬車跟前。

太子殿下半掀開簾子,眼睛注視著,前邊有帶刀捕快喊道:“馬車裏的是什麽人?”

馬車的人像是猶豫一下,掀開簾子走下馬車,看到段千淩,瞳孔放大,很是震驚,趕緊躬身行禮,很是恭敬的說道:“參見王爺,在下是丞相府的大公子,沈蘭庭。”

沈蘭庭,沈安欽的獨子,是柳大姐的夫君,前兩次因為他父親是科舉考試的監考,他為了避嫌並沒有參加,目前還是白丁。

但他的學識還是有目共睹的,是遠近有名的才子,和三皇子殿下並稱京城雙璧,這是端方君子,白玉無瑕的意思,也有不能參加科舉考試的無奈。

隻見他身穿一襲白色長

袍,一頭墨發用一根玉簪固定,如瀑落下,眉細如柳,帶著若有若無的文弱書生氣息,和沈安欽的濃眉大眼很不相似。

這說話的唇動之間,極具公子禮儀,站在那裏,明明是俯看都覺得他遺世獨立,和身邊的仿佛畫出來一道銀河,截然不同。

身姿不算高大,腰肢用細腰帶綁著,不盈一握,更是風骨天成,帶著弱不禁風的虛弱。

段千淩沒空管他,接著問:“這是怎麽回事?”

眼前的馬車停下,車邊還倒著一個看起來重傷的人,正在不停的痛苦呻吟著。

沈蘭庭眉頭微蹙,猶豫道:“回王爺,在下今日本想去書店買一些書,是此人朝著馬車撞了過來,故意在人聲鼎沸的大街上跌倒,企圖訛詐在下。驚擾王爺了,是在下的不是。”

他眉眼低垂,露出白皙細致的側臉,像是很慚愧,帶著別樣的豔麗。

太子殿下注意到他的異常,眯了眯眼,心下劃過猜測。

段千淩不在意他的模樣,直接喊著:“來人啊,從那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碾過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片嘩然,跟麻雀一樣再次嘰嘰喳喳起來,沈蘭庭滿臉不讚同:“王爺,您這是何意?為何要斷送他一條性命?”

段千淩不管他,他還得帶太子殿下去吃午飯呢,冷哼一聲,不耐煩的關上車簾,去找太子殿下:“走。”

管家和車夫坐到前麵不管他們,聽從段千淩的命令,這是他們在心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聽話。

隻要是段千淩下的命令,他們就必須毫不猶豫的執行,哪怕是現在。

馬車立刻動了起來,上麵的人很是冷酷,周圍人不得不退讓幾步躲開路。

躺在地上的人沒想到會發生這樣,身穿普通的粗布衣裳,現在已經破舊不堪,身材瘦弱,臉上還有著刮痕,本來正雙手捂著腦袋“哎呦哎呦”的叫喚著。

太子殿下早都注意到他了,那蓋著臉的手並不嚴實,還露出一道小縫隙,眼睛滴溜溜的看著王府的馬車速度不減的往前走,一直不停。

沒料到這並不是嚇他的,頓時魂飛魄散,馬上站起來,幾步跑到了一邊去。

車夫操控著的馬車停下,段千淩帶著涼意的聲音從車廂裏傳來:“這不是沒事嗎?敢當街訛詐丞相車駕,現在捕快也在呢,把他關進衙門的大牢裏去。”

沈蘭庭愣住,腦子一轉就明白現在是怎麽個事,趕緊小跑幾步走過來,抱拳道:“多謝王爺替在下證明清白,並未被冤枉,隻是這人雖然可惡至極,但並未對在下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太子殿下聽到這手裏的杯子掉在馬車上,發出悶響,除了段千淩並沒有人注意到。

這人怎麽這樣……

那柳大姐這是嫁對了,還是嫁錯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杯子被段千淩無聲撿起來,放在桌子上,聽著外麵傳來的聲音。

沈蘭庭:“王爺嚇了他一頓,他應當也得到教訓了,看他身上的破舊衣服,您大人有大量,不如這次就饒過他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們也都紛紛點頭,很是讚同,那人跪地磕頭磕的梆梆響,口中不斷求饒:“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請王爺饒小的一條賤命!是小的豬油蒙了心。”

沈蘭庭也跟著跪下,以表自己的決心,那人見狀接著說:“是小的不對,我已經認識到了錯誤,我想出這種歪主意衝撞了丞相家的公子,罪該萬死。

幸好丞相家大公子心地善良,大人不計小人過,還願意為我求情,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這般聲淚俱下的話語讓周圍人都感同身受,都是窮苦人家的,也對沈蘭庭小聲讚歎起來,這位丞相大公子真是菩薩心腸,傳言中的果然是真的,他配得上“才子”一詞。

這等品格早該入宮為官,和他的父親一起為大乾國效勞,倆人簡直是如出一轍的,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哪怕被這糊塗東西冒犯了,還願意給他求情。

這下子沈蘭庭的聲望水漲船高,連帶著沈安欽教子有方都出來了。

當即就有人膽大高喊道:“王爺,看在沈大公子的麵子上,您就饒了這個家夥吧,”

“是啊王爺,也不是什麽大事,雙方都沒有損失!”

“沈大公子說的對,王爺別懲罰他了!”

“……”

馬車的簾子被段千淩掀開,可以看到裏麵是兩個人,都端坐在車廂裏的矮榻上:“你們這是覺得本王做錯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錯了就是錯了,這要是現在有人求情不去坐牢接受懲罰,那以後呢?這事要是發生在你們身上,萬一不是這樣的毫發無損呢?”

眾人被反問的說不出話來,他們也都想到了自身,萬一自己呢,他們可沒有沈蘭庭那般的寬宏大量。

事件中心的沈蘭庭見沒有按照他想要的方向發展,有些不高興的抿了抿唇,開口道:“王爺……”

段千淩直接打斷他的妖言惑眾:“你給本王閉嘴!”

沈蘭庭不敢觸黴頭,周圍人見段千淩生氣,也想起他的那些可以令小兒夜啼的傳言,也不敢在私下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