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穀青被孟晚這個問題問得懵了一瞬。
待反應過來孟晚的話中含義後,她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
“是的,雄哥的確姓陸。”
孟晚問:“宋晴天是宋蓮和陸雄的女兒?”
“是啊,晴天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就是可惜......”說起宋晴天,何穀青神色柔和下來。
但一想到宋晴天早已離開,何穀青話又突兀的一頓。
何穀青神色有些難看地對孟晚笑了笑:“孟小姐,雖說這句話有些不太好,但是對我們來說,蓮姐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何穀青眼神落到孟晚手裏抱著的保險箱上,欲言又止後,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請求道:“我知道蓮姐做了很多錯事,但若是您不想要這個東西了,能不能請您把它給我們寄回來?我知道寄東西需要花錢,您可以直接把東西寄回來就行,寄東西的錢我會付的。”
孟晚聽到何穀青口中那個“您”字,眼睫輕顫了顫。
就算之前,何穀青也隻是稱呼的你。
但現在,她卻用上了“您”。
孟晚沒有再看何穀青,她抱著箱子跨出了院門,頭也不回地說道:“我之後會讓人把箱子送回來。”
“謝謝孟小姐,謝謝孟小姐。”
何穀青千恩萬謝,就差給孟晚作揖了。
沈無意將手機遞給身旁的助理,伸手想要接過孟晚手上的箱子。
他說道:“晚晚,把箱子給我。”
孟晚看了沈無意一眼,本想說不用,但在看到旁邊的助理後,孟晚又把到了嘴邊的拒絕給咽了回去。
她叮囑了一句:“箱子有些重,小心點兒。”
沈無意含笑點頭,將箱子接了過去。
有了孟晚提前叮囑,沈無意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是等他真把箱子接過去時,還是被它的重量嚇了一跳。
這個密碼箱其實並不大,否則也不能藏進假山山洞裏。
可就連沈無意都覺得頗有重量的箱子,孟晚卻抱得如此輕鬆。
孟晚邊走邊解釋道:“我之前學過一段時間武術,所以力氣會比尋常人大上一些。”
沈無意側頭看向孟晚。
借著手機的光,孟晚的臉在夜色中顯得越發瑩潤白皙。
夜風吹過,將她的發絲也吹得輕揚了起來。
察覺到沈無意的目光,孟晚側頭回望了過去。
“怎麽?覺得很奇怪嗎?”
“不是奇怪。”沈無意搖頭,“隻是覺得,當初你學武術的時候一定很累吧。”
孟晚沒想到沈無意會說出這句話。
她笑了笑,離小院也越來越遠。
“其實還好,不算累。”
自從她的模樣逐漸長開後,孟晚就知道想要保護好自己,隻能自己強大起來。
沒有人能保護她,她隻能自己保護好自己。
那些累,完全算不得什麽。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車邊。
“大小姐。”
遠伯站在車邊,看著孟晚過來後笑著喊了她一聲。
孟晚有些驚訝:“遠伯,你在等我?”
“先生讓我給你送個東西來。”遠伯把信遞給孟晚,說道,“這封信是宋女士留給你的?”
“留給我的?”孟晚看了眼遠伯遞來的信,伸手接了過去。
遠伯又問道:“先生還問,大小姐您要留下來待上兩天嗎?”
聽到這句話,孟晚回頭看了眼小院。
院子門口的燈早已亮了起來,院門前也已經懸掛上了白布。
“算了吧。”
她凝視著白布幾秒,神色淡然的收回了目光。
“她應該也不需要我們去送。”
醫院門口,孟霖腳下已經落了一地煙頭。
田恬看著孟霖半死不活的模樣,情緒很是複雜。
她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瓶蘇打水,遞給了孟霖:“喝點水吧,你再這麽抽下去,誰還能去好好照顧你媽啊?”
孟霖無奈一笑,他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接過了田恬遞來的水。
孟霖擰開蓋子,仰頭咕嚕咕嚕就喝了幾大口進肚。
他說道:“難得,你還願意遞水給我。”
田恬翻了個白眼,輕哼了一聲說道:“你是你,你媽媽是你媽媽,雖然我也想遷怒,但是那時候的你命懸一線也是事實。我沒那麽冷酷無情,這個時候還非要在你心上去插幾刀。”
孟霖看著地上落了一地的煙頭,將水隨手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裏,半蹲在地將煙頭一一撿了起來。
他輕聲說道:“這些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田恬歎了一口氣:“可如果當時你知道了這些事,那你會做出其他選擇嗎?你會想要死嗎?”
孟霖撿煙頭的手一頓。
幾秒後,他才將那個煙頭繼續撿起放進了自己掌心。
孟霖站起身,走到了幾米外的垃圾桶前。
他將煙頭全部丟了進去,正要轉身回去時,就聽田恬繼續說道:“沒有人想死。”
求生是本能,除了某些真的對這個世界毫無一丁點兒留戀的人,沒有人想要死。
孟霖看著田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的,沒有人想死。”
“所以啊。”田恬拍了拍手,站直身體說道,“就算你現在懊悔得想要撞牆也無濟於事。現在能想的,就是怎麽樣把這件事給理清楚吧。”
田恬話剛落,江然就提著一個口袋走了回來。
“醫院裏能吃的東西不多,簡單墊墊肚子吧。”
江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麵包遞給了田恬。
“等天亮了,我在去給你買早餐。”
“有小麵包已經可以了。”
田恬接過小麵包,撕開口袋咬了一口。
這個小麵包是那種老式麵包,吃起來時十分有嚼勁。
田恬沒想到這麵包會這麽硬,一口下去差點沒把牙給崩斷。
看到田恬的神色,江然問道:“怎麽?很難吃嗎?”
“沒有。”田恬搖了搖頭,嚼了幾口後把麵包咽了下去。
“如果不喜歡吃的話就不吃,下次我會準備得周全一些。”
江然仔細看了看田恬的神色,確認她沒有一點兒勉強神色後,這才放下了心。
江然又拿了一個麵包遞給孟霖,孟霖搖了搖頭,說道:“謝了,但是現在我吃不下。”
江然沒有勉強,又將麵包丟回了口袋裏。
田恬問道:“你怎麽不吃?”
江然說道:“你先吃,吃飽了之後我再吃。”
田恬咬麵包的動作一僵。
她看了眼江然手裏的口袋,說道:“你吃吧,我吃不了太多的。”
江然看了眼田恬,垂眸將口袋裏的麵包拿了出來。
田恬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口袋。下一秒,她神色微愣。
“隻有兩個麵包?”
江然沒想到田恬會忽然伸手,他提著口袋的手緊了緊,神色自若地說道:“太晚了,超市已經全部關門了,我去找了在醫院陪護的家屬買的麵包,所以味道可能會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