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子晴又過來找我,自從我替她解決了感情問題後,她便把我引為知己,有什麽事都喜歡來跟我商量,其實她隻是一個被寵壞的女孩,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但是心理年齡一直很小,有的時候大小姐脾氣時常發作,人卻很單純,與心計城府甚深的人相比較,我寧願和這樣的人相處,至少不用防備,偶爾的小脾氣,我願意遷就。

“雨姍,我發覺你簡直可以做我的愛情軍師,現在他不再跟我吵架,對我比以前好多了。難怪子寒那麽喜歡你,以前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子寒對你神魂顛倒,現在我才明白,真正要一個人愛自己,不是靠壓住對方或者耍手段,一定要先付出愛心。”

我遞給她一杯花茶:“你能明白這個道理,以後在感情上會少走很多彎路,生氣是最要不得的,你看看,現在的你是不是比前段時間漂亮多了?”

子晴興奮地說:“他也這麽說呢,他還問我最近怎麽轉變這麽大,一開始他還怕我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對我防備得更厲害,現在才相信我是真的改變了。”

我喝了一口茶,輕笑道:“你也要給他時間適應嘛,換了我,我也這麽想哦!”

“討厭,連你也取笑我?有空我帶他來見見你哦,我覺得你眼光很好,其實林家這麽多子孫裏,子寒最優秀,所以我也最喜歡和他親近,最重要的他不像其他堂哥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情史,他一直很潔身自愛。”

我故意說道:“是嗎?那他前段時間還跟人家鬧出緋聞?”

子晴忍不住著急起來:“那是小明星借他炒作,子寒不是這種人!雨姍,子寒是你老公,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啊!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認識子寒三十多年了,他在男女感情上很保守,不會亂來的。”

我失笑道:“子晴,你才二十幾歲,怎麽能夠認識子寒三十多年?”

子晴一愣,也不理會,堅持道:“我保證子寒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再說了那小明星長得遠不如你,子寒怎麽可能看得上她?你別看照片上還行,卸了妝後根本不能看,你要是去拍戲,肯定比她紅,當然,我開玩笑的,子寒怎麽可能答應你去拍戲!”

看著子晴著急的樣子,我在心裏感慨她真是一個性情中人,喜怒都那麽分明,:“好了,不逗你了,我和子寒早就沒事了,子寒告訴我,他跟那人什麽都沒有,隻是吃飯的時候,被人拍了照而已,照片嘛,不一樣的角度就能產生不同的效果。”

子晴如釋重負:“我就說嘛,子寒不可能這麽沒眼光的,對了,他跟你說沒有,你就相信他沒有啊?”

我一愣,對於子晴突然改變的思維有些錯愕,剛才她不還在這裏勸我來著?

“我相信他,就像你說的,子寒是我老公,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早就過去了,我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

“沒事就好!”過了一會,子晴認真地說:“雨姍,我其他幾個堂嫂嫁過來後,最晚半年裏也懷孕了,有的結婚第二個月就有了,你和子寒結婚都快一年了,怎麽還沒有消息?是沒打算要,還是一直沒懷上?我不是嚇你,在我們這樣的家族裏,沒有孩子是很致命的錯誤,這麽大的家產總要有人繼承吧?你有沒有去檢查過?”

雖然和子寒婚前都做過檢查,可是被子晴這樣一說,我心裏還是有了不好的預感,生怕她一語成箴。

我回避道:“孩子的事,看緣分吧!”

子晴見我沒有她預期的反應,有些著急起來:“雨姍,我幹媽一家人都不錯,不難相處,而且他們很有修養,可是他們很想抱孫子,幹媽還跟我提過幾次呢,說她看見別人的孩子,真是可愛,你想想看,如果幹媽出去,其他太太問起這個問題,你說她怎麽回答?她心裏能開心嗎?時間長了,肯定會對你有意見的。要不這樣,我二嫂懷孕最晚,婚後半年才懷上,我聽說她還弄了什麽生子秘方呢,雖然她後來生的是女兒,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啊,我幫你去找她要啊!”

我急忙阻止子晴,這被她這麽一搞的話,我絕對相信,最後會演變成我不能生孩子,所以才求助這些旁門左道,到時候對自己和子寒的傷害會很大,子晴單純,不明白這個道理。

“你一個未婚女孩子去找她要生子秘方,你好意思的啊?她不了解的話還以為你要呢,被外人聽到會影響你的聲譽,尤其是被你那位心上人知道的話……”

子晴被我幾句話一嚇,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未了,關心地說:“但是這個事情你要上心啊,換作其他嫁入豪門的女人,結婚一年還沒懷孕,早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嫁入豪門的女人必須要生孩子,必須要有兒子,免得其他女人趁虛而入,我從小就出身豪門,這些事情我見多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送走子晴,我意識到我應該為子寒生個孩子了,我也確實想要孩子了,有的時候看見別人懷裏粉雕玉琢的小寶貝,我經常幻想我和子寒的孩子會不會也有這麽可愛,子晴說得沒錯,子寒的父母雖然沒有明著催,但是言語中流露出來的抱孫願望已經越來越強烈。

子寒沒有不良生活習慣,除了應酬時偶爾喝點酒,而他父母其實一直希望我能懷孕,從結婚那天起,飲食上就已經在給我調理,生怕我突然懷孕了,可是這個他們期盼的“生怕”卻一直沒有發生。

我把這個決定告訴子寒,子寒認真地看著我:“雨姍,你是自己想要還是因為其他人給了你壓力?”

我嫣然一笑:“我現在突然很喜歡孩子,你不在的時候,孩子可以和我做伴,而且如果我們有個孩子,爹地媽咪肯定會特別高興,他們年紀大了,別讓他們為我們操心了,反正孩子出生以後,不用我親自帶,我們照樣可以過二人世界!”

子寒高興地摟住我:“雨姍你真懂事,我們應該要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我使壞地扯著他的臉,看著他的臉在我手下變形:“你想得倒美!”

“我一向都想得很美的啊!而且永遠都心想事成,現在我們先要第一個孩子!”

