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不值得,拚命救過他一命。
不值得喜歡,不值得為他對不起父母,不值得,告訴他人間很美。
不值得,想把他從黑暗中帶出來。
不值得,一次次心軟。
他根本就是個魔鬼,永遠都從黑暗中,出不來的魔鬼。
是我太理想化,是我太年輕,對人生沒有太多經驗,我還以為,我帶他見慣人間的美,有一天,他會好的。
我也忽略了一點,為什麽好人一生為善,卻要修煉幾百年才能成仙。
憑什麽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那麽,他傷害過的人,又算什麽?都白死了嗎?
是我大錯特錯。
一顆火熱的心,徹底涼透了。我默默的望著他,轉身離開。
夜深了,秋夜裏涼風滿溢。我走在H市霓虹閃爍的街道上。
很多人都說過,H市的皇帝是顧霆西,他一手遮天。
有人說他是個好人,他在H市建了孤兒院和養老院,還給大學捐贈實驗室。
有人說他是壞人,凡是他的障礙,都被他悄聲無息的鏟除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過。
以前六陳他們偷偷聊天,說顧霆西殺人不見血,實際上是說,顧霆西殺人,不會留下痕跡,會讓人查不出來。
所以這次梁宇清的妻兒,又是‘怎麽死的’呢?
夜風驟起,我在街上走著,顧霆西在我背後跟著,我們路過了一家家酒吧夜店,酒吧夜店裏有人衝出來打架,有男男女女喝的醉醺醺的摟摟抱抱出來開房。
我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累了,坐在街邊的長椅上。
顧霆西坐在我身旁,拎起我的腿,放在他的腿上。
我漠視著他,望著夜裏他的溫柔。
他好看的輪廓在我眼裏映著,可我卻,似乎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他是必死無疑的,隻是早晚的問題。
結局不會有改變的。
忽然,我笑起來,聲音變得很沙啞,“九叔,你放我走吧?我們這輩子,都別再見麵了,可以嗎?”
他刀刻般精致俊美的容顏,轉向我,流露著妖冶氣息的眸子望著我,邪魅勾唇問:“為什麽?”
我沒有回答他,沒有告訴他,因為我不想知道他的死訊。
我怕我太開心,開心的瘋掉。我怕我太難過,難過的崩潰。
許久,我告訴他,“因為我們不合適。”
“什麽叫合適?”他那雙妖冶的眸子,望著我,裏麵的嘲諷很濃鬱,“童馨,我也發現我們之間有個問題,但凡是我要對你好一點,你就想離開我,你說你是不是賤?”
“對,我賤。”我笑著點頭,“你又何必把一個賤人留在身旁。”
“如果你實在想離開我,就去自殺,我保證就連你的墓碑上,都會刻上,你的身份是顧霆西的妻子的墓文。”他笑,站起身,拉著我的胳膊,朝著街上走,準備打一輛車。
我甩開他的手,“你憑什麽?”
“因為你欠我的!”夜裏他笑的妖冶嗜血。
我不知道我欠了他什麽。
很可笑,今天我做了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我妄想著把一個魔鬼從黑暗裏帶出來。
真是癡心妄想。
午夜12點,顧霆西帶著我回到了顧家老宅,把我扔到家裏,他便去車庫取車,開著車子離開了。
我獨自走向二樓臥室,看到**的龍貓玩偶,漠然的抱起,走到窗口,打開窗子,把龍貓從窗口扔掉。
轉身,手機鈴聲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