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特別行動小組,其實就是後世的項目管理製。

例如臨時出了什麽問題,有關部門就會成立一個調查小組,任命一個臨時組長。

例如有一個重要的東西要研製,也會臨時成立一個小組,調動各方麵的優秀人才,一旦研發成功,就會慢慢解散。

這種製度在21世紀的大公司非常常見,應急或者創新。

既然是絕密,能被選進來的人當然都不是一般人。

這些人都是大明朝的科研人才,未來還有無數個科技樹等著他們點亮。

作為穿越者的張凡,最多也隻能提供物理學和生物學的一些很基礎的東西了,畢竟他也隻是一個人而已。

與眾人商議完後,由邱禾嘉去安排專案小組的製造場地。

場地設立在武昌製造局,那裏本身有不少人才,且有不少工業設備。

而且原材料運輸也形成了固定的運輸鏈條。

放在那裏,會節省許多精力,大大縮減準備時間。

當然,火車的製造是全新工業模式,和之前的冶鐵、煉鋼、生產自行車都不同。

現在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生產廠,重新開模,重新培訓。

時間不多,隻有兩年時間。

這個時候就是考驗工業底子和組織行動力的時候了。

什麽是工業底子?

例如鋼鐵鍛造技術、工人的數量、原材料的開采。

而組織行動力則是將工人、原材料、技術部門、交通部門等等很好銜接起來的管理能力。

恰恰在新政的十年,這兩點武昌都有了不少的積累。

這如果擱在以前的大明朝,想都別想,組織行動力沒有解決,再好的發明,再完美的創意都是白搭。

按照邱禾嘉的想法,到時候必然要動員不少人來鋪設鐵路,這個時候就可以開始組織了。

對於崇禎來說,今天的檔期安排得非常滿。

鐵路專案小組離開後,崇禎小憩了一會兒,就又開始接見其他的官員了。

此時站在崇禎麵前的是新任湖廣巡撫唐子陵。

自從上個月的紀永平案後,巡撫製被提出來常規化,每一個省必須配置一個巡撫,朝堂的官員們就開始張羅起來。

為了合理客觀的選出各省巡撫,每一個巡撫都必須由禦前大臣舉辦廷議推選出來。

人員名單由吏部提供,吏部提供名單,必須寫出候選人的生平簡介。

在這裏,皇帝定了一個死規矩,所有的巡撫都必須是從新學中脫穎而出的官員。

也就是說,傳統的科舉考試上位的官員是沒有擔任巡撫的資格了。

僅僅這一條,就將巡撫這個官員的調性給定下來了。

什麽調性?

必須是新政派、年輕派。

新一代的新政派都有這些特點,對新政堅定不移,對反貪的理念深入骨髓,他們是讀新學入仕的。

眼前的唐子陵是北京大學第一屆畢業生,當年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農學院,卒業後擔任順天府大興縣知縣。

