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寵……”話還沒說完,謝蒙身子一歪,就直直地朝前倒去。

謝商趕緊伸手抱住,把她放到了山洞裏。

“真是造孽呀……”蘇月溪在給謝蒙處理傷口,看到謝蒙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心疼得不得了。

給女兒換掉一身髒汙的衣服,給傷口抹上草藥後,蘇月溪又叫謝商來幫忙,把謝蒙的腿用兩根木棍夾住,綁好。

“手和腿都有骨折,腿部嚴重一些。”蘇月溪有過護理經驗,也知道如果弄成這樣的傷得有多疼。

“真狠毒!”謝商看著昏迷中的女兒,心痛不已,“我不該答應她的,要是沒有讓她去引開那些人,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用謝蒙的命來換我們兩個人的命,這對她來說根本就不公平?如果是我,我根本不會這麽做。”蘇月溪眼眶紅紅的,怨恨般地看著謝商,“如果不是她命大,我們就已經失去這個女兒了。”

“我知道!”謝商被戳中痛處,聲調不自覺地高了些。

“可是我沒有辦法……這也是她的選擇……”

“昨晚,”謝商捂著臉,聲音有些哽咽,“我想了一整晚,腦子裏全是謝蒙剛出生的時候的樣子,我很害怕,如果她就這麽離我而去了,我以後還怎麽活下去……”

“行了。”從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蘇月溪一直在責怪謝商,現在女兒回來了,多說也是無益,“我知道,謝蒙和以前很不一樣了。”

她比以前更成熟,她勇敢、堅毅,從來沒有喊過累和疼,總是將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甚至可以為此犧牲自己。

這種心性,根本就不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該有的,要不是女兒是從自己肚子裏生的,蘇月溪很難相信現在的謝蒙是她的親生女兒。

“渾身是傷,還在發燒,”蘇月溪說,“我估計今天她不會醒了。”

“我會好好照看她的,你先去帶阿寶吧。”謝商說。

“先等她醒過來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是,”蘇月溪朝一個黑暗角落一指,“這個東西。怎麽辦?”

小乖正戰戰兢兢地瑟縮在山洞的犄角旮旯裏,露出半邊身子在光線下。

“不知道又帶回來幹什麽的?”謝商有些頭疼,“沒見過啊。”

“就這麽放著不安全,要栓繩。”蘇月溪說。

“不知道是不是變異物,我們不好上手啊。”謝商擔心道。

蘇月溪找來一根繩索,編了個可以伸縮的大頸圈。

謝商接過頸圈,小心地靠近小乖,在離它五步遠的時候,對準它的脖子丟了下去,像套圈一樣一下便套住。

小乖被驚嚇到,掙紮起來,嘴裏發出生氣的聲音。

謝商怕它發狂,趕緊將繩索套緊,把它拴在了床腳。

小乖滿臉都是不服氣,半張著翅膀“呼呼”地扇風。

蘇月溪撇了它一眼,在破木碗裏裝了點剩飯剩菜,丟到它麵前。

小乖看了一眼,生氣地別過頭去,那意思好像在說:就這點東西也敢擺在小爺麵前?

“嗯?”蘇月溪陷入困惑,“有菜有肉又有飯的,你還挑?”

“哼!”小乖似乎是發出了人類隻有在生氣時才會發出的別扭聲音,接著翅膀一扇,緊緊地包裹住自己,把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個軟毛毛大白蛋,一動不動了。

茅草屋被燒了個幹淨,一家人晚上隻能住回山洞。

謝蒙昏睡在**,蘇月溪抱著阿寶也蜷縮在床的一小半上,謝商和張小火依舊打地鋪。

第二天早上,謝蒙終於醒了,但她全身痛得和散架一樣,喉嚨也腫痛得難以說話。

“爸,媽……”謝蒙發出了公鴨一般的嗓音。

謝商和蘇月溪聽到叫聲,急急忙忙過來攙扶她。

“它怎麽被栓在這裏?”謝蒙一轉眼就看到了在角落一動不動的小乖。

“我們也不認識這是什麽,怕它亂跑,就拴住了。”謝商解釋。

見到謝蒙醒來,沉默了一天一夜的小乖也終於扇了扇翅膀,露出了圓溜溜的毛腦袋。

下一秒,拴住它的繩子就被它抬起的前爪“刷”的一下割斷了。

“這……好聰明啊……”蘇月溪和謝商麵麵相覷。

“小乖,你是不是想說你並不會傷害我們?”謝蒙問,“是的話你就點點頭。”

然後,一家人就見到了小乖點頭的場麵。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東西,”謝蒙轉頭對謝商和蘇月溪說,“可能是變異物,也可能不是,不管怎樣,我現在隻能確定我不會受到它的傷害,你們、阿寶和張小火,還是要離它遠點。”

謝商和蘇月溪答應了。

“對了,我的三隻耳呢?”那天晚上成鋼他們放火的時候,謝蒙怕三隻耳有危險,讓蘇月溪把三隻耳和籠子一起帶走了。

“走到半路從籠子裏逃出來了,消失了一晚上,昨天自己又乖乖回來了。”蘇月溪說,“但是說什麽它都不肯進籠子了,我給拴在外麵吃草了。”

享受了被喂飯的待遇後,謝蒙終於瘸著一隻腳走出了山洞。

兩邊白色妖姬被燒得隻剩黑乎乎的遒勁藤蔓盤踞在山壁上,山洞前的草地上更是燒得什麽都不剩,黑乎乎的一片,散發出一種幹燥的燒草味道。

燒壞的茅草屋已經被清理掉了,山洞前空出了一大片。

“也許可以開墾成田地,用來種點菜。”謝蒙思索道。

小乖跟在謝蒙後麵搖搖晃晃地走著,姿勢有點像企鵝,但謝蒙是見過它四隻腳著地的,而且用四隻腳移動的速度也並不慢。

“到時候,我給你在這裏做個窩。”謝蒙指著山洞外靠石壁的一個角落,對小乖說。

“哎,這到底是什麽?”張小火拖著一捆柴,遠遠地見著謝蒙就問。

“我也不知道,你叫它小乖吧,挺有靈性的。”謝蒙說。

“嗚,嗚……”小乖忽然叫起來。

“你是餓了嗎?”謝蒙猜測。

“嗚。”小乖點頭。

自從知道了點頭的意思,它就經常用點頭來表達確認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