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正式見過喬時越,卻知道他是一個見慣了風月的花|花|公|子。”
林言舔了舔唇瓣,最近一直沒好好進食的胃也開始灼燒了起來。
他右手緊握,將拳頭藏進了自己的褲兜裏,用力壓住了身體的不適感。
“他的目標似乎是紀淺淺,因為紀淺淺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才想要提醒你們一下。”
說到這兒,林言自嘲一笑。
“其實以你的地位,似乎也不需要我特意來提醒。”
有孟晚和田恬護著,紀淺淺又怎麽可能會出事?
孟晚卻敏銳地感覺到了林言這句話的怪異之處。
她一針見血地反問了一句林言:“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林言被孟晚這話問得有些不好開口。
畢竟被人如此警告,其實是一件很難以啟齒的事。
可林言對孟晚本就抱著極大的愧疚感,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全部捧到孟晚麵前彌補,又怎麽會在此刻隱瞞她。
林言回答道:“因為公司的事,我爸飛去北城找了伯父。”
孟晚呼吸一滯,林言口中的伯父,隻能是一個人。
“你說,你的父親去找了我的父親。”
“是。”
林言態度篤定,沒有一絲一毫開玩笑的意味。
孟晚知道之前林家的公司出了些問題。
田恬一直都有些為她抱不平,得知這個消息時還暗地裏開心了好一段時間。
孟晚當時並沒有想太多,隻以為這是林家和其他人爭奪市場時的正常波動。
卻沒想到,背後竟然是孟爵出的手。
孟晚是真的看不懂孟爵這個人了。
要說他不愛孟晚這個女兒,卻又月月不落雷打不動地往孟晚賬戶裏打上一大筆錢。
但由於孟晚特意換了新的手機號,那些轉賬也就日積月累地逐漸匯集成了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
龐大到上輩子的孟晚就算做夢也不敢夢到的一個數字。
但孟爵如果真的愛孟晚,又怎麽能四年不去看一眼女兒呢?
孟晚新換的手機號,孟爵也是知道的。
逢年過節,亦或是孟晚生日時,她總能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祝福信息。
孟晚從未回複過,但她心知肚明,發來這些祝福消息的人究竟是誰。
父女倆就像是站在了一個天平的兩端,明明被中間的橫杆連接著,卻沒一個人想要主動打破這份平衡,向著對方走去。
回包廂的路上,孟晚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之前的電話號。
看到運營商發來的話費餘額時,孟晚懷疑孟爵應該之前一次性充了不少話費進去。
畢竟就眼前這一長串的數字餘額,大概用個幾十年都用不完。
孟晚輕歎了一口氣,第一次覺得如此刺手。
她究竟該如何選擇,才算是正確的選擇?
重新踏進包廂時,孟晚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她沒有將自己情緒浮現表麵,依舊眉眼帶笑,語氣如常。
就連田恬都沒有發現孟晚的異樣,更遑論紀淺淺和江隨。
隻有沈無意,也不知道是他天生觸覺敏銳,還是對孟晚額外多了幾分在意,所以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
沈無意並沒有在飯桌上詢問孟晚,而是伸手握住了孟晚垂放在腿上的左手。
孟晚看了沈無意一眼。
沈無意神色自然,並沒有自己此刻的舉動十分有當眾秀恩愛的嫌疑。
沈無意右手雖牽住了孟晚的手,但他的左手依舊靈活。
沈無意拿調羹舀了兩勺放進孟晚碗裏,說道:“這道蝦仁羹還不錯,要不要再吃一點?”
孟晚笑著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勺子吃了起來。
雖然心情有些起伏,但美食的確是一件很治愈人的事。
孟晚餘光瞟了眼自己被沈無意牽著的手,一直梗在心口的那個結忽然就鬆動了一些。
或許,她不該考慮這麽多。
若是有疑問,直接去問其實也挺好。
喬時越想要和林言做交易的事孟晚並沒有當眾說出來。
直到回了家,孟晚才敲開了紀淺淺的房門。
“晚晚,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紀淺淺剛卸了妝,孟晚來時她正準備進浴室洗澡。
孟晚看了眼她拿著衣服的手,問道:“準備洗澡了嗎?”
“沒有。”紀淺淺把衣服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接了杯水放在孟晚麵前,“我喜歡先把東西準備好,等需要時直接進浴室就行。”
紀淺淺坐到椅子上,問道:“今天走了那麽久的路,你應該也挺累吧?”
“我還好。”
吃過午飯後時間還早,幾人索性開車去了步行街,慢悠悠地逛了一下午街。
孟晚捧著奶茶,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莫名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太過久違了。
似乎從她醒來後,還沒有如此悠閑地逛過街。
不用飛來飛去,也不過考慮其他事,隻需要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消磨一下時間就好。
紀淺淺好奇問道:“晚晚,你想要和我說什麽?”
孟晚失笑:“我就這麽明顯嗎?”
“不是你很明顯。”紀淺淺搖頭否認,“是因為這個時間你忽然來找我就有些奇怪了。”
孟晚是一個很自律的人。
她早上起得早,沒事時睡得也很早。
若是往日,現在這個時間孟晚應該同樣在洗漱,然後再過半個小時就該躺在**入睡了。
紀淺淺既然已經察覺到了異樣,孟晚也就沒有再繼續兜圈子。
她開門見山地對紀淺淺說道:“今天中午林言約我見了一麵,他說之前喬時越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想要和他合作。”
紀淺淺被孟晚這句話說得愣住了。
她在腦子裏捋了捋這句話,好幾秒之後,她眼睛睜大了些。
紀淺淺聲音茫然:“他這是想要幹什麽?”
孟晚繼續說道:“我看了一下時間,喬時越給林言打電話那天,正好是我們去你家的那一天。”
紀淺淺唇輕輕抽|動了幾下,她輕聲道:“晚晚,我不明白。”
孟晚沒有說話,隻安撫地伸手拍了拍紀淺淺的肩膀。
“我告訴你這件事,是想要你心裏有個底,平時出行時,不要一個人出去。”
紀淺淺無奈一笑:“他愛的人又不是我,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呢?”
這個問題,孟晚無法給出答案。
她知道紀淺淺和喬時越的故事,甚至於在她出現在這個世界前,這個世界都在沿著既定軌道所運行著。
但從孟晚出現,紀淺淺重生,就連喬時越也擁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孟晚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會如何發展。
紀淺淺隻想和喬時越一刀兩斷。
可喬時越或許並不願意就此和紀淺淺天涯陌路,兩兩相忘。
那幾十年的時光,就算再鐵石心腸的人,多少也會落下些痕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