……

三月的時候,一向很準的月事沒來,我心裏蘊藏著淡淡的喜悅,我撫摸著平坦的小腹,這裏麵已經有我和子寒的寶貝了嗎?

子寒還在沉睡,剛從歐洲回來,我輕輕地撫著他的臉,他醒了過來。

“把你吵醒了?”我含笑問。

子寒笑著搖搖頭,把我攬入懷裏:“本來就睡夠了,怎麽起得這麽早?你說過睡眠是女人最好的美容師哦!”

我湊近子寒,在他耳邊小聲說:“子寒,這幾天我老想吐,晚上很早就困了,那個也沒有來,我想,我很有可能懷孕了!”

子寒呆呆地看著我,卻不說話。

我不高興地拍了他一下:“你怎麽了?發什麽呆啊?”

子寒突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要當爸爸了?”

我不確定地說:“我也不敢確定,可能百分之八十吧!”

子寒立刻從**坐了起來:“我打電話給醫生,讓他們過來給你看看。”

我笑著攔住子寒:“我又不是重病,你把他們都叫來,難道給我會診啊?”

子寒無奈地瞪了我一眼:“雨姍,不可以詛咒自己,要知道忌諱!”

子寒雖然生長在國外,對這些還是很忌諱。

最後,子寒讓pol和王醫生過來,一位西醫,一位中醫。最後,他們兩個的結論一樣,我懷孕了!

但子寒似乎還不放心,又去醫院用儀器檢查了才相信我是真的懷孕了。

晚飯的時候,子寒特別開心,不停地給我夾菜,連他母親都忍不住說:“子寒,你今天有什麽高興事嗎?”

子寒眉開眼笑地說:“有啊,我要是說出來,你們會比我還高興!”

子寒的父親難得在家,見狀笑著說:“很少見你這麽外露過,什麽事這麽高興?說出來聽聽!”

“你們很快就要當爺爺奶奶了!”

子寒的父母不敢相信地看著我,這個消息是他們盼望已久的,此刻突然被告知將要實現,反而接受不過來。還是他母親先反應過來:“雨姍,這是真的?”

我羞澀地點點頭。

得到肯定答案後,他們飯也不吃了,子寒的母親立刻喚來管家:“現在少奶奶懷孕了,飲食作息上一定要注意,你盡快多請幾個人,有照顧孕婦經驗的營養師,一個不夠,至少請兩個,另外再請一兩個懂得照顧孕婦日常起居的人,不,你多找些人帶過來,到時候我親自挑選。另外,以後少奶奶吃的任何東西,原材料你親自去挑選,絕對要純天然,不能有任何化學成分,林家在澳大利亞新西蘭的那些農牧場,你叫他們精心培育,空運過來,至少要保證少奶奶的供給,這是林家第一個孫子,馬虎不得!”

嫁給子寒已有一年,我已經習慣了豪門生活的奢侈,但是現在還是吃了一驚,懷孕這麽大陣勢,簡直無法想象。

子寒笑著說:“媽,孩子才一個月,你怎麽知道是孫子?”

子寒的母親一愣,隨即笑道:“口誤,口誤!”

這個“口誤”其實已經泄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她希望我這次懷的是孫子。

“還有,家裏不準有煙味,不管什麽人來拜訪,都提醒他們家裏有孕婦,不準抽煙,還有子寒你,以後你要多陪陪雨姍,尤其是不能惹她生氣!”

“媽,我怎麽可能讓雨姍生氣?我最疼的就是她了!是不是,雨姍?”子寒笑著摟摟我。

子寒的母親瞪了他一眼:“我是說你以後要潔身自愛,類似於上次小明星的事不準再發生。”

子寒鬱悶無比,現在這件事在他心裏是一根刺:“媽,這不是一個誤會嘛!我又沒真做什麽!”

“以後誤會也不準產生,女人心眼小,尤其是孕婦,所以你自己要檢點。”

我幸災樂禍地看著子寒,子寒瞪了我一眼。

“雨姍,還有你!”

“啊?還有我?”突然被點名,我愣了一下。

子寒給我一個得意的眼神,子寒的母親開始說:“你是主角,當然有你了,以後你不能再看電視,更不能上網,這些都有輻射,如果要出去,一定要子寒陪著才可以出去,哦,對了,還有手機,子寒,你幫雨姍收起來吧!”

我跨著臉問:“那我不是回到了原始社會?那我還可以做什麽啊?”

她親切地拍著我的手,笑著說:“你還可以做很多事呢!回頭我找很多適合孕婦看的書給你,反正你興趣廣泛,不愁沒事情做,你要練書法也行,彈琴也可以,這些還可以當成胎教呢!”

我求救地看著子寒,子寒笑著說:“我覺得媽說得很有道理!”子寒的話換來我一瞪。

“媽咪,那子寒使用手機不對我照樣有影響嗎?”

她想了一會說:“那子寒回到家裏,盡量不要使用這些有輻射的東西,如果實在需要,最好避開雨姍。”

我鬱悶已極:“那不是給他名正言順背著我的理由?”

子寒攬了攬我:“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好了,我先叮囑這麽多,以後想起來了再告訴你們。”

我和子寒回到房裏:“媽咪會不會太誇張了?”

子寒在我身邊坐下:“沒辦法,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他們都快盼出毛病來了,能不隆重其事嗎?你要這麽想啊,你現在可是家裏的寶貝!”

“是啊,我懷的是你的龍種嘛!”我撅著嘴說。

子寒寵溺地刮刮我的鼻子,我坐正身子,擔憂地看著他:“他們喜歡孫子,如果我生的不是兒子,怎麽辦?”

子寒抱緊我:“傻瓜,那也是我們的孩子,他們還能不疼?不要有心理負擔,再過幾個月就知道了。”

“其實我自己還是喜歡女兒,我連名字都想好了。”

“哦?叫什麽?”子寒驚奇地看著我。

我摟住他的脖子:“叫靈兒,雨姍的女兒,簡稱靈兒!”

