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是真的很厭惡羅浩波。

她和羅浩波的交集並不多,但羅浩波那人是什麽德行,熟悉的人都知道。

葷素不忌,手段頗多。

栽在羅浩波手上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隻不過羅家勢大,又有李聲給他保駕護航,羅浩波這才順風順水了這麽多年,依舊風風光光地當著他的羅少。

孟晚可以不計較之前羅浩波想對她下套的事。

畢竟羅浩波還未正式下手,就被李聲給半路阻攔。

孟晚知道李聲的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雙方之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行其道。

但現在,羅浩波再次踩在了孟晚的底線上。

練習生們之前隻知道孟晚和公司大小姐田恬的關係很好。

畢竟田恬是孟晚的經紀人,兩人向來同進同出,感情非比尋常。

但他們卻不知道,孟晚竟然和田總的關係也這麽好。

隻聽孟晚和田惟說話的語氣,也知道她並沒有將自己放在某個弱勢的位置上。

甚至有時候孟晚的話,還能明顯聽出幾分懟人的情緒。

雖然這件事和田惟沒有直接關係,但孟晚依舊忍不住遷怒了些情緒過去。

洪雄這人是公司的人,是板上釘釘避不開的事實。

田惟也知道這次是自己公司理虧。

畢竟他向來標榜自家公司不和潛規則沾邊,沒想到這一轉眼,被潛規則沾染上的人,就變成了孟晚的弟弟。

掛斷電話後,田惟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出去,把對麵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孟晚沒有送他們回公司宿舍,而是把他們送到了一個酒店,開了一個套房給他們。

“你們先在酒店住一晚,這件事你們公司會解決,但是在正式解決前,還是先住酒店比較安全。”

“姐,那你呢?”

見孟晚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江隨連忙站了起來。

“我有事要去處理,你也去清洗一下自己,別擔心太多。”

江隨語氣倔強:“我不用清洗,我和你一起去處理這件事。”

孟晚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隻是話還沒說出口,江隨就紅著眼眶低聲說道:“姐,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幫你分擔了。”

孟晚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直接哽在了原處。

她看著滿臉倔強的江隨,輕歎了一口氣:“你想跟著,那就跟著吧。”

“好。”江隨眼睛一亮,立刻脫下了身上的外套,對身旁的人說道,“東子,我們換件外套。”

“好好好。”東子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遞給了江隨,“你這衣服上的血跡我會幫你洗掉的。”

“謝了。”江隨接過衣服,連忙跟著孟晚走了出去。

直到房門關上,一路上都有些懵然的幾人這才逐漸恢複過來。

東子看了眼手裏江隨的羽絨服,低聲說了句:“我的乖乖,江隨不會是什麽豪門大少爺吧?”

“怎麽說?”一個長著張娃娃臉的練習生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我才發現,這個商標。”

東子把羽絨服內側的標露了出來,拿出手機對著標一拍。

其他人也好奇地湊過去看的,待看清上麵那一長串的0後,幾人齊齊沉默。

好半晌,東子收起手機,一臉恭敬地雙手捧起了羽絨服。

“兄弟們,這哪兒是衣服啊,分明就是一堆紅彤彤的人民幣哪。”

價值十幾萬的羽絨服,這裏麵怕是鑲了金子吧。

娃娃臉男生卻說道:“其實挺好的。”

“嗯?”其他人齊齊側頭看向娃娃臉男生。

娃娃臉男生害羞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剛剛我真的很害怕。”

他們年紀都很好,幾乎全部都才二十出頭。

他們懷揣著夢想進了公司,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出人頭地,站上萬人矚目的舞台之上唱歌跳舞。

他們還沒有經過社會打磨,也沒有經過現實的打擊。

今天這一出,也算是社會真真切切給他們上了一課。

“如果沒有江隨帶頭,如果沒有他的反抗,或許我們今天也走不出那個地方。”

紫醉金迷,美色搖晃,還有桌上那隨便一瓶都價值好幾萬的酒。

他們就是普通人,就算家境尚算不錯,可是和那些豪門相比,他們又算得了什麽呢?

不過就是給那些少爺小姐們取樂調笑的小玩意罷了。

“幸好。”娃娃臉男生十分慶幸地感歎道,“幸好江隨也是個富二代,幸好他的姐姐,是孟晚。”

另一邊,孟晚的電話也沒有停過。

江隨安靜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孟晚。

他看著孟晚語氣沉靜,看著她鎮定自若地向其他人傳達著一條條命令。

江隨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掌心怔然出神。

在他缺席的這幾年裏,姐姐似乎真的成長了很多。

江隨記憶裏那個愛穿白裙,一臉溫柔的姐姐似乎越來越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肆意飛揚,自信得像是任何麻煩都不是問題的姐姐。

但不知道為什麽,江隨心口忽地抽痛一瞬。

“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不等江隨細究這點情緒,孟晚就發現了江隨的異樣。

“沒有。”江隨搖搖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胃。

他說道:“可能是因為晚上沒有吃東西,所以胃有些不太舒服。”

孟晚見狀,打開車上的零食箱在裏麵翻找了一下,最後找出了幾個小麵包。

她把麵包遞給江隨,說道:“車上沒有其他適合空腹吃的東西了,先吃幾個小麵包墊墊肚子。”

說著,孟晚又順手拿了一盒酸奶遞給江隨。

江隨鬼使神差地說道:“姐,有牛奶嗎?我想喝一瓶牛奶。”

“你不是從小就不喜歡喝牛奶?”孟晚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江隨,”你去國外這幾年,習慣喝牛奶了。”

江隨彎唇一笑,心中疑惑散去。

他笑著點了點頭,拿起孟晚順手放在座椅上的酸奶。

他弄好插管,說道:“出門在外不方便,哪兒能處處都隨自己的意。曆練了這幾年,我對牛奶現在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是既然有酸奶,那我還是喝酸奶吧。”

江隨含住吸管喝了一口酸奶。

他想。

果然,不管是人還是酸奶,依舊還是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