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並不知道,不過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沈無意內心就發生了這麽大的心路轉折。
沈無意這人表麵上看似斯文有禮,實則矜貴自持,待人極其疏離。
好家世的加持,還有他自身優秀的能力,足以讓他站在金字塔頂端,傲視群雄。
這種人,向來都是驕傲的。
不說被人拒絕了,大概連“不”字,怕是從小到大都沒有聽過。
孟晚沒有那麽大的臉,也沒有那麽大的腦洞,認為沈無意當真就對自己情根深種至死不渝了。
她和沈無意,成為朋友遠比成為戀人交情要維持得更長久。
但現在沈無意的動作,卻讓孟晚完全看不懂他了。
沈無意接受著孟晚帶著探究的打量,又是一句對話後,沈無意把手機遞給了孟晚。
孟晚看了眼手機,眼神驚愕:“你給我做什麽?”
沈無意說道:“奶奶想要和你說幾句話。”
孟晚並不想接電話,可沈無意就像是忽然打開了厚臉皮這個技能,完全沒有將手機收回去的想法。
孟晚沉默幾秒,還是接過了手機。
“喂,您好。”
一句話剛說出口,電話對麵就傳來了一道溫柔含笑的聲音。
“是晚晚嗎?”
孟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回道:“老夫人好,我是孟晚。”
“晚晚,你是無意的好朋友,不用稱呼我稱呼得這麽生疏。”
周悅容對正移動著桌椅的傭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暫時停下。
確認周圍沒有一點兒雜音後,周悅容才繼續笑著說道:“若是你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周奶奶。”
孟晚自然不會說出嫌棄的話,立刻改了稱呼:“周奶奶好。”
“唉,真是一個乖巧的孩子。”
周悅容端坐在沙發上,語調舒緩自然,沒有一點兒世家大族老夫人的高高在上與盛氣淩人。
“無意性子冷,平時很少帶朋友回家做客。既已到了家門口,哪兒還能讓你們就這樣走。再等一會兒也快到飯點兒了,不若上來喝口茶,順道陪我這個老人家說說話,聊聊天?”
周悅容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孟晚又能怎麽辦呢?
“那就打擾周奶奶了。”
孟晚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把手機遞還給了沈無意。
沈無意垂眸,遮住了眸中那絲笑意。
他把手機放回耳邊,對周悅容說道:“奶奶,我們現在就回來。”
一直抱著孟晚大腿不鬆的莫明月歡呼了一聲:“漂亮姐姐跟舅舅回家啦。”
聽到莫明月這句話,孟晚耳根微紅。
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孟晚在心裏對自己暗自念叨了好幾句,才把這話給拋到了腦後。
掛斷電話後,坐在周悅容身邊的沈卻寒連忙問道:“奶奶,怎麽樣?人拐上來了嗎?”
周悅容臉上笑怎麽也掩飾不住,她笑著點了點沈卻寒的額頭,說道:“別天天把拐在掛嘴邊,不知道的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們是什麽人販呢。”
沈卻寒見狀,哪兒還不明白這事定然是成了。
她摟著周悅容的胳膊說道:“大哥太笨了,這次我們一定要好好助攻助攻,爭取讓晚晚一下子就喜歡上我們家。”
沙發幾米外的地方,周願唇瓣微抿了抿。
她本想上前和周悅容說幾句話,可在聽到兩人的談話後,她沒有去打擾祖孫倆。
而是沉默轉身,順著來路上了樓。
管家將周願看得清清楚楚,他上前幾步,俯身在周悅容身邊輕說了幾句話。
“沒事,不用管她。”
周悅容餘光都沒有往周願身上瞟一眼。
雖說可能會有些遷怒,但她的的確確不喜歡老二那邊硬塞過來的人。
現在能全了表麵麵子,已經算是給老二的臉麵了。
再想要其他的,不可能。
周悅容沒有把周願放在心上,知道沈無意現在帶著人上來了,連忙讓家裏傭人行動了起來。
雖說家裏天天都有人整理打掃,地上連根頭發絲都見不到,但周悅容還是讓人重新將客廳仔仔細細地重新打掃了一遍,連一道小縫隙都沒有放過,決不能出現一點兒灰塵。
就連晚上的菜單,周悅容也一一過目,親自敲定了晚上宴客的菜肴。
周悅容對即將到來的客人如此看重,沈家的傭人自然也明白,今天的客人有多重要。
雖然他們不知道來做客的人究竟是誰,卻不妨礙他們使出十八般武藝,力求讓主家滿意。
十多分鍾後,孟晚一行人成功抵達了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位於葫蘆山山腰處,雖每年都有專人維護,但曆經百年滄桑,依舊能夠從朱紅柱身上看到歲月的痕跡。
青瓦紅牆,木柱牌匾。
若不是孟晚知道自己並沒有在拍戲,甚至會以為這是某個劇組為了拍戲而特意搭建的假景。
沈家老宅,的確古香古色,極具韻味。
門口有人守著。
看到沈無意下車,守在門口的人連忙小跑上前接過沈無意的車鑰匙,殷切說道:“大少爺,老夫人正在院裏等著您呢。”
“嗯,知道了。”沈無意牽著莫明月,邊往門口走邊向孟晚介紹道,“奶奶習慣了葫蘆山的氣候,所以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老宅。她愛花,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在院子裏修剪花枝。”
眼下雖已到了寒冬,但依舊會有不懼嚴寒的花枝燦然盛開。
孟晚邊聽邊頷了頷首,目光落在了門內景致上。
沈家百年清貴,一草一木皆有專人打理。
一盆一盞,皆經過巧妙構思。
隨意一眼望去,都是能隨時入畫的景色。
正如沈無意所說,周悅容此刻正在長廊下的木桌上修剪著花枝。
她修剪花枝已然到了尾聲,瓷白色的水墨畫花瓶裏,紅色梅花錯落有致,十分好看。
看到和沈無意一起進院的孟晚一行人,周悅容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迎了上去。
人還沒到近前,周悅容的話就已經響了起來。
“這位就是晚晚吧?”
孟晚站在周悅容麵前,微微垂首:“周奶奶好。”
“好好好~”周悅容絲毫沒有理會站在身邊的孫子,一把握住了孟晚的手。
她拍了拍孟晚的手,含笑道:“上次青楓山一別,我還以為再見不到你了。沒想到不過幾月過去,還能和你再續一份緣。”
孟晚沒料到周悅容竟還記得青楓山的事。
當初她們本就是擦肩而過,沒想到眼下,卻是由周悅容借著青楓山的事打開了話頭,拉近了和孟晚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