子寒笑得不可抑製:“雨姍,你太有才了,其實我也希望是女兒,和你一樣漂亮,我想我一定會寵她寵到極點。”

“那你還寵我嗎?”也許是因為懷孕,我特別喜歡跟子寒撒嬌。

“寵,兩個一起寵!”子寒滿足地擁緊我。

我看著外麵夜幕漸漸降臨,這個宅邸裏因為我的懷孕充滿了歡聲笑語,但願這個幸福能一直一直持續。

我懷孕的消息很快被林家其他人知道,輪番過來恭賀我,自從懷孕後,我就特別嗜睡,這天,我朦朦朧朧地躺在**,傭人敲門告訴我蔡美妍過來看我,我披了件外衣,隨便梳洗了一下就下樓了。

“雨姍,你這衣服穿得太少了,你是孕婦,一定要注意保暖。”又回頭嗬斥立在旁邊的傭人,“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去給你們少奶奶拿件衣服過來啊!”

“沒事兒,裏麵也不冷。”

“雨姍,你這是第一次懷孕,很多事情你不懂,這孕婦要是著了涼,會影響胎兒的!”看見傭人還站著,忍不住沉下臉來,“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啊!”

“你也別怪她們,我不喊冷,她們也不知道!”

“所以伺候孕婦要細心周到,什麽都要等你開口說,還要她們幹什麽?你現在懷著子寒的骨肉,誰都得聽你的,這時候你不擺擺架子,什麽時候再擺?”

我笑笑,心裏不甚讚同。

她繼續說:“你公公婆婆開心壞了吧?”

我點點頭:“他們年紀大了,又隻有子寒一個兒子,不像你們,子孫多,熱鬧!”

她長長歎了口氣:“子孫是多,子孫多了是非也多,像你多好?萬千寵愛集一身,也不用擔心有人跟你爭家產,你這次一懷孕,你婆婆立刻給你請了四個人照顧你,還不算剛才那些傭人,連廚子都加了,生怕你想吃什麽的時候吃不到,恐怕古代皇宮裏那些妃子懷孕,待遇都沒有你好!”

她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這次懷孕,動靜的確很大,用受寵若驚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可是也讓我壓力很大,雖然子寒一再說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他的孩子,可是我心裏明白,老人還是希望第一個能生孫子,所以對我抱了很大的期望,如果到時候沒有讓他們如願,即使他們不說什麽,我心裏也不會好過。

“雨姍,你這次懷孕喜歡吃酸的還是吃辣的?”

我知道她想問什麽,但是以此判斷懷的是男是女,真的靈嗎?“我以前就不吃辣,但也不是很喜歡吃酸,偶爾才吃一點點。”

“如果你這次生個兒子,那你以後什麽都不用愁了,母憑子貴呀!”

我疑惑地看著她,她上輩子是不是在皇宮裏做過妃子?還是以前演過宮廷戲?怎麽腔調那麽像那些後宮妃子?

“生男生女都是注定的,也許期望越大,失望會更大。”

她點點頭,過了一會,小心翼翼地說:“上次那小明星的事情雖然是虛驚一場,可是你要留個心眼啊,尤其是你現在懷著身孕,人家說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最容易出軌,你可要當回事啊!今天我還特地給你帶了些書來,你有空的時候不妨看看。”

說著,她熱情地把一堆書往我懷裏一塞,還往四處看看:“可別讓傭人們看見了。”

我隨手一翻,立刻臉紅心跳起來,剛想還給她,她已經站起身:“那我走了,你好好調養,我告訴你,這段時間你可要留心子寒。”

我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裏很鬱悶,這是來看望我的,還是來鬱悶我的?我看了看沙發上的書,無奈地捧起它們,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我可沒臉見人了。

剛回到房間,傭人過來告訴我王青蔓來看望我。

“雨姍,氣色不錯嘛,最近食欲怎麽樣?我懷孕那陣啊,吃什麽吐什麽,人家說反應大的是兒子,可是最後還是生了個丫頭,唉!”王青蔓重重地歎了口氣,她已經生了兩個女兒,聽子晴說還打算繼續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我有些抗拒,如果我生的也是女兒,我也要像她一樣,一直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嗎?

“女兒不是挺好的嘛,女兒貼心呢!”我寬慰著她。

“是,女兒也不錯,如果在普通人家女兒是不錯,可是我們不同,身為豪門媳婦,沒有兒子,總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如果外麵的女人先生了兒子呢?”

我驚訝地看著她,雖然以前她們也經常跟我提生孩子的事,可是因為我沒有懷孕,大多點到即止,可是自從我懷孕後,幾乎人人都跟我說:要生兒子,一定要生兒子!我能理解她們在想什麽,在她們眼裏兒子可以鞏固地位,可是有些想法我真的無法接受,在我眼裏,老公有婚外的女人是絕對不能忍受的事,還管她是不是比自己先生了兒子?難道就因為自己的老公出身豪門,就允許他有很多女人嗎?還是因為女人的寬容造就了男人這樣的想法?如果子寒有這種想法,那麽我想我無法和他繼續。

“其實,我倒喜歡女兒。”我老實說。

“是,我也不討厭女兒啊,但是第一胎還是生兒子好,之後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慢慢生。”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不是母豬,生那麽多幹嗎啊?”

她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我的想法很不可思議:“子寒是獨子,家大業大,你不想給他多生幾個孩子嗎?”

我也驚訝地看著她,她的想法和我也有所衝擊,似乎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那也得生得出來啊,不過就算能生,我也不想多生,最多要兩個孩子。”

正說著,子晴從外麵進來:“雨姍,我從學校回來,聽我媽說你懷孕了?”

我笑著點點頭。

她興奮地坐到我身邊,把手貼在我肚子上:“你真夠速度的啊,才提醒過你,你就懷孕了,子寒很高興吧?”

王青蔓看著我們,微微帶了嫉妒:“子晴,你現在跟雨姍關係不錯嘛!”

子晴毫不留情地挑挑眉道:“你管得著嘛!”

