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也不知道為什麽,眼眶一下酸澀不堪。
她唇瓣輕輕顫抖著看著江然,低聲問:“這些年,你真的一直一直都在找......我?”
田恬停頓了一下,還是把那個“我”字說了出來。
“是,我一直沒有停止過找你。”
江然並不是想要賣慘,也不是想讓田恬心存愧疚。
他語氣十分坦然,坦然到這些年的尋找和糾結似乎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之前在鎮子上找了你很久,卻一直沒有找到你。”
“後來那個人吊死在了後山,倒是有省城的警察來確認過他的身份,但是我錯過了他們來時的那個時間。”
“後來,我就一個人去了省城找你。”
田恬現在已經恢複了那時的記憶,知道買下江然的那家人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咬了咬唇,一顆心像是被苦水給泡了一遍。
“他們,會放你離開?”
“傻恬恬。”
江然笑了,話中帶著滿滿的驕傲。
“我已經長大了,他們怎麽可能管得住我?”
江然是個很有規劃的人,也不缺少實施計劃的行動力。
他知道自己想要去省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車費、飯費、住的地方,都是需要一一解決的東西。
江然沉寂了下來,也讓他們放鬆了警惕。
他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準備,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帶著自己的行囊離開了鎮子。
那時候的江然雖然很警惕,但終究是年歲不大缺少社會經驗。
他吃過不少暗虧,若不是命大,或許早就不知道在哪條河道裏沉了底。
這些事江然自然不會跟恬恬說,他問道:“你繼續看下來,好不好?”
田恬盯著江然看了幾秒,點開了剛剛停下的暫停鍵。
鏡頭漸漸變黑,不過很短的時間,鏡頭再次開啟。
這一次的鏡頭比之前的清楚了很多,就連江然也比之前看起來好了很多。
那時候的江然也不過是十多歲的少年,但身上已經隱約顯露出了一股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氣息。
可看著鏡頭時,他依舊笑得溫柔。
“糖糖,我是然然哥哥。”
“又到了你的生日了,你今天有吃好吃的長壽麵嗎?”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哥哥今天特意也去買了一個小蛋糕和你一起過生日,開心嗎?”
鏡頭微微往下,將桌上的那個巴掌大的蛋糕露了出來。
江然垂著頭,拿出一個打火機將蛋糕上的蠟燭點燃。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江然捧起蛋糕,對著鏡頭唱了一首完完整整的生日快樂歌。
他吹熄蠟燭,再次對著鏡頭說了一句:“糖糖妹妹,生日快樂,平安健康。”
視頻進度條繼續往後跳動,一年比一年更年長的江然也一一出現在田恬麵前。
像是隔著時間長河,那個叫做“糖糖”的小女孩終於接收到了然然哥哥的祝福。
田恬自己都不知道,其實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她沒有理會一顆一顆落下的眼淚,淚眼朦朧中,看到了另一個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江然。
這一次的江然坐在了寬闊又明亮的房間中,牆上懸掛著漂亮的名家大作,同之前簡陋的環境完全不一樣。
這個視頻高清到連江然臉上的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麵對著鏡頭卻許久都沒有開口。
好半晌,他才說道:“糖糖,我是然然哥哥。”
說話時,江然彎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攝像機。
他舉著攝像機將房間拍攝了一圈,能看到寬闊的陽台,還有窗外燦爛的陽光。
他的話中難得露出了幾分茫然和遲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竟然還有真正的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攝像機放下,江然重新坐在了鏡頭前。
望著攝像機那個小小的鏡頭,江然卻又極其苦澀地笑了下。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田恬無法體會的絕望和痛苦。
“可是,我依舊沒能找到你。就算我有了很多很多錢,我依舊沒能找到你。”
“糖糖,他們都說你已經死了,可我總覺得你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你也在等著我去找到你的,對不對?”
鏡頭對麵自然沒有人能回答他,江然說著說著,再次沉默了下來。
風吹動窗簾,發出了撲簌簌的聲響。
看著飄動的窗簾,江然麵上遲疑之色緩緩消散。
他抬起手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撫摸的動作,像是正在撫摸著“糖糖”的頭發。
他說道:“糖糖妹妹,祝你生日快樂,平安健康。”
鏡頭一片黑暗,田恬以為視頻已經結束,正想要把手機還給江然卻見屏幕又開始亮了起來。
黑暗散去燈光亮起,有腳步聲傳來,隨後便是江然的身影出現在了鏡頭前。
視頻裏的江然穿著和現在一模一樣的衣服,很顯然這個視頻拍攝的時間不是今天就是昨天。
看到背景裏的人像畫,田恬眼睫微顫了顫。
“恬恬,我是江然。”
聽到這句話,田恬放在抱枕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握緊。
她似乎想要問什麽,可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句話問出來。
但下一秒,江然就解答了田恬的疑惑。
他問道:“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我不稱呼自己為然然哥哥,而是要稱呼自己為江然?”
“為什麽?”像是為了應答這句話,田恬的確將“為什麽”這三個字問了出來。
下一瞬,視頻裏的江然和現實裏的江然同時回答了出來。
“因為此刻在你麵前的江然,是正式以一個男人的身份站在你麵前的江然。”
田恬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看視頻,而是抬眼看向了江然。
江然歎息了一聲,他試探地伸手握住了田恬的手。
他語氣無奈地說道:“恬恬,我不是一個變態,那時候你還那麽小,我怎麽可能會對你有男女之情?”
田恬怎麽都想不到,竟然會從江然嘴裏聽到這句話。
她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可他們都說你心裏有一個白月光。”
“是有一個白月光,可白月光不一定就是自己愛慕的人。”
江然目光灼灼地看著田恬,將自己的真心徹徹底底毫不保留地剖開在了田恬麵前。
“糖糖是我放在心底的妹妹,是我找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
“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她。”
“我是一個很怕惹上麻煩的人,我也不想和其他女人扯上關係。我的心裏的確是有著一個女人,至於這個女人是妹妹還是什麽存在,又和其他人有什麽關係呢?”
“對不起,是我太過蠢笨,才會一直不知道“白月光”這三個字也是你心底的那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