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們是可以報警抓你們的!”
開門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完全沒有想到看起來體麵光鮮的孟晚竟然會這麽土匪氣。
他用力拉著大門,想要將打開的大門給合上。
孟晚伸手,單手撐住了大門。
也不知道孟晚從哪兒來的力氣,明明看起來身形消瘦,卻讓開門人用盡了全力也無法將本該關攏的大門給合上。
開門人一臉驚恐地看著孟晚,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想要報警抓我們?”
孟晚笑了,不用她繼續動手,江然已經幾步上前接替了孟晚撐著大門的位置。
江然一用力,原本隻容一人側身過的門縫一點一點逐漸變大。
孟晚拿著手機,看了眼站在窗戶邊正用力向她揮手的餘清婉。
孟晚笑得一臉和煦:“我都說過了,是你們女主人邀請我們來家裏做客的。”
孟晚話落,大門徹底被人推開。
孟晚抬腳邁步,越過神色驚惶的開門人,一行人就如猛虎過山,頃刻間就跨過大門進了庭院。
陸家傭人並不多,滿打滿算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個人。
也多虧田恬帶來的人多,陸家傭人完全不敢攔孟晚和田恬她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們仿若無人之境般穿過客廳上了樓。
孟晚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聽到有“砰砰砰”地敲門聲傳來。
“晚晚,我在這兒。”
伴著敲門聲,餘清婉虛弱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過來。
“在那邊。”田恬耳朵很尖,循著聲音找到了關著餘清婉的房間。
田恬擰了擰房門,說道:“門被反鎖了,打不開,需要鑰匙。”
“鑰匙,何叔。”餘清婉整個人都撲到了門上,她隔著門說道,“鑰匙在何叔那裏。”
“何叔?”孟晚重複了一遍何叔二字,對餘清婉說道,“清婉姐,你等一等,我現在就讓人去拿鑰匙。”
孟晚回頭對江然說道:“江少,能不能麻煩你走上一趟?”
“可以。”江然對孟晚點了點頭,十分幹脆利落地扭頭就又下了樓。
沒多久,江然就又從樓下走了上來。
隻是他並沒有拿著鑰匙,而是帶著一個看起來應有六十多歲的男人走了上來。
何叔沒想到現在還能有這麽土匪的人,他耿著脖子說道:“我沒有鑰匙。”
江然聳了聳肩:“他有些倔強。”
“沒鑰匙也無所謂。”孟晚倒是毫不在意,語氣十分輕巧地說道,“把門撞開不就行了。”
何叔眼神一變,不可思議地看著孟晚。
不等何叔再開口,隔著一道房門將何叔話聽得清清楚楚的餘清婉忽然說道:“何叔,我喊了你這麽多年的叔叔,媛媛喊了你那麽多年的何爺爺,你當真要一直把我關在房間裏嗎?”
餘清婉幾乎是哽咽著把話說了出來:“陸紹祺究竟把媛媛帶去了哪兒?我求求你,求你幫幫我,打開門吧。”
聽到餘清婉的話,何叔原本固執的神色一滯。
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眼目露譏誚的孟晚,好似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靜默片刻,還是從自己的貼身衣袋裏拿出了一把鑰匙。
他顫抖著手,本該輕易就能對準的鑰匙孔卻怎麽也對不準。
孟晚張開手,對何叔說道:“給我吧。”
何叔手在半空停頓一秒,看了眼孟晚白/皙的掌心,還是將鑰匙遞給了她。
孟晚接過鑰匙,手又穩又快地立刻就把鑰匙對準了鑰匙口。
她扭動鑰匙,隻聽鎖芯哢嚓一聲響,反鎖著的房門被孟晚從外打開。
門剛一打開,一個人就從裏麵撲了出來,直接撲進了孟晚懷裏。
孟晚用力接住餘清婉,看著她因為淤血堆積而越發顯得恐怖的臉龐,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何叔也看到了餘清婉臉上的傷,他有些不忍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再去看。
“晚晚。”餘清婉用力握著孟晚的手臂,她眼眶通紅,因為哭得太久眼睛都腫了起來。
她啞聲說道,“陸紹祺帶走了媛媛,我們要先找到媛媛。”
“媛媛會沒事的,別擔心。”
孟晚不敢去碰餘清婉的傷處,隻能扶住她的手。
隻是孟晚剛碰到餘清婉的手臂,餘清婉就忍不住長嘶一聲,麵露痛色。
“怎麽了?”
孟晚神色微變,連忙移開了自己的手。
“我沒事。”餘清婉搖了搖頭,笑著對孟晚說道,“我沒事,我們還是先去找媛媛吧?”
“怎麽可能會沒事?”孟晚不由分說卷起了餘清婉的衣袖,就見她白/皙的手臂上同樣出現了一大片淤青。
這片淤青範圍很廣,幾乎從手腕處延伸到了整個小臂。
“謔!”田恬倒抽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震驚之色,“清婉姐,你這是和陸紹祺有著殺父之仇嗎?”
不止是田恬,就連江然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餘清婉無奈一笑,臉上滿是慘然之色。
她輕聲說道:“可能吧。”
“先去醫院。”孟晚沒有再去扶餘清婉,隻問道,“你自己能走嗎?”
“我可以的。”餘清婉已經麻煩了孟晚這麽多,哪兒還能再麻煩她來擔心自己的身體。
聽到孟晚的問題,餘清婉忙不迭就回答了出來。
她的確能走,就是和平時相比,她的腳步明顯慢上了不少。
等一行人從樓上走下來時,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
“媽媽。”
餘清婉驀然抬頭,就見媛媛正從門口逆著光向她跑來。
“媛媛!”
這一刻,身上所有的痛似乎都消散了。
原本連路都走得不怎麽穩當的餘清婉連走帶跑,將哭著向自己跑來的媛媛抱進了懷裏。
媛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緊緊抱著媽媽,哭著說道:“我不要爸爸了,爸爸一點兒也不好,我不喜歡他了。”
聽到媛媛滿是傷心的話,餘清婉一顆心酸得像是被無數顆生檸檬給浸泡過。
她帶著淚的眼越過媛媛小小的身體往門口看去,就見陸紹祺同樣逆著光站在了門前。
“我錯了。”
這一刻,餘清婉腦海裏隻浮現了這句話。
她真的錯了。
早在她發現陸紹祺出軌的那一刻,早在媛媛還沒出生的時候,她就不該心軟,不該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
她將自己放在了太過卑微的位置上,卑微到沒有了絲毫自我,也沒有了尊嚴。
以至於連帶著媛媛,也活成了父母婚姻下的一個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