“子晴!”我拍了拍她的手。

王青蔓臉色變了變,很快恢複正常:“那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走好不送!”子晴頭也不回地說。

王青蔓一走,我忍不住說:“她好歹是你堂嫂,你當著我的麵這麽不給她留麵子,她下不來台的。”

子晴鬱悶地看了我一眼:“我是為了你好,她們來看你,那是走走過場,你可別以為她們真的關心你,肯定是告訴你一定要生兒子是吧?心裏都巴不得你生女兒呢,豪門裏的女人,平時沒事幹,嫉妒心特別強,比來比去,見不得別人好!”

我失笑地看著她:“你這不是在罵我嘛?”

子晴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一樣,子寒是獨子,你又沒有妯娌,而且你心態好,不記仇,不然我也不會喜歡你,你別以為是我刻薄,我不喜歡兩麵三刀的人,你是沒看見,她們人前可以裝的多姐妹情深似的,一轉身就恨不得詛咒對方,你沒跟她們一個婆婆,不然什麽爭寵陷害的戲碼都會上演,反正以前我親眼看見過王青蔓把大嫂送給她婆婆的東西弄壞,她絕對不是表麵上那麽賢良淑德,反倒李靜賢還直來直往一點,這也是我為什麽對嫁入豪門的平民女子有敵意,我總覺得出身好的女人簡單一些。”

我淡淡地笑笑,不打算跟子晴深入討論這個階層問題,對子晴而言,不需要跟她說道理,不然隻會引起她的反感,她心眼不壞,以行動慢慢改變她的看法即可。

送走子晴,我覺得有點累,回到房中,看見那些尚未收起來的書,忍不住好奇地翻了起來,隻看了一會,睡意沉沉襲來。

睡得正香,感覺身邊有些動靜,我努力了好幾次,才把眼睛睜開,看見子寒正拿著那些書:“雨姍,你還研究這些?這可會教壞我們的小寶貝哦!”

子寒眼中是濃濃的笑意,我忽然想起那些我不及收起的書裏麵是什麽內容,羞得滿臉通紅。“你討厭,是美妍送過來的,我好奇翻了一下,然後就睡著了,才不是我主動去看的。”

子寒刮刮我的鼻子:“我們是夫妻,你還忌諱這個啊?我聽傭人說你睡了一下午了。”

我圈住他的脖子:“是啊,今天她們像約好了似的來看我,所以有點兒累。”

子寒心疼地拍拍我的臉:“你要是覺得累,就別見她們,叫她們改日再來好了。”

“哪那麽大的排場呀,就因為懷孕,這麽擺架子啊?”

子寒不再跟我繼續這個問題:“我有禮物送你,猜猜是什麽?”

我意興闌珊地問:“是什麽啊?”

“這次不是首飾也不是衣服,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度假山莊,靈逸度假山莊,怎麽樣?”

“在哪裏啊?”

“在中國,其實從嶽母退回聘禮之後就開始了。”

“爹地媽咪知道嗎?”

“知道!還是他們說要加快進度,最好在孩子出生前竣工。”

我開玩笑地說:“哦,我明白了,生孩子有獎賞的是不是?”

“這是我本來就打算送給你的,生孩子是有獎賞,到時候你就等著收到手軟吧!”

我卻沉重起來,我一直向往有個女兒,可是如果我真的生女兒,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局麵是什麽樣的。我撫摸著肚子裏的孩子,默默說:如果到時候你是女孩,不管其他人喜不喜歡你,媽媽一定給你所有的愛。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肚子微微凸了起來,子寒從來沒有表露過他喜歡兒子還是女兒,可是我感覺他似乎認定這是個兒子,事實上他也清楚,隻有我生兒子,才能皆大歡喜,除了我自己。

我站在窗前,仰望著遠處的藍天白雲,這裏的空氣的確要比中國幹淨,隻有生活過才知道兩者的差別。可是無論怎樣,我都懷念著中國,離開那裏已經快兩年了,因為嫁入豪門,和以前的同學朋友都很少再聯係,偶爾聯係時,對自己的切身情況都作了隱瞞,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覺了,更不敢邀請她們過來玩。前段時間在校園錄裏看見文靜終於和他男朋友在上海買了房子,很替她高興,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在上海有個小窩,偶爾也能聽到同學提起我,都隻知道我嫁到了美國。潔出現的頻率很少,我想她應該忙著寫作吧,美國買不到她的書,好在子寒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也許我的物質生活比她們富足,可是我相信,論幸福,文靜和潔不比我差,隻要內心富足,選擇什麽樣的生活都能感到幸福,反之,無論選擇什麽樣的生活都不會幸福,即使成為世界首富,幸福依然很遙遠。

懷孕四個多月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孩子在肚子裏動了一下,我不敢確定,直到再次動的時候,我才相信這就是胎動,那種新生命的喜悅突然讓我熱淚盈眶,以後,這個孩子的命運將和我緊緊地聯係在一起,無論怎麽樣,我們都會不離不棄。

孩子五個月大的時候,可以知道性別了,我卻有些抗拒,我希望能夠等到最後一刻,讓我慢慢期待著,而不是還在我的肚子裏,我卻已經知道他是兒子還是女兒,可是子寒的父母,包括子寒都很希望早些知道孩子的性別。事實上,我不想那麽快知道也是一種逃避心理。有時候我天馬行空的想,如果是龍鳳胎就好了,隻是很早之前就確定,我肚子裏隻懷了一個孩子。

不管我願不願意,孩子的性別還是確定了,是男孩,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子寒的母親差點喜極而泣,在我眼裏,她一直是個開明淡定的婆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情緒化的一麵。爹地也很開心,隻是比較內斂,但是依然帶著全家去給祖先上墳。當他們跪的時候,隻讓我象征性地跪了一下,回來後,子寒抱著我直說完成曆史使命了,他很開心地告訴我,以後我的生活將幸福無比,我已經將豪門媳婦的職責履行到位了,他說以後任何人都不會給我壓力了,我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生活,他一直認為我過於遷就別人,而事實上我卻不覺得累,也許已經習慣了,便什麽都不覺得了。

所有人都很高興,我心裏卻有種淡淡地失落,甚至沒有了懷孕初期時的喜悅,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背負了太多的使命,以後他會快樂嗎?也許這就是我想生女兒的原因之一,女兒我可以寵著她長大,像我媽教育我那樣把她教成一個真正儀態萬千的千金小姐,以後嫁一個疼她愛她的夫君,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可是生在豪門裏的兒子,如果以後他不喜歡過這種生活,他還有得選擇嗎?