這些年隨著新農政的發展,唐子陵仕途一路扶搖直上。

其他的巡撫人員都還在吏部的初選中,湖廣省的巡撫則是皇帝點名要的。

這一年的唐子陵,也就才二十八歲。

可以說是大明朝最年輕的巡撫,從基層官員一路上來。

這可是崇禎手把手提攜的新人,和李岩、李自成、顧炎武他們一樣。

有人私下裏說,唐子陵到任湖廣省巡撫,預示著新學派開始進入大明朝權力上層,將為大明朝帶來全新的氣象,為新政的可持續化注入鮮血血液。

而新的巡撫製裏,巡撫衙門裏的官員其實包含了巡撫、布政使、廉政督察府督察、按察使、治安督察府督察等省內核心官員。

你可以理解為,省各個部門的一把手,組成了巡撫衙門的核心。

巡撫雖在地方,但屬於京官,管理一省的官員紀律、思想建設、朝廷政令傳達。

並統領經濟、工業、農業等基礎建設。

他的職責與布政使平行,他無權任免布政使,也不能隨意幹涉布政使管理省。

不過,他手裏有朝綱,即大明朝所有官員都必須遵守的朝綱。

朝綱由禦前大臣聯合編寫,廷議決策,最後皇帝簽字蓋章生效,相當於大明朝官員的紀律。

如此來看,巡撫的職責,更偏向於朝廷對地方官員的管理,既加強了中央對地方的行政管製,又加強了地方官員自身的紀律,進一步防止貪汙。

例如這一次麻城案,官員賣酒給商人,百姓有難題官府不審理,都是違背的朝綱,巡撫可以聯合巡撫衙門的內議,免除官員的官職。

並且廉政督察府可以進一步調查,並提交北京都察院,由治安督察府配合都察院,對官員進行調查,進行後續的罪名處置。

以前事無巨細的人事權都集中在北京吏部,這就造成了地方上出了事,北京不知道,中間也延緩,則很容易被人半路攔截。

現在不同了,從省、府、州、縣、鎮和村,都有一個這樣的角色,來在地方上專門負責官員的紀律、思想建設等等。

這是一次地方權力架構的調整,雖然行政權沒有動,但由於巡撫製的常規化,地方的權力明顯發生了重大的轉移。

這才是一切聽朝廷指揮的開始啊!

“子陵,你今日剛來,朕在你前麵先抓了一批人,這批人朕就交給你處置。”

唐子陵立刻就聽出來,皇帝這是助他新官上任三把火。

“臣領旨,臣一定徹查此案。”

“朕這裏有一份名單,你好好看看。”

唐子陵接過來,看了一遍,都是陌生的名字,但官職全部標記在那裏。

“湖廣省廉政督察府已經介入進來調查,巡撫衙門的人也要立刻展開行動,該罷免的全部罷免。”

調查權在廉政督察府,任免權在巡撫衙門,最終是死是活,暫時還是皇帝直接開口。

崇禎又說道:“雖是江陵人,但初來湖廣官場,卻也不必忌憚,朕不需要你在官場裏權衡各方勢力,誰違背了新政,就罷免誰,誰違反了朝綱就罷免誰,誰觸犯了律法,就罷免誰!”

“臣明白。”

“你的第一屆巡撫內議,朕就不參與了,盡快將湖廣省的巡撫班子組建起來,將鎮和村也落地下去,事關重大。”

“是。”

鎮和村可以說是朝廷動員基層農民至關重要的組織單位,鎮和村如果做不好,朝廷和基層的百姓依然還是半脫節狀態。

見完唐子陵,崇禎便去休息了。

三天後,武昌城《大明日報》的頭條震驚了全城。

一共有三十二名官員被湖廣省廉政督察府請回來喝了茶。

新上任的巡撫一口氣幹掉了這三十二名官員。

這簡直引起了巨大的權力海嘯。

這是大明朝以前完全沒有過的事情。

一個官員,罷免三十二個官員,在以前的大明朝,想都不敢想。

誰都不敢這麽玩。

但是這一次,新任的巡撫就這麽幹了。

其實並不是唐子陵這麽幹的,罷免官員,是必須經過巡撫衙門的內議,也就是巡撫衙門內議官員根據廉政督察府提供的信息,依據朝綱舉手表決。

這一次的罷免,無疑是開啟了中央對地方管製的新篇章。

當然,這三十二個官員中,不包括李家清這樣的布政使官員。

涉及到三品以上的官員罷免,都必須由北京吏部提報,北京廷議決策。

而在巡撫衙門罷免三十二名官員後的第二天,皇帝就直接頒布了對這三十二個人最終處理結果。

斬立決!

六月五日,三十二顆人頭在武昌城外滾滾落地。

臨死前,黃連平哭得稀裏嘩啦的。

城內依舊繁華、忙碌,但整個武昌府的官場都陷入恐慌中。

這種恐慌在向湖廣省地方州府蔓延。

殺完後,僅僅還隻是開始。

在六月初,省廉政督察府的命令開始陸陸續續往州府裏傳達。

由巡撫衙門牽頭,幾條線的衙門開始快速新建起來。

一、州府的廉政督察局,縣裏的廉政督察處和鎮上的廉政督察所。

二、鎮和村的行政衙門開始快速組建。

三、州府的治安督察局,縣裏的治安督察處和鎮上的治安督察所。

四、州府、縣、鎮、村的各級巡撫都開始組建。

這些全部是人事相關的,按照新規,由省巡撫衙門牽頭安排。

人員就從武昌大學裏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