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換班的時候,宋亮就出現了發燒、肌肉暴起等輕微的異化反應。
譚斯在車廂內,掀開宋亮的眼皮,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裏麵布滿了紅血絲。
譚斯問謝蒙:“他這樣真的沒事嗎?”
“放心,明天就沒事了,兩三天就會複原。”謝蒙肯定地說。
“你用的是什麽辦法?我從來不知道感染者也可以被治愈。”手電筒掃過,譚斯的眼神如刀片般鋒利。
“不好解釋,”謝蒙當做沒看到他眼裏的質疑,“也許找到南方基地,你就會明白一切了。”
謝蒙扯了扯小被子,把懷裏的阿寶摟緊了一些。
晚上視野不好,車速很慢,有時候遇到路況不好的道路,貨車會一陣顛簸。
自從重生過來之後,謝蒙的睡眠一向不太好,在這種情況下,晚上幾乎是沒怎麽睡著。
不知道行駛過多久,卡車突然一個急刹,慣性太大,謝蒙差點被帶得撞到車廂壁上。
所有人瞬間清醒。
“怎麽了?怎麽了?”後麵的隊員不明所以。
“隊長,”費康從車窗裏探出頭來,“前麵過不去了。”
“什麽情況,你們不是按照地圖走的嗎?”譚斯打開車廂門,跳了下去。
“副隊,確實是按照地圖走的,但是前麵被擋住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費康接著說。
後麵的人問:“隊長,是不是要改道啊?”
聞言,謝蒙將阿寶放下,也從車上跳了下去。
卡車停的地方是一條隧道入口,探照燈照著,隧道裏什麽也看不清,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謝蒙走到貨車前麵,才釋放一點微末的精神力,前方隧道裏的東西就發出了一大片極為耀眼的綠光,密密麻麻,不停閃爍。
當然是在謝蒙的意識中,其他人看不到。
“是變異植物,攻擊力不強,不用太擔心。”
謝蒙感受到隧道裏麵擠滿了變異物,將隧道堵得密不透風,並且它們還在不停地扭動掙紮。
她推測這種東西的攻擊力應該不會很強,但是數量巨多,這時候闖過去是很冒險的。
“今天晚上肯定過不去了,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晚。”
“好嘞!”身後的隊員齊齊應聲,然後將車退回到幾百米後空曠的地方停住。
大半個隊伍都陷入了沉睡,剩下十個人守夜。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山的那邊直射過來,然後漏近車廂,謝蒙醒了過來。
空氣中是濃濃的霧氣,連帶著被子外麵都是濕漉漉的一層,呼吸一口都能感覺到肺部好像被完全濕潤。
車廂壁上是滿滿的水珠,謝蒙拿毛巾擦了擦,從車中跳下。
“隊長,你起來了。吃點東西吧。”起得早的隊員在路邊架了個火堆,六七個人圍在一起,謝蒙一走近就聞到了煨紅薯的味道。
“給。”費康從棍子從裏麵翻出一個,戳了戳,感覺已經熟了,就用布包起來遞給謝蒙。
“宋亮怎麽樣了?”昨天晚上,宋亮被轉移到了別的車廂,謝蒙不清楚他的身體狀況。
“高燒,但是異化反應差不多消退了。”費康說,“唉,他應該聽你的。這次要不是隊長你救了他,他早就沒命了,說不定還會連累我們。”
謝蒙笑了笑,沒有說話。
吃了個烤紅薯,又吃了一張冷餅後,謝蒙抱著阿寶向隧道走去。
“隊長,我們跟你一起去吧。”宋亮跟在後麵說。
“謝蒙,你一個人去不安全,還是我們跟著你。”譚斯也說。
“不用,你們還是保護好自己吧。”別到時候受傷了,還得阿寶來救,謝蒙腹誹。
謝蒙也不著急,以平常散步般的速度走了過去。
越走近,山洞裏的黑色就越深,傳出來的危險氣息也越重。
一群人在後麵看著一個小女孩抱著另一個小女孩逐漸靠近那條隧道,心裏是說不出的感覺,早晨的霧氣將少女的身影襯得朦朧,給她們倆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在隊員們的注視下,少女抱著一個嬰孩的身影完全沒入了黑暗的隧道中。
謝蒙一走進去,就感受到一種窒息的感覺。
外麵的光折射進來,也隻能模糊地看到植物遒勁交錯的樣子,而從隧道的另一邊,根本漏不出一絲光到這邊來。
不過,在這種環境下,謝蒙卻沒有感受到一絲危險。
阿寶雖然有些抗拒進入黑暗,但逐漸適應了隧道中的環境。
“姐姐,我們要去哪裏?”阿寶奶聲奶氣地問。
“阿寶,你害怕嗎?”謝蒙問。
“我不怕。”阿寶搖頭。
或許,在某種意義上,她們和它們是同類。
謝蒙伸手觸摸上隧道內壁,精神力從她的指尖緩緩釋放出來。
慢慢的,隧道內植物鬆動,發出如滄桑的老人挪動竹椅般的聲音。
光線逐漸從對麵漏過來,一開始是細細碎碎、星星點點,後來一大片一大片地射過來,變異植物沿著山壁緩緩往後收回。
遠處的隊員看著隧道內出現了光線,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副隊,好了!咱們快過去吧!”費康高興道。
見謝蒙那邊的變異物驅散得差不多了,譚斯並沒有阻攔。
隊員們開車過去,然後在隧道口停下。
“隊長,快上車!”宋亮喊道。
“等等,你們先別過來!”謝蒙仍舊保持著一隻手按住隧道壁的動作,急忙提醒,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隧道內的變異植物不由分說地瘋狂滋長,無數枝條直直衝向外麵的貨車。
源源不斷的枝葉生長出來,覆蓋、絞住,如同在隧道裏那樣。
車內的人還沒來得及呼救,就被變異植物團團圍住。
“救命——救命——”
“快關車廂!”
隊員們在車內呐喊,傳到謝蒙耳朵裏卻是甕聲甕氣,可想而知,這些植物已經完全蓋住了貨車,甚至還在朝車廂裏生長。
謝蒙抱著阿寶飛快地跑了過去。
地麵上鋪滿了嫩黃色的變異物,踩上去是軟軟的,像菟絲子。
跑著跑著,謝蒙感覺到自己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後扯著她一般的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