雖然我心裏有這種想法,但是卻不能告訴別人,她們不會理解我的想法,甚至會覺得矯情,別人盼都盼不來的兒子,我卻說想要女兒,我想我的想法也隻有我媽能夠理解。

“媽媽,我懷的是兒子。”

我媽非常敏銳:“怎麽了?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是很高興。”

“其實,我喜歡女兒!”

我媽聽後笑了起來:“傻孩子,不管兒子還是女兒不都是你的孩子嗎?”

“媽媽,你不了解,人活在這個世上最大的痛苦就是無法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怕他背負的太多的東西,以後不會快樂。”

“雨姍,你杞人憂天了,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存在,你擔心他以後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這隻能相對而言,比如他命中注定要生在豪門,他無法選擇普通生活。你換一個角度想,一個出身普通的孩子,他想過豪門生活,一樣無法選擇,你說哪個更痛苦?答案是沒有誰比誰更痛苦!孩子,沒有一種生活是十全十美的,就比如你嫁入豪門,多少人羨慕?覺得你命好,又有多少人覺得你在裏麵一定飽嚐辛酸,認為一入豪門深似海,事實上怎麽樣呢?隻有你自己知道!選擇任何一種生活都要去適應,並且學會珍惜。孩子出生的時候是一張白紙,他以後是怎麽樣的,很大程度上取決你和子寒的教育。”

我媽的話像迷霧中的一縷陽光,將我的心照得亮亮堂堂,我想我是貪心了,我既要自己的孩子享受最好的物質生活,同時又不希望他有任何壓力,這顯然不可能,也許站在母親這個角度,我這麽去想很正常,卻是違背了事物的本質。

“媽媽,我越來越愛你了!”

“這孩子,越來越肉麻了!”我媽笑著說,“既然知道孩子的性別了,我很多東西都可以準備起來了。”

“這裏什麽都有,你不用那麽麻煩了。”

我媽嗔怪道:“我知道你那裏什麽都有,但是作為外婆的心意可不能省,這是對孩子的祝福!”

“那你不要太破費哦!”我忍不住叮囑道。

和我媽閑話了一會家常,心情好了很多,我想我雖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缺少可以說心裏話的人,這時候,我更加想念以前的朋友了。也許人都有這樣一種心理,總是懷念已失去或者得不到的東西,對於眼前所擁有的,能做到珍惜的人,真的不多。如果能做到珍惜眼前了,那麽幸福其實已經在身邊了。

知道我懷的是男孩後,她們又照例過來恭喜我一遍,這次最先來的是王青蔓。

“雨姍,你真是命好啊,一索得男,我得沾沾你的運氣,希望也能生個兒子出來!”

我微微笑道:“會的,心誠則靈!”

可能我無法體會她的心情,也沒有感受過她所說的壓力,畢竟所處的境況不同,我做不到感同身受。

她看著我的肚子,歎了口氣:“唉,我覺得嫁入豪門的女人,真的需要命很好才能過一輩子,像這種生兒生女的事,怎麽努力也沒用,命中早就注定了。”

“人生嘛就是這樣,三分天注定,七分靠努力,你還年輕,不要太心急了!”我輕聲勸慰道。

之後蔡美妍和李靜賢相繼過來,說的話大同小異,等她們走後,我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身子,心裏想:原來這聽好話,也是一件累人的事!

我起身走到花園中,園中開了很多花,有些認識,有些叫不出名字,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她們把我現在所擁有的歸結為我的命,而我卻不這樣認為,很多時候,所謂的命運並非真的完全由上天注定,更多是由思想、性格所決定,畢竟連想都不去想的事情,又怎麽會付出努力去做呢?有一句話說得好,有機會的人未必會成功,但是不去努力的人,連機會都不會有。

我看著這滿園的花草,不禁想起了複旦校園中的桂花,那時候偷偷采幾朵,攥在手心跑回寢室的情景仿佛發生在昨天,我曾說那是我愛情的一部分,子寒知道後,特意從中國移植了幾棵桂花樹過來,竟然也生長得很好,現在已經隱隱長出花蕊,再過一段時間,可能會桂花飄香了,我看見有一種玫紅色的花開得特別好,突然起了孩子心性,想去采上幾朵,我剛伸出手去,傭人就出現了。

“少奶奶,您現在懷著身孕,不要碰這些植物,如果過敏了就不好了。”

“不會的,我皮膚很少過敏。”

“少奶奶!”傭人為難地看著我。

我看了傭人一眼,終於還是放棄了,她並非有心幹涉我的自由,隻是職責所在,我也不想讓她為難。

懷孕後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最大的區別就是受的照顧更多,隨之而來的束縛也更多,除了睡覺,任何時候,我身邊永遠都跟著至少兩個人。

除了身體上的變化,我明顯能感受到我心理上也有很大變化,我似乎更喜歡子寒陪著,更喜歡跟他撒嬌,但是所謂的孕婦脾氣會變壞並沒有出現在我身上。

雖然束縛更多,我並沒有覺得難以接受,我想這和我的性格大有關係,我不喜歡折騰,絕對不會去挑戰豪門家規拋頭露麵,所以不會和公公婆婆有衝突,也不喜歡炫富攀比,所以不會招惹是非。我就這麽安靜地生活著,有的時候我也曾迷茫,豪門最吸引人的就是光芒萬丈,引領巔峰,可是我卻舍棄了這個光環,沒有讓別人來羨慕我,也沒有去追求相應的社會地位,那麽我嫁入豪門隻是因為小時候的心願嗎?雖然我依然享受著頂尖的物質,可是當這些成為日常生活的時候,它們還具有吸引力嗎?

