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謝蒙有過無數次的啟程。

和往常一樣,準備好東西,整理好隊伍之後,眾人馬不停蹄地出發了。

這一次,謝蒙隻是帶上了小乖,其他的都是南方基地的人。

這是一次艱難的征途。

在這段時間內,變異物的侵蝕越來越頻繁,靈犀科技剩下的兩個基地均遭受了重創。

根據他們的檢測,全國各地的變異物都有暴動的趨勢。

這個時候跨越南北,行進幾百公裏的路程,無疑就是將自己**裸地暴露在變異物的視線下,變成活靶子被它們攻擊。

何況,還有一種更危險的波動頻繁出現,這是連檢測都無法檢測到的,誰也不知道它會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出現。

一旦碰上,死無全屍。

所有參與實驗研究的科學家麵色都是凝重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危險。

四個小時後,車隊駛出南城,朝北方疾馳。

秋天的天氣有種陰晴不定的寒涼,明明是豔陽高照的中午,謝蒙卻感到一陣陣涼意從背上湧出來。

“是不是要下雨了?”坐在旁邊的一個研究員問道。

“好像是……”另一個研究員抬頭看了一眼。

謝蒙跟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天空中陰雲密布,層層疊疊的。

太陽明亮的光線從烏雲層中間透出來,顯得烏雲有種詭異的灰暗。

那種背上突然湧現的涼意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蔓延遍全身。

忽然,謝蒙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猛地抬頭看向天際,這才發現那層烏雲並不尋常。

烏雲的邊界有不太明顯的鋸齒狀,像是照片經過了銳化處理一般,不仔細分辨看不出來。

波動。這個詞驀然浮現在她腦海。

“掉頭!”謝蒙大喊一聲,顧不上任何解釋。

車隊裏的人原本就如驚弓之鳥一般,加上他們之前被謝蒙救出來,對她已經有了完全的信任。

聽到謝蒙的警告後,車隊的人沒有任何質疑,瞬間齊齊調轉車頭。

輪胎在馬路上急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車窗被快速搖上。

恍然間,謝蒙嗅到一股奇怪的土腥味。

車輛轉頭後迅速往回開去,謝蒙回頭時,看到那團巨大的烏雲潰散成了更大的麵積,幾乎遮蓋了大半張天幕。

太陽的光線被大量遮住,天地間陷入昏暗。

“那……那是什麽?”小滿顫抖著問道。

“波動。”一直沒有出聲的張博士忽然說道。

謝蒙還在看波動,隻不過瞬息,那群東西就像一張巨網,從天邊拉到車前,甚至還在往前麵拉,一下子就鋪張開來,將整個車隊籠罩在裏麵。

“波動來了……波動真的來了……”車裏的科學家聲音都開始顫抖。

“我們的末日要到了……”一個科學家緩緩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除了車輛行駛的聲音,馬路上很安靜,靜謐到令人心慌。

眾人仿佛都進入到了一種死前的孤寂狀態,沒有喊叫、哭號,沒有混亂,有的隻是一種絕望的平靜。

波動的移動速度很快,可是在等待被波動絞殺的過程中,時間好像被放慢了速度。

空氣逐漸窒息,劊子手的刀即將落下,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唯有謝蒙不同。

因為在她在被波動籠罩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腥味,這是她在所有變異物身上都能聞到的味道。

她靜靜地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車輛上方波動的形狀。

意識中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紅色,星星點點的,布滿了整個空間,甚至還在發散。

她能感受波動的形狀,這說明,波動就是一種還未被檢測到的變異物!

下一瞬,波動降臨。

星星點點的黑色點狀物完全消失,出現在眾人眼裏的東西都變得灰撲撲,像是在上麵落了一層灰。

“咦,怎麽不見了?”忽然有人問道。

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的波動消失後,心髒瞬間劇烈跳動。

一種死裏逃生的狂喜使他們心跳加速,血脈僨張。

“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我們活下來了!”

“目標不是我們!”

眾人歡呼著,撒下了喜悅的淚水。

但是隻有謝蒙知道,波動並沒有消失,它們隻是在一種肉眼不可見的方式侵入人體。

在謝蒙的意識中,空氣中每一粒塵埃上都有波動的存在,當她凝聚精神力想要阻止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也許那種東西是比塵埃還小的分子。

謝蒙的肉眼看不見,但是在意識中,它看到那些東西從車窗的每一個縫隙間流進來,從人們的鼻子、眼睛、耳朵、大張的嘴巴裏麵鑽進去。

車輛行駛得越快,他們被波動衝擊的速度就越快。

“停車!快停車!”謝蒙大喊著,同時精神力暴漲。

意識中,比塵埃更細小的波動瞬間被衝飛出去。

就像是在灰塵上簡單地吹了一口氣般。

聽到謝蒙的怒吼,車輛刹車,一列車隊“砰”地互相猛烈撞擊在一起。

眾人在車內差點被撞飛。

“怎麽了?”所以人都疑惑地看著謝蒙。

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此刻謝蒙看向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慌與悲憫,因為在謝蒙的意識中,這些人通通變成了紅色,也就是變異物的顏色。

整個過程並不像謝蒙想象的那麽血腥,她以為被波動殺死是很痛苦的,沒想到這麽平靜且輕鬆。

車裏麵亂糟糟的,每個人都想從謝蒙的表情中探究出什麽來。

謝蒙沒有回答他們,隻是點開了手環的屏幕。

“喂……”謝蒙的音調有難以察覺的抖動,“是北方基地嗎,來自南城的幸存者遭遇波動襲擊,不能在預計時間趕到。”

“到底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車裏有人問謝蒙。

謝蒙什麽都沒有說,此時她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無力感。

她打開車門,下車,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將指揮官從車上拉了下來,然後是小滿、張博士。

謝蒙將和她關係好的人一個個從車上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