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問禮雖沒有經常和孟晚打電話，但對她的動向不說一清二楚，那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周問禮完全不知道孟晚是從什麽地方發現的端倪，畢竟他隱瞞得這麽好，除了寥寥幾人知道外，又有誰會將消息遞到孟晚耳中去。
周問禮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姨父，你也可以長話短說。”孟晚絲毫不曾退步，她手指敲了敲搖椅扶手，輕聲說道，“還有，我今天有很多的時間，可以聽你慢慢說。”
孟晚語氣雖輕，話中卻滿是不容退卻的堅定。
若是今天不從周問禮口中得到一個結果，孟晚不會就此放棄。
周問禮長歎了一口氣，問孟晚：“晚晚，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忽然回國嗎？”
孟晚敲擊扶手的手一頓，她回答道：“你不是為了江湖這部電視劇回來的？”
“江湖隻占據了很小一部分原因。”
周問禮起身，單手插兜站到了窗前。
他眸色沉沉：“我那天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消息很簡單，隻短短六個字罷了。”
孟晚腳在地上一抵，搖椅也跟著一停。
孟晚直起身，問電話對麵的周問禮：“是哪六個字。”
“溫柔、溫暖、歸國。”
周問禮將手從褲兜裏拿了出來，垂眸看了眼自己常年被長袖籠罩著的手腕。
由於常年不見陽光，周問禮的手腕顯露出了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之色。
正是因為太過蒼白，也就顯得他手腕上的那幾道褐色疤痕格外刺眼。
“那時候正好江湖也到了選角階段，看到這條消息後，我就以江湖為借口，直接回了北城。”
孟晚腦袋一片混亂。
孟晚認真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她問道：“你當時忽然公布了你和姨母的故事，真的隻是為了讓方靜薇死心？”
周問禮低笑了聲，感歎著說了一句：“晚晚，你現在真的比以前敏銳了很多，那你再猜猜看，究竟是誰給我發的那條消息呢？”
無數念頭從孟晚腦海裏飛速閃過，她念頭急轉，最後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人身上。
孟晚難得帶上了幾分猶豫不決，她遲疑著問道：“你說的人，是不是穆明軒？”
“是他。”周問禮沒有故作玄虛，直截了當地說道，“在我回國之後，那個郵箱並沒有再收到其他的消息。直到江湖快要殺青，他才又給我發了信息過來。”
周問禮退出通話頁麵，從相冊裏找到了郵箱截圖，找到孟晚的賬號給她發送了過去。
“四年前鴻傑路口，雨夜車禍並非意外。”
孟晚把這句話念了出來，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最後還是周問禮繼續開了口：“他說想要和我做一個交易。”
孟晚目光凝視在手機屏幕上，說道：“穆明軒喜歡方靜薇，但是方靜薇喜歡的卻是你。他是為了方靜薇，才想要和你做這個交易。”
“沒錯。”周問禮並沒有因為孟晚口中方靜薇喜歡他的話而生出任何情緒波動。
“方靜薇也曾有過一段很艱難的時光，在她被投資商惡意灌酒時，我順手幫了她一次。我和方靜薇之間，幾乎沒有多少重合的交集點。”
以至於周問禮從來沒有想過，方靜薇竟然還會對他生出情愫。
在他之前的人生中，方靜薇就是一個連水花也濺不起來的小水滴，更是隨風而落的一片落葉，普通得絲毫不起眼。
若不是因為江湖這部電視劇，還有穆明軒和他的這個交易，周問禮依舊不會將方靜薇映入眼底。
穆明軒向來順風順水慣了，更是習慣了輕而易舉地揮揮手就能得到一切的天之驕子。
若不是他真的愛方靜薇，隻憑方靜薇心裏有著另一個男人這件事，就能讓穆明軒立即轉身離開。
否則以他的驕傲，又怎麽會做出和周問禮進行交易的選擇。
孟晚剛將照片保存到相冊，下一秒，周問禮又發送了一段視頻過來。
不用孟晚開口詢問，周問禮已經主動解釋了這個視頻的由來。
“這是事發前兩個小時，穆明軒的車載行車儀意外拍下的一段視頻。”
聽到周問禮的話，孟晚立刻點開了視頻。
視頻其實很短，全程也不過二十多秒的時間。
那時的雨還不算太大，雖然雨霧蒙蒙，依舊能看清視頻裏的人。
看到出現在視頻裏的人，孟晚瞳孔一縮。
他沒有打傘，甚至都沒有戴上一頂帽子。
他坐在街邊，從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男人手裏接過了一瓶酒，也不顧及隨風飄落的雨絲，仰頭就喝了下去。
視頻很快就結束了。
孟晚看著定格的視頻，喉嚨酸澀得一個字都無法從嘴裏吐出來。
她的心髒像是被什麽緊緊攥著，連呼吸都停滯了起來。
房間逐漸昏暗下來，可街上的路燈卻一盞接一盞全部亮了起來。
他說道：“那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男人我查了很久，但一直都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孟晚用力握緊手，不敢讓自己的憤怒泄露一絲一毫。
她強壓著情緒，再次問道：“姨父，這件事，我爸是不是也知道。”
周問禮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孟晚對孟爵有心結，在他回國前，他又何嚐不對孟爵有著心結呢？
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一個初戀情人和私生子，溫柔和溫暖又怎麽會死？
可現在，周問禮卻無法坦然地回答孟晚的問題。
“這件事，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孟晚站起身，打開了房間的燈。
她靠著窗戶，說道：“我剛剛打了媽媽的電話，但是卻是林瑤接的電話。”
“怎麽可能？”周問禮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你爸爸怎麽可能允許林瑤去碰他的手機。”
“是啊。”孟晚也附和了一句，“林瑤花了五年都沒能成為孟夫人，可現在她卻忽然能碰我爸的手機了，這說明了什麽？”
周問禮自然不會以為孟爵是忽然轉了性，想要和林瑤重修舊好。
若他真有那個心思，早在孟霖的歡迎宴時，林瑤就能以孟夫人的身份出席了。
時至今日，旁人雖知孟晚有個大少爺。
但對看重門第出身的世家們來說，這個大少爺依舊是個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子。
周問禮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孟晚的潛台詞。
他眼神猛地一沉：“這倒是提醒了我，林瑤和孟霖這兩個人，當初的確沒有太深入的查他們。”
孟霖當初是真真切切的命懸一線，若不是孟爵出手，孟霖怕是早就死在了五年前。
事發之時，他們查遍了身邊所有有可能會動手的人。
見林瑤和孟霖的資料一切正常，也就將兩個人拋在了腦後。
孟爵現在既然會對林瑤產生懷疑，是不是說明他的確查到了什麽有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