我看著窗外歎了口氣,也許生活就是生活,並非學問,不需要思考太多。想得太多,糾結於為什麽的人,注定會活得比別人更累。如果幸福了,那麽就努力幸福,不用問自己我為什麽要尋找幸福。即使找到了,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還有一個變化則比較微妙,在我剛嫁給子寒的時候,我感受到的是他們的接納,而現在我感受到的是重視,這種重視是毫不掩飾地,尤其是得知孩子的性別時。

午後,陪子寒的母親在花園裏喝茶聊天。

“雨姍,最近感覺怎麽樣?你這是第一胎,會比較辛苦!”

我笑著搖搖頭:“還好!”剛說完,忍不住叫了一聲。

她緊張地看著我:“怎麽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我滿足地笑道:“不是的,媽咪,他踢了我一下,好像要引起我們的注意一樣!”

她聽後,立刻喜形於色:“我們的小寶貝聽到奶奶和媽媽在聊天,生怕我們不理他呢!”

傭人送來新的雜誌,我無意中瞥了一眼,正好看見上麵一個標題,大意是:某某女星辛苦經營三年,被豪門拒之門外。

子寒的母親看了一眼放到一邊:“人人都希望嫁入豪門,可是豪門又豈是說嫁就嫁的?”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有些尷尬地說,“雨姍,你別多心!”

我知道因為我懷著孩子,他們都很擔心影響我的心情,我看著她,心裏一動:“我不會的,可是媽咪,其實我也很好奇。”

她不解地看著我:“你好奇什麽?”

我靦腆地笑笑:“其實這個問題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問,正好今天您說起,我想問問,當初您和爹地為什麽那麽容易就答應我和子寒的婚事呢?我知道豪門選兒媳婦要求很高,本來我以為會經曆很多考驗的。”

她見我這麽一問,笑了起來:“其實當初答應你們的婚事,的確有很多原因,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豪門選媳婦的標準確實很多,林家雖然從來沒有擺到桌麵上來說,但是潛在的標準還是不少。”

我點點頭:“我明白,如果今天我是以世家千金的身份嫁給子寒,不會有這個疑問,就因為我是一個出身普通的女孩子,對別人而言,我能嫁給子寒簡直可以稱為傳奇,所以我才會這麽問。”

她笑了起來:“這樣的例子是比較少,但是也不能說是沒有,當初沒有反對你們的婚事,有很多原因,第一、你很漂亮,而這種漂亮不是俗豔,而是有很深的文化內涵支撐,不會使你的漂亮空洞無物,子寒帶你出去不會丟臉;第二、你才華橫溢,這點子寒的爸爸很欣賞,子寒是我們的獨子,我們絕對不喜歡他娶一個花瓶;第三、你性格好、識大體,這點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嫁入豪門其實犧牲也很大,你顧全大局,就不會使子寒顧此失彼;第四、你的命相好,會旺夫,你順利嫁入豪門,第一胎就是兒子,本身就說明你是個有福氣的人;第五、親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尤其是親家母,我們不用擔心惹出其他麻煩;第六、子寒一直不肯結婚,可是對你卻很癡情,你是個優秀的女孩子,他又那麽喜歡你,如果我們反對,他很可能就不娶來對抗,我們是他父母,當然也希望他幸福,所以你嫁入豪門就沒有懸念了。”

聽到她這麽一說,我才恍然大悟,雖然一開始已經猜到幾分,但是沒有她說得這麽全麵,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要嫁入豪門需要怎樣的際遇和自身條件,我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我沒有嫁入豪門,那我現在會在哪裏,會做什麽呢?隻是,人生沒有假設!

桂花飄香的時候,我已經大腹便便了,走路還好,但是睡覺的時候就很累,感覺肚子上壓著什麽東西似的,孩子很活潑,動靜不小,但是如果他很長一段時間不動,我又會不安。子寒特別想感受胎動,但是孩子就跟他捉迷藏似地,隻要他的手貼在我肚子上,孩子一定不動,讓子寒備感挫折。

桂花凋零的時候,我開始覺得行動不便起來,走兩步路就覺得氣喘籲籲,晚上隻能側睡,一直覺得睡得很累,連帶著食欲也變得很差,幾乎不願意吃東西,子寒的母親憂心忡忡,擔心胎兒受到影響。

“雨姍,最近你胃口很差,這樣下去不行啊,多少吃一點。”子寒的母親柔聲說。

“媽咪,我真的不想吃。”我抱歉地說。

飯後,子寒陪我去散步,我本不願動,子寒好說歹說我才答應散一會步。

“雨姍,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子寒半扶著我,我也不客氣地將身子的大半重量交給他。

我點點頭,有些撒嬌道:“我希望孩子快點出來,現在好累!”

子寒心疼地拍拍我:“再忍一些日子,你最近食欲不振,全家都很擔心你,媽又請了兩個廚子,給你做不同口味的菜。”

可是我的情況依然沒有好轉,甚至看見飯菜就覺得厭惡,這天,我剛吃了一口,又想放下筷子。

子寒的母親說:“雨姍,你想想看,從小到大,你有沒有覺得特別好吃的東西,有沒有現在特別想吃的東西?”

經她一提醒,我突然想了起來:“我特別喜歡喝我媽做的雪菜黃魚湯,好久沒喝了。”這樣一說之後,我突然想念起我媽來了,心裏的渴望突然變得非常強烈。

子寒的母親當機立斷地說:“子寒,明天你派人去接親家母過來。”

我忐忑不安道:“媽咪,這樣會不會太誇張了?”

