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商消失了一個下午。
等不到謝商的消息,一家人坐立不安,連飯都吃不安穩。
“你爸也該回來了。”蘇月溪說道。
“不會有事的,應該很快就回來了。”謝蒙說。
她已經想了好幾種情況,如果謝商抓了那個人回來是最好的,最壞的情況是那個人逃走了,並且去找陳聰報信了。
“這周圍還有多少人類?”張小火問起了周邊的情況。
“大概二十幾個吧,都是我們以前的隊友。”謝蒙說。
“他們知道你們住在這裏?”
“不知道,昨天那是第一個。”
“要是他們以後找到這裏了怎麽辦?”張小火又問。
謝上一次他們的確平靜地生活了十年之久,隻是這一次怎麽會被人發現,謝蒙不知道原因,也許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改變了時間線。
良久後,謝蒙才保證道:“我一定會保護好這裏的。”
山洞外逐漸有人聲,肯定是謝商回來了。
謝蒙趕緊移開陷阱,果然是爸爸,他正押著一個成年男子朝這邊走來,那個人低著頭,還在不停求饒。
“放過我吧,謝商,求你了……”
是方敘,之前隊伍裏的一員。
他雙手背在身後,被綁得死死的,腳步犁地,全身都在抗拒著往前走。
“老婆,阿蒙,我回來了。”謝商大聲朝山洞說道。
“你看你們現在過得這麽好,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保證不打擾你們……”方敘一直在求個不停。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世,法治崩壞,人類自相殘殺,如果失去勞動力和攻擊能力,那麽就隻能淪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方敘深知這個道理。
他知道謝商是個耳根子軟的人,既然他沒有當場把自己打死,那就說明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你別說了,怎麽處置你,我還要請示她們。”謝商一手提著方敘的衣領,一手指著山洞裏的人影。
方敘戰戰兢兢抬起頭一看,那裏站著雙手抱胸、姿態幹練的女娃和抱著小嬰孩的身姿窈窕的女人,正是謝商的老婆孩子。
他心想女人都好說話,隻要自己態度誠懇一點,她們一定會放自己一條生路,到時候再回去報信,隊長一定會重新接納自己,他們一隊人再殺回來,這裏就這麽幾個女人孩子,不信打不過她們。
那時,這群叛徒可就全落他們手上了,這裏所有的東西就都是他們的了。
方敘正美滋滋的想著,沒注意到前方那個女孩眼神中的幽深情緒。
謝蒙冷冷地看著方敘一路求饒到山洞門口,心中不為所動,她實在太清楚這夥人的作風了,饒了他們無異於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小火,快來幫我一下,把這人綁起來。”謝商對張小火招了招手,像丟獵物一樣把方敘扔在一邊,“跑了好遠才找到這家夥,他還想去給陳聰他們報信。”
“哎喲!謝商!”被摔了個狗啃泥,方敘猛地提高了音調,眼神裏露出凶狠,但在看到謝蒙冷厲的眼神後,又退縮了一下。
“哎,好!”張小火搓了搓手,滿口答應。
看到謝商轉身進了山洞,方敘快速轉了個身,拔腿就跑。
謝蒙見狀,飛跑過去,抬腿就是朝他膝彎一腳,把他踢了個趔趄,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我靠,你還想跑!”張小火眼疾手快地抓住方敘的衣領。
方敘還不死心,低頭就朝張小火的手腕咬。
“小心!”謝蒙趕忙提醒。
“啪!”
張小火迅速抽手,順勢甩了方敘一個大耳刮子,然後幹脆利落地把他摁在地上。
“敢咬我?讓你嚐嚐我的厲害。正好蘇阿姨編的麻繩多,這就拿來伺候你。”張小火罵罵咧咧地用粗糙的麻繩繞了幾十圈,直接把人捆成個粽子,綁在了大石頭上。
“等等,他的眼睛……”直到這時候,謝蒙才看清楚,方敘的臉上滿是幹掉的蘑菇汁液,而他的眼睛通紅,一看就是變異的征兆。
“他變異了,我們要早點處理掉。”謝蒙皺著眉說道。
“什麽?”聞言,謝商端著午餐從山洞裏出來。
“你在胡說什麽!”方敘慌張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謝蒙,“你個小屁孩懂什麽!”
雖然一路上眼睛都很癢,身上也開始發熱,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變異了,不可能的。
“應該是被變異蘑菇感染了。”謝蒙直視著方敘,語氣淡淡的對他說。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老子!”看到謝蒙眼睛裏的嘲弄,仿佛他已經變成了死物,方敘猛烈地掙紮起來,“老子沒有變異!老子會活到最後!”
“你確定嗎,阿蒙?”謝商問。
“你來之前身上就有傷對不對,是陳聰他們把你趕出來的?”謝蒙走進方敘,平靜地推測道。
“……是……是又怎麽樣!”
“可惜你遇到了這群會爆炸的蘑菇,你的眼睛、鼻子、耳朵,還有傷口,但凡沾到一點蘑菇的汁液,就會被感染。要不是你心懷不軌想抓我,蘑菇根本就不會攔你,不會爆炸,你也就不會感染。”
“這怎麽可能!不過是一群蘑菇!”方敘滿眼通紅,聲嘶力竭地大吼著,“該死!”
“對,是一群低等變異的蘑菇。”能移動,或許還產生了意識。
仿佛感受到謝蒙心中的欣慰,旁邊剩下的幾叢蘑菇歡快地上下彈動起來。
這下謝蒙更加確信,這群蘑菇真的有意識,而且會自主保護她。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沒有感染!”方敘深知低等變異物的感染能力,但他不相信自己會感染,他是幸存者呀!
即使全身被麻繩勒得刺痛,傷口被磨得潰爛,他仍在瘋狂地掙紮著。
“別掙紮了,你出局了。認命吧,沒人能救你。”張小火攤了攤手,轉頭問謝蒙道,“那現在這個人怎麽辦?”
“殺了吧。”
謝蒙話音剛落,一家人齊刷刷地看向她,眼裏充滿震驚,似乎不敢相信這麽冰冷的話是從謝蒙口中說出來的。
也對,他們都是善良的人,不能接受“殺人”這也正常。
“要做得這麽絕嗎?”謝商不可置信地問。
“別看我呀,我們離開城市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變異的人,渾身潰爛,沒有自己的意識,見到東西就咬,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雖然他現在還很正常,但病毒已經在他體內擴散,再過幾個小時,他就會對我們構成威脅,我們很難製住一個變異者。”
“叔叔,我覺得咱們不能心慈手軟。”張小火不愧是從縣城出來的,遇到這種事幹脆利落,一點也不聖母。
聞言,謝商覺得有道理,但還是過不了心裏那一關,又看向蘇月溪,等她發話。
蘇月溪沉思了一會兒,終於深吸一口氣:“聽阿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