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得陸家看重,屬於餘清婉和媛媛的東西其實很少。
將一個房間的東西徹底清空後,也不過隻堪堪裝了五六個打包袋。
“這點兒東西,感覺都不需要其他人來幫忙了。”
看著擺了一地的打包袋,田恬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力氣不算大,孟晚單手就能輕鬆提起的打包袋,田恬雙手一起用力提都還稍微有些勉強。
看到田恬踩著高跟鞋提著行李袋搖搖晃晃往門口走的模樣,孟晚立刻對她說道:“恬恬,你別提打包袋。”
田恬在原地站定,聞言回頭看著孟晚啊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行李袋,說道:“沒事的,我提得動。”
一旁的餘清婉同樣看得膽戰心驚,見田恬說自己能提得動的話,連忙也跟著說了一句:“恬恬,你今天穿的高跟鞋,提太重的東西的確會很容易崴腳。”
田恬見孟晚和餘清婉都這樣說,倒也十分聽勸地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孟晚站在門口看了眼空****的房間,抱著玩偶一直十分安靜坐在一旁的媛媛忽然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向孟晚走了過去。
孟晚感覺自己的手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輕輕拉住,她一低頭,就見媛媛正抱著玩偶仰頭看著自己。
“怎麽了?”孟晚半蹲在地,看著媛媛的臉上帶著笑,“是餓了還是渴了?”
“阿姨,我不餓。”媛媛搖了搖頭,她望了眼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餘清婉,又往孟晚身邊湊了湊。
她輕聲對孟晚說道,“阿姨,媽媽不開心。”
孟晚沒有想到,媛媛竟然會說出媽媽不開心這句話。
她歎了一口氣,抱著媛媛重新坐回了小凳上。
孟晚問媛媛:“媛媛,那你現在開心嗎?”
“開心。”媛媛毫不猶豫就把這個問題回答了出來。
媛媛自以為自己壓低了聲音,可童聲清脆,又豈是她想壓就能壓下來的。
於是不止是孟晚,就連餘清婉和田恬也把媛媛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我喜歡媽媽,喜歡外公,也喜歡外婆。”媛媛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一一數著,“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看到外公啦,我想他了。”
餘清婉身體微動了動,但是她並沒有轉身過來,孟晚也就不知道她此刻臉上究竟是何表情。
孟晚繼續柔聲問道:“那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我不喜歡。”媛媛同樣毫不猶豫地回答出了這個問題。
她語氣天真地說道:“別的小朋友家裏隻有爸爸和媽媽,但是我家裏還有很多陌生阿姨。”
剛走到房門外的陸邵祺同樣聽到了媛媛的話。
他本想邁步進去的腳一僵,一股涼意自他脊背升起,讓他整個人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涼得刺骨。
媛媛的話並沒有全部說完,她又往孟晚身邊湊了湊,自覺很小聲地繼續說道:“幼兒園裏其他小朋友們的爸爸都會保護媽媽,但是我的爸爸卻會一直打媽媽。爸爸壞,他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媽媽。”
“阿姨,我不喜歡這個家,我喜歡外公的家。外公會舉著我騎大馬,還會帶我去遊樂園玩,還會給我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和好吃的。”
說著說著,媛媛忽然吸溜了一下口水。
她眼睛亮晶晶地說道:“阿姨,外公做的大雞腿超級好吃。外公說等我們回家時,他要做好多好多大雞腿給我們吃。”
陸邵祺在原地站了很久,聽著媛媛一字一句說著自己的控訴。
跟在陸邵祺身後的何叔看了眼陸邵祺的身影,無聲歎了一口氣。
早知今日,以前又何必要做的那麽過分呢?
好好的一個家,本該家庭和美,卻被他一手搞得支離破碎。
陸邵祺轉身,沒有再進去打擾媛媛和餘清婉。
他毫無意識地行走在安靜的樓梯上,等他理智回籠時,他已經站在了主臥裏。
陸邵祺看著那張被人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床,腦海裏浮現的卻是自己和那些女人在這張**翻雲覆雨的場景。
他猛地抬手,用力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這一巴掌下去聲音清脆又響亮,讓人頃刻間就能變得清醒起來。
陸邵祺沒有去看自己身後跟著的人究竟是誰,隻聲音很輕地說道:“去拿把斧頭來。”
可身後並沒有腳步聲響起,幾秒後,何叔的聲音傳了過來。
“先生,就算你現在把這個房間全部砸了,已經發生過的事也不會再次回轉。”
何叔的語調很平穩,可這份平穩中,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掉的殘酷。
陸邵祺驀然轉身,一連兩天沒睡全靠抽煙提神,他的精神界限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陸邵祺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何叔,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去給我拿把斧頭來。”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陸邵祺如此模樣,但何叔並沒有心生恐懼。
他恭敬頷首,說道:“是,先生。”
何叔轉身往外走,沒過幾分鍾,他就拿著一把斧頭走了回來。
陸邵祺接過斧頭,毫不猶豫地舉起斧頭對著那張床就劈了下去。
“砰”地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響亮。
就在陸邵祺落下第一斧時,江然一行人也正好走進孟晚她們所在的房間。
“恬恬。”
江然剛喊出田恬的名字,就聽到了一聲十分清晰的聲響。
田恬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是什麽聲音?”
餘清婉對陸家十分熟悉,自然知道這道聲響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傳來的。
餘清婉並不知道此刻陸邵祺正在房間裏發瘋,但就算他正在發瘋,餘清婉卻不想去理會這件事。
餘清婉說道:“應該是在改建房間吧,沒事兒,我們拿著東西走吧。”
“好。”田恬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對江然揮了揮手後,指著地上的打包袋說道,“然哥,請。”
江然抬手摸了摸田恬的頭發,看著她腳上的高跟鞋說道:“今天鞋跟有些高,下樓梯時小心點兒。”
“放心吧。”田恬信心滿滿地說道,“我可是高跟鞋戰士,怎麽可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
眾人十分默契地全都忽視了不遠處不停傳來的聲響,提著行李袋風一般地往樓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