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二樓窗戶看著他,不知不覺有點心酸,想起那年冬天,我一個人形單影隻,過年時回到奶奶家老房子,想給奶奶爸爸媽媽姐姐上柱香,結果張妙去大鬧了一場。

張妙潑的滿屋子都是水,我身上也全是水,後來心肌炎犯病了,差點死掉,是他半夜裏背著我跑到醫院去。

還有,到了荊市,我沒錢住院,他每天在飯店寢室裏給我打輸液針,我的心肌炎才好轉了。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鼻尖發酸。

我正看著他,他也仰頭,站在一樓院子裏,看著窗口的我。

夜晚的院子裏,燈光昏黃,他仰頭看我,眼眶也泛著紅。

忽然,我心軟了,把窗子關上,轉身去換了一套衣服,又拿著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下樓。

我到一樓時,顧家父子三人,和張芸燁還在喝酒交流,今晚老爺子精神抖擻的。

顧霆西見我下樓來,淡淡問:“去哪?”

“出去有事。”我簡單回答他,便換了鞋子,從屋子裏出去。

這時孟寶還在院子裏掃雪,我走到他麵前,拉起他的胳膊,“和我走。”

孟寶怔了一下,隨即垂著頭說:“九少奶奶,陳管家吩咐我要把雪掃幹淨,家裏來了客人,不能讓人笑話了。”

“孟寶!”我吸了一口氣,搶走他手裏的掃帚,丟在一旁。

“九少奶奶!”他一驚,說:“你別閃著腰,你懷孕了,要當心。”

“什麽九少奶奶啊!”我蹙著眉,扯著他朝著車庫走,到了車庫打開車門,把他塞進車裏。

隨即我上了車,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把車子從車庫開了出去。

夜晚裏,我把車子開出了院子,直接上了路上,孟寶緊張的說:“九少奶奶,您要做什麽?您不怕老爺子不高興嗎?”

“孟寶,不要這麽叫我了,”我吸了一口氣,聲音淡淡的。

“童馨……”孟寶忽然哽咽了。

我眼眶也有點發燙,吸了一口氣,開著車朝著火車站去了。

夜晚裏路燈昏黃,雪花很大,一片片的在空中飄著,車子開得不快,孟寶坐在一旁,開始綴泣了。

“大男人,哭什麽?”我忽然笑了,清了清嗓子,“孟寶,別哭了。”

“童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之前會做出那麽多混蛋事。”他哭著說。

“算了吧,我不怨你了,我一直記得,你對我有過的恩情,以前你也保護過我。”我開著車,很快到了火車站。

下車來,我把兜裏的銀行卡遞給孟寶。

“孟寶,這張卡裏麵有一百萬,你不是說你喜歡錢嗎?其實一百萬什麽都不算,對我來說什麽都不算,”我把卡放在他的手裏,“我一直很羨慕你,可以做醫生,你知道嗎?你也認識的程方澤醫生,他是我的初戀,我第一次見他時,他是我的學長……

那時我剛讀高中,他剛讀大學,他回到母校演講,我好崇拜他……”

說到這裏,我忽然笑了,望著孟寶,“那時候我才開始好好讀書,因為喜歡他,想和他一樣,未來可以做醫生,做個對社會有益的人。

可是我是沒有自由的,後來顧霆西幫我選擇了工商管理,我終究還是沒能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一直崇拜可以做醫生的人,我覺得救死扶傷很偉大。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告訴你我不愛顧霆西,不是告訴你我愛程方澤。

程方澤是我青春期時,不成熟的夢想,顧霆西是一直照顧我的人,是我的歸宿。

你呢?是我人生路上遇見的一個很棒的男孩子。

你怎麽能放棄我羨慕的一切,來蹚渾水呢?你走吧……”

我把卡片放在他的手裏,朝他微笑,亦如我們從前時的微笑,“孟寶,你們做醫生的人,也許不會很有錢,但你們的人生是有意義的。你走吧,回去用錢疏通一下學校,回去讀書,回去和父母道歉,加油,希望好多年後,我某次病了,會遇見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