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駛遠了,我坐在救護車裏傻笑,我說:“你們才瘋了,人是顧霆西殺的,他還殺過很多人,你們怎麽不把他抓起來?你們才瘋了。”

醫生們對我的話充耳不聞,他們的表情呆板又冰冷。

人是個複雜的東西啊。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瘋子,我是瘋子,所以我說的話,都是瘋話,沒人信的。

救護車行駛著,半夜裏,到了H市的精神病醫院。

我被送到一處病房裏麵,醫生離開之前,把房門鎖上了。

病房裏還有一個蓬頭散發的女孩子,她身體枯瘦至極,幾乎瘦脫像了。

站在掛了鐵柵欄的窗口,目光呆滯的朝著外麵看,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我也目光呆滯,坐在**發呆。

心裏空****的,什麽都沒有。

後來想到,這是顧霆西對我的‘懲罰’嗎?

他會控製我一輩子吧?就像他說過的,至死方休。

其實,就算讓我住在精神病醫院一輩子,我也覺得,比在顧霆西身邊要好。

忽然,那個女孩回頭看了看我,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喉嚨裏發出渾濁的聲音,“你才瘋了!”

“你才瘋了。”我冷笑起來。

女孩呆呆的望著我,“你瘋了。”

我重複說:“你瘋了。”

她笑起來,笑的特別詭異,目光迷離飄忽不定,“我是瘋了,我瘋了啊!哈哈,愛上他那天,我就瘋了,你也是愛上他了,你就瘋了吧?”

我笑著問她,“他是誰啊?”

“他是耿禹廷,你不知道嗎?你不是愛他嗎?你不知道他叫耿禹廷?”瘋女孩離開窗口,朝我走了過來,髒兮兮的手,虛弱的抓住我的手,目光祈求的望著我:“你去告訴耿禹廷,我錯了好不好,我愛他是我錯了,好不好?求求他把我放了吧?”

“好,我告訴他。”我呆呆笑起來。

“他在外麵,過的好不好呀?”女孩眼裏出現了特別異樣的關心神采。

“他過的很好,就等著你道歉呢。”我說。

“可是我已經道歉很多次了啊。”女孩忽然又朝著窗口去了,仰頭望著月亮,喃喃自語似得,“禹廷,你要我道歉多少次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仰頭望著月光,不停的說著對不起,我躺在精神病醫院的病**。

聽著女孩渾濁的嗓音,她機械的念著:“禹廷,對不起……對不起……”

幽冷的月光順著窗子流入屋子裏,女孩臉色蒼白,眼裏全部都是異樣的狂烈思念。

她念著對不起。

後來我心裏也一句句的反複念起了:“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爸媽姐姐,對不起自己。

當天空露出魚肚白時,女孩終於停止了反複的絮念,回到她自己的**,說了句:“禹廷,晚安。”

話音落下,幾乎是秒速間,女孩入睡了。

我望著她那枯瘦的容顏,她年齡比我大了一些,但大我,不超過3歲。

那枯瘦的容顏,依稀還能看得出來,她從前是個美麗至極的姑娘。

不過是個因愛瘋魔的可憐人罷了……

清晨第一縷陽光流入病房裏,病房門被打開了,一位年輕的醫生,和兩位護士一起走進來。

一位護士看了看我,對旁邊低頭認真看病曆的年輕男醫生說:“這是昨晚新入院的,名字叫……”

“童童!!”年輕的男醫生猛然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