“那你一直沒胃口,這樣怎麽行?懷孕的時候,特別想念自己的母親,這也是人之常情。”

雖然我覺得這樣過於嬌氣了,心裏卻很是歡喜,一年多沒見我媽了,實在很想念她,本來我想提議我爸也一起過來,但是既然子寒的母親沒說,我也不好意思進一步要求,女兒懷孕,媽媽過來照顧很正常,但是帶著父親一起住到婆家的似乎很少見,何況這次過來住的時候不會短,想到這些,我終是沒有這樣要求。

我媽一個星期後才到,帶來了很多小孩子用的東西,有金鎖,金鈴鐺,整套都是黃金的。

“你可別覺得黃金俗,小孩子戴黃金是保平安的,我還帶了很多羊絨線來,給我的外孫織些小衣服,外麵買的不如自己織的。”我媽一樣樣掏出來給我看,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媽會晚那麽幾天才過來,原來是準備這些東西去了,我翻著這些東西,沒有告訴她子寒的母親已經請人設計了很多嬰兒的小衣服,都是純手工縫製。這是外婆的心意,隻要她高興就好。

晚上,我媽端上來一盆新鮮的雪菜黃魚湯,我喝了一口,鮮美爽滑,完全是以前的味道,加上心情舒暢,一碗湯很快見了底,子寒見我終於開了胃口,高興地說:“雨姍這段時間一直食欲不振,今天吃得最多了。”

媽咪笑著說:“這親情果然不一樣,特級廚師做出來的菜,雨姍都不愛吃,但是這媽媽的湯,一喝就上癮了!”

“說出來真的不好意思,我對家務做菜不太擅長,雨姍小時根本不愛吃我做的菜,隻有這個湯,她倒百喝不厭,其實除了這個湯,我也做不出其他像樣的菜來。”

“總之現在雨姍開胃了就好,這段時間她一直說沒胃口,擔心死我們了。”

我媽笑道:“不能太寵著她,以前的人生孩子哪有她這麽嬌氣的?”

子寒的母親客氣地說:“雨姍是個懂事的孩子,很有分寸,絕對不會恃寵而驕,這兩年來,應對得體,一些場合也不怯場,落落大方,比那些本來就出身豪門的千金更有大家風範,都是您家教好啊!”

我不好意思地喚道:“媽咪,您再誇我,我會臉紅的哦!”

我媽和子寒都笑了起來,一家人其樂融融,我伸手握住子寒的手,無言傳達著我的感激之情。

我媽住了下來,她答應等孩子滿月後再走,子寒不在的時候,我媽就陪我坐在陽台上看看風景,一邊織小衣服,一邊和我聊天,我覺得日子前所未有地踏實,先前煩躁的情緒也消失殆盡了。

連續下了幾場雨,天氣驟然冷了起來,而我一直待在比弗利,感覺不到氣溫的變化。我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依然影響不了我淡淡地喜悅,我輕輕撫摩著肚子,再過一個多月,孩子就要降生了,不知道他長得像子寒還是像我。既然已經確定是兒子,我還是希望他長得像子寒。這個讓所有人期待的孩子,還沒出生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隻希望他這一生能夠健康幸福,永得所愛!

半個月後子寒開始休假,在家專心致誌地陪我,時時守著我,這樣的日子讓我安心,也許是害怕生產,我對子寒有著前所未有的依戀,尤其在他休假陪我之後,即使什麽都不說,我也喜歡他陪在我身邊,隻要他在就好!

不知何故,我突然感冒了,這可急壞了所有人,尤其是子寒,很是自責。

“雨姍,你覺得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身子很沉,我想睡覺!”

我媽和子寒的母親輪番來看我,我知道她們是關心我,可是這樣非常消耗我的精力,子寒看出我的疲憊。

“媽,你跟嶽母說一聲,雨姍我來照顧就行,你們兩位可以聊聊天,可以去購物,也可以多休息。”

子寒的母親一聽就笑了:“是嫌我們影響雨姍休息了吧?”

雖然我病得昏昏沉沉,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想起來:“媽咪,子寒不是這個意思。”

她把我按回**:“雨姍,你好好休息,子寒是我兒子,他怎麽說話我都不會介意,倒是你,下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什麽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等孩子出生後,你會覺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媽咪是過來人,絕對不會騙你!”

我虛弱地點點頭。

子寒送走他母親,回到床邊:“雨姍,你現在是不是很不好受?”

我委屈地點點頭,生病後特別情緒化,就如小時候病了,跟父母撒嬌一般。

子寒歉疚地看著我:“是我沒把你照顧好,讓你受這麽多苦!”

雖然我病著,聽到子寒這麽一說,還是笑了出來:“人活著怎麽可能不生病呢?這樣就算受了很多苦嗎?”

這次病來得突然,去得也快,檢查了很多次,在醫生多次宣告已經恢複,大家才鬆了口氣。

下午,我照例是午睡,子寒在房間裏處理公事,這是他休假以來我們的相處方式。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有人敲門。

“少爺,太太讓我過來請您和少奶奶下去,客人已經來了!”

子寒走到床前,輕輕撫著我的臉:“雨姍,睡飽了沒有?”

我慵懶地歎了口氣:“睡飽了,可是想賴床。”

子寒寵溺地笑了起來:“剛才你也聽到了,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我看著他,點點頭,不知道是什麽客人這麽重要。

到了樓下,我看見子寒的父母和我媽都在,客廳裏坐著的竟是一位出家人,我疑惑地看著他們。

“雨姍,過來坐!”子寒的母親小心地讓我坐到旁邊。

子寒的父親雙手合十道:“大師,這就是我的兒媳婦雨姍。”

我學著子寒父親的樣子,雙手合十,與大師見了禮。

“令媳果然命格很貴!”

我起了好奇之心,對於命格,一直是我不解卻好奇的東西:“哪裏可以看出呢?”

大師笑了起來:“你的婚姻不是已經說明了嗎?”

“可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而我現在隻是結婚幾年而已,現在就能看出未來幾十年的事了嗎?”

我媽出聲阻止我:“雨姍,別亂說話!”

自從我嫁入豪門以後,小時候的預言都應驗了,我媽對於這些突然相信起來,而我覺得她是因為年紀越來越大了,開始對命運產生了畏懼感,所以才需要信仰支撐。就怕我問出什麽不吉利的問題,所以出聲阻止。

子寒見狀,忍不住維護我:“雨姍隻是好奇,大師別見怪!”

大師笑了起來:“不怪不怪!”

“今天請大師過來,就是希望替我未來的孫子選一個好時辰。”

我驚訝地看著他們,難道連孩子出生的時辰都可以操控嗎?

“既然是林老請托,一定盡力而為!也請林老全家這三天沐浴齋戒!”

我和子寒一直在旁邊聽著,我小聲問他:“子寒,你之前知不知道?”

