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皮臃腫,艱難的睜開,下床去洗漱了。

十幾分鍾之後,我到了顧老爺子的房間。

真是出奇了,老不死的,今天手上插著吊針,特別憔悴,靠在**,臉上瘦的有點脫像了。

我想嘲諷他一番,可是看到他形如枯槁的蒼老樣子,半響也沒說話。

想來,罷了吧,好歹殺了蕭念承栽贓給我的,不是他。

仔細的分析,他雖然總是威脅我,讓我離開顧霆西,實際上他沒有錯,他有他的立場。

他再怎麽恐嚇我,他也沒有真的對我下了殺手。

何況,他這麽老了。

所以算了吧。

老家夥那雙虛弱的眼睛看著我,看的出神兒,半響叫董成從屋子裏出去了。

最後房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老家夥不解的看了我許久,終於喉嚨裏呼窿呼窿的一陣響,“老九到底為什麽喜歡你?”

顧霆西喜歡我?這是無稽之談。

我沒有說話,老家夥突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我不管了,通過這件事,我也想通了,我把你們分開,他會瘋,會殺人放火來抒發他心裏的不平,童馨,其實這麽多年,你在他身邊的那麽多年裏,他沒有再幹殺人放火的事,可能,他那些改變,都是因為你吧?”

我麵無表情的聽著老家夥說著,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老家夥繼續說,“一旦你離開他,他會做出所有常人無法猜到的事情。就像這次蕭家小子死的事情,他竟一點都沒有顧慮,一點沒有手下留情。

所以,罷了,這也許是命數裏的劫難吧?就該了他喜歡你,就該了你們是夫妻,我打算,過幾日,我身體好了一些,就給你們辦婚禮。”

顧老爺子的話音落下,我突然笑出一聲來,特可怕。

老家夥嚇了一跳,平穩了一下心情,望著我,“你不會是不願意吧?你給老九生個孩子吧?他這種性格是怪我,怪我當年把他媽媽逼死了,你給他生個孩子,他能好的,能好好生活的。”

原來,他也知道他的兒子,性格冷酷無常啊。

我沒說話,轉身朝著門外走,老家夥在我背後急著說:“你不是也喜歡老九嗎?”

我喜歡他?

我說過,這輩子,如果我不殺了他,我就不得好死。再愛他,我就萬箭穿心,死而無所為墳。

我朝著門外走,顧老爺子在我背後急著說:“他對你幹出的那些缺德事,我都會補償你,條件隨你開。”

我從顧老爺子的房間出來,門外一群女傭候著我,有捧著燕窩的,有捧著參湯的,有捧著魚翅羹的,一個個恭維,小心問:“少奶奶,您想用哪種?”

我麵無表情的朝著房間走,走進去,然後把門鎖上了,之後就一直站在窗口,朝著後院望去,看著那稞蘋果樹。

秋高氣爽,蘋果樹上掛滿了發紅的果子。

它算是活了下來,當初挪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它必死無疑了。

我看著那蘋果樹,不知不覺,突然想起在精神病醫院的一個月,與我一間病房的那個女孩,她每天夜裏,都去看月亮,呼喚著耿禹廷的名字。

大約是中午的時候,顧霆西開著車回來了,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風衣,從院子裏走過來的時候,問管家,“小馨呢?”

“少奶奶一直在房間裏,一上午都沒有出來。”管家忙和這個活閻王回答。

幾分鍾之後,顧霆西上了樓,打開臥室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