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紀淺淺自告奮勇收拾碗筷。

田恬幫忙一起收拾,孟晚則是拿著手機回了房間。

知道今天是沈家祭祖的日子,孟晚沒有選擇打電話,而是先給沈無意發送了一條信息過去。

北城沈家。

寬闊的客廳坐滿了人。

這一天,不管是主脈還是分支,隻要姓沈,都會全家老小一起出動,回到老宅祭拜祖先。

沈無意作為沈家未來家主,坐在了父親的右手邊。

左手邊,則是穿著一件暗紅色唐褂,手柱赤紅鑲金拐的沈家二太爺。

沈無意感覺到手機震動一瞬,也不在乎周邊人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直接拿出了手機。

看清孟晚的名字,沈無意眼神微亮,就連沉肅的臉色似乎也輕快了幾分。

孟晚:“沈少,你知道白少小姑姑嫁去的周家,是寧城的哪一個周家嗎?”

見孟晚提起白君昱,沈無意有些詫異。

但他並沒有追問原因,而是回道:“那個周家,似乎開了好幾家大型連鎖超市。具體叫什麽名字,我不太清楚。”

北城和寧城的世家本就是兩個圈子。

沈無意雖和白君昱關係好,卻不意味著他會知道白家所有人的事。

更何況白君昱的小姑姑嫁去寧城二十多年,若不是白君昱偶爾會提起他這位小姑姑,怕是沈無意連她嫁去的是寧城都不知道。

看到沈無意回複的消息,孟晚斟酌片刻,還是問了句:“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可以。”沈無意沒有絲毫猶豫地回道,“祭祖已經結束,等我兩分鍾,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沈無意摁滅手機,對沈父說道:“爸,我去接個電話。”

“誰的電話?”沈父看了沈無意一眼,問道:“現在場合特殊,不能遲一會兒在接嗎?”

沈父話剛落,一旁的沈二爺就笑嗬嗬地說道:“無意既有電話要接,就讓他去接吧。年輕人嘛,電話多也是正常的。”

沈二爺話一落,沈無意就徑直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袖間皺褶,麵上含笑,語調輕緩地說道:“二叔公說得對,畢竟這是我還沒追求到的心上人的電話,哪兒能隨意拒絕。”

沈無意態度極其坦然,坦然到沈二爺到了嘴邊的話都被迫咽了回去。

不止是沈二爺,就連沈家其他人也被沈無意這話給驚到了。

有一個輩分挺小,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少女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她睜大雙眼,一臉驚愕地說道:“大表哥竟然還有需要追的人?”

沈無意挑眉一笑,絲毫沒有說出這句話會太丟臉的自覺。

“你哥也是人,自然也有需要好好追求的人。”

周悅容也在一旁捧著茶杯說道:“那姑娘我見過,性子好,人也長得好。”

說著,周悅容對沈無意揮了揮手,道:“行了,快去接電話吧,別讓晚晚等急了。”

周悅容的話,更是給其他本就有些驚疑不定的人吃了顆毒藥。

除了小輩外,不少和沈父同輩的人都下意識和身旁的人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沈少夫人的位置一直懸空,原以為沈無意怕是到了三十歲都不會動結婚的念頭,沒想到這一轉眼,他竟就有了心悅的對象了?

沈家分支這麽多,竟是硬生生地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

但沈二爺不一樣。

他的外孫女周願,可是親眼見過孟晚的人。

沈二爺咳嗽了幾聲,待眾人目光落到他身上時,他才故作和藹地開了口。

“無意啊,不是二叔公說你。你可是沈家未來的接班人,代表的就是我們沈家的臉麵。你的夫人,不說出自高門大戶,至少也該是個宜室宜家的溫柔女子。”

“但我聽說,你喜歡的那個姑娘,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還是一個在娛樂圈裏剛混出頭的小明星?”

沈二爺的話就像是一個驚雷,直接炸了眾人一個人仰馬翻。

“孤女?明星?這怎麽行?”

“大表哥,你是何等身份,怎麽能讓沈家未來的少夫人以孤女身份出現呢?若你現在實在喜歡,也可以直接養在外麵,就當一個消遣嘛。”

大著嗓門說這話的人今天在酒桌上喝了不少酒。

他腦子本就有些不太清醒,再被孤女小明星這幾個字一刺激,下意識就將孟晚當成了那種揮手即來的人。

沈無意臉一沉,就連周悅容和沈卻寒也直接冷了臉。

沈卻寒按捺不住就想起身,卻被周悅容給拉住了。

周悅容淡淡看了眼潮紅著臉,在這個場合公然說這等醃漬話的人。

“讓你哥去處理。”

周悅容並不知道孟晚真實的身份。

但她清楚,隻有沈無意的態度拿出來,才能鎮住這些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家中有點財富權勢就能為所欲為的人。

周悅容側頭說道:“記住,之後去查查看,看是不是有些人又開始不安分,打著沈家的旗幟在外頭胡作非為。”

看那人說話如此順暢的模樣,想來平時也沒少做這些事。

早在那人把這幾句話說出口時,坐在他身側的妻子就已經蒼白了臉。

她連忙拉住那人的胳膊,低聲道:“你別說了。”

“滾開,憑你也敢管我?”

那人酒意已經漸漸湧上了頭,見沈無意向他走來,甚至還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討好地對沈無意笑了笑,殷切說道:“大表哥,你放心,我認識好幾個漂亮的女明星,你想要什麽樣的,我都能給你找來。”

沈無意對他笑了笑,彎腰從桌上隨手端起了一杯茶,兜頭對著那人的臉就潑了過去。

沈無意麵上笑意驟然消失,他眼眸冷厲,一子一句地說道:“現在,酒醒了嗎?”

被溫熱的茶水一澆,那人昏沉的腦子猛地清醒過來。

待他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後,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兩步。

但他身後就是座椅,這一退他一個踉蹌,直接坐回到椅子上。

他仰起頭,茶水一滴一滴從臉上滑落,神色驚恐地看著麵無表情地沈無意。

“大表哥,我就是喝多了,說話沒有經過大腦,你別和我一般計較。”

“不和你計較?”

沈無意將手裏的空杯放回原位,掏出手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指。

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卻像是暴雨襲來的千兆。

“我都要放在心尖尖上好好珍重的人,現在成為了你口中不三不四的談資,你還讓我不和你計較。”

“是不是這兩年我太過溫和了些,才會什麽人都敢在我的麵前蹦跳了?”

幾句話落下,滿室俱靜,近乎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