子寒點點頭:“知道,怕你知道了想得太多,所以沒有告訴你。”

子寒的父親說:“這個沒有問題。”他轉過頭慈祥地看著我,“雨姍,你很有悟性,可以和大師聊聊!”

我本來就有很多問題想問,見子寒父親開口鼓勵我,正合我意,我媽見狀,也不再說什麽。

我恭敬地雙手合十:“大師,對於選時辰我是第一次聽說,如果問得唐突,請大師莫怪!”

大師點點頭。

我說:“對於算命、時辰這些和命理相關的事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有所記載,最博大精深的當屬《易經》,很多學者甚至提出是否人類所寫,《易經》囊括了很多東西,包括推算、中醫等等,我想問的是以前的出生時辰是我們無法選擇的,所以也可以說是命中注定,可是像現在這樣替孩子算一個最好的時辰來出生,這樣真的會有用嗎?”

大師肯定地告訴我:“有用!”

我繼續問:“如果有用,那麽人人都這麽幹,每個人都選擇在這個時辰出生,那麽又如何判斷誰的命好呢?或者說都在這個時辰出生了,還替他算一個最好的時辰已經沒有任何優勢可言,是否還要這麽做呢?”

大師笑笑說:“雖然這個時辰是算出來的,但是真的要能在這個時辰出生還有很多未知因素,而這些未知因素也是決定命運的因素之一,比如說選擇在這個時辰生孩子,醫生是否有空?是否配合得很好?生產過程中是否還有其他事情發生,這些就是未知因素。”

我忍不住說:“可是這些未知因素並不難解決,大師您也知道,以林家的財力和勢力,這些事情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對,可是並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麽做!”

我的問題犀利起來了:“我知道不是人人都有能力這麽做的,可是這些事其實有錢就能辦到,這樣一來,一個人能否在最好的時辰出生,不是取決於他要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裏嗎?”

大師溫和地說:“沒錯,施主你想一下,他出生在什麽樣的家庭裏是否已經注定了?這個家庭對他的成長是否起著最重要的作用?所以這個家庭也就決定著是否有能力替他選擇最好的時辰,這是相輔相成的。”

“那麽如此一來,普通人沒有辦法或者說沒有能力去如此操作,而豪門甚至連下一代繼承人的出生時辰都能操縱,那麽以後豈不是富的越來越富,貧的越來越貧嗎?”

大師笑了起來:“是這樣沒錯,可是這不就是目前社會的現狀嗎?說白一點,就是為富人服務,事實上,各行各業都在為富人服務。”

我也笑了:“大師,您很入世!”

“你很有悟性,隻是聰明之人迷茫也多,也許你會覺得出家人應該像電視裏演的四大皆空,與世隔絕,潛心修佛。而我認為萬事萬物都講究一個和諧,社會和諧、家庭和諧,隻要是為這個目的在做,都是修行。”

又聊了一會,覺得坐得很累,畢竟已經有九個月的身孕了,子寒的母親吩咐傭人安排大師休息。

三天後,大師留下時辰繼續布道離去,雖然我心中對這些事並非全信,我還是接受了子寒父親的安排,無論他做什麽,總是為了我們好!

為了這個孩子,全家人都開始嚴陣以待,我見外麵太陽很好,想出去走走。

“子寒,你陪雨姍去走走,當心點!”子寒的母親囑咐道。

子寒笑著打趣道:“媽,我現在覺得我像你的女婿!”

子寒的母親嗔怪道:“雨姍懷的可是你的孩子,你難道不該多用點心嗎?”

子寒求饒道:“應該應該!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我不知道多心疼雨姍和孩子!”

我們走在花園的小道上,這個季節開花的植物已經很少,但是寒冬還未來臨,雖然少了鮮花的點綴,綠意依然昂然,我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帶著自然氣息的空氣。

子寒見狀笑了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生活在多汙濁的地方呢!”

我撒嬌道:“我知道大家都很關心我,可是我的確是被半禁足了嘛!就連到花園走走還得看天氣看溫度看你在不在才會獲得批準。”

子寒刮刮我的鼻子:“再忍幾個月,你就恢複自由了!”他低頭思索了一下,“至少出了月子以後,最多還有三個月,為了我們的寶貝,隻好辛苦你了,等孩子出生以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滿懷歡喜地聽著子寒的承諾,孩子出生以後,我才知道,即使子寒願意兌現承諾,我也會無限期地延期。

正說笑著,傭人過來告訴我們子寒的父親請我們過去。

一抬頭才發現天色漸晚,我凝視著天邊的夕陽,好美好絢麗。

子寒的父親正坐在花園中,不知何故,我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感,雖然平時接觸不多,我卻覺得他仿佛就似我的父親,對他懷著很深的崇拜,我想這也許源於他這輩子巨大的成就吧!

傭人拿來墊子放到椅子上,子寒扶我坐下:“爸,你找我們什麽事?”

子寒的父親笑著說:“一個是我兒子,一個是我兒媳婦,我年紀大了,找你們聊聊天不可以嗎?”

我笑著拍了子寒一下:“就是,你真不孝!”

子寒捏捏我的臉,以示懲罰,想到他父親正含笑看著我們,我笑著躲開了。

“爸,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抱孫子了,我跟雨姍的孩子一定聰明可愛而且漂亮!”

“那有人這麽自戀的?”我撫著肚子,忍不住想象起孩子的可愛模樣,突然想起一件事來,“爹地,您覺得時辰真的能決定人的一生嗎?”

他笑著喝了一口茶,對我說:“雨姍,任何事情不能不信,也不能太信!否則便會成為迷信!”

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驚訝地看著他:“我以為您篤信這個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這些更多的是給自己一個心理上的安慰,等這種安慰轉化為信念的時候,它便會起作用,我這麽做,也是這個用意,你別太當真。”

我點點頭,突然發現,我對這個睿智的老人的理解遠遠不夠,每次當我以為了解他的想法時,卻總能發現,我的理解離他還有一步之遙,難道這就是閱曆的魅力嗎?他的話總能讓我深思並且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