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爺爺奶奶大伯二伯回來了,外公外婆還有舅舅他們也全都來了。”

那是除了過年時,沈清第一次見到如此齊全的人。

“我可憐的清清,怎麽傷得這麽重?”

沈清外婆本就在經曆了喪女之痛,眼下又見女兒唯一血脈被人打成如此模樣,剛看到沈清就忍不住落了淚。

挨了這巴掌之後,沈清其實連一滴眼淚都沒有落過。

聽到外婆哽咽又心疼的聲音,不知怎麽的,沈清心裏的委屈怎麽也忍不住。

她一下撲進外婆懷裏,張嘴時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小聲又委屈地低聲喊著“外婆”。

沈清到沈家時,其實沈境也開著車趕了過來。

隻是他剛下車,就接到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把你新帶回家的那個也帶來。”

沈父的語氣十分冷冽。

商業聯姻也要分是哪一種商業聯姻。

沈清母親姓章。

當初沈家想要和章家聯姻,是因為章家正好握著沈家需要用的一項專利技術。

沈章兩家合力,能將這項技術的價值最大限度發揮出去。

這樣的商業聯姻,才是強強聯合。

沈境後娶的這位妻子,名為商業聯姻,實則就是女方依附著男方。

不僅不能給沈家帶來絲毫助力,甚至還需要沈家去反向幫扶。

沈父沈母並不承認沈境後娶的這位妻子,婚禮時不僅沒有出現,甚至連見麵禮都沒有準備過。

沈父現在打這個電話自然不是為了心血**想要見一見新媳婦,而是為了沈清被打一事。

沈境隻能又折身回去接人,等他接著人一起來到沈家時,見到的就是仿若三堂會審般的場景。

沈清坐在最中間的沙發上,她的身邊一左一右坐在奶奶和外婆。

沈父章父則是坐在了一處,兩個老爺子皆是老當益壯的模樣,並沒有年齡上去而顯露出絲毫老態。

見沈境拉著新婦的手進來,章父十分不悅地冷哼了聲。

他是當真覺得心寒。

自己女兒這才死了多久,沈境竟然連表麵功夫都不做,竟然這麽快就又迎了新人進門。

沈境這是硬生生拿著章家的麵子往地下踩。

沈境似也察覺到了不妥,鬆開了拉著人的手。

他在廳前站定,微微垂首叫了人。

“爸、媽、嶽父、嶽母。”

“別。”章父眼一抬,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的嶽父另有其人,我可擔不起沈少爺這聲嶽父。”

聽到章父的話,沈境呼吸忽的一滯。

他知道自己惱怒之下給了沈清一巴掌惹了禍,卻沒想到章家人竟然在沈家老宅這個地方都不給自己一點兒麵子。

不等沈境回話,章小舅也笑眯眯地跟著說了一句:“爸說得對,反正我姐姐在世時沈少爺也和我們不怎麽親近,現在倒是也不必套這些沒用的近乎。”

章小舅向來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往前因著沈境在外頭的風流韻事沒少給沈境臉色瞧。

隻是顧忌著沈境是沈清的父親,是自家姐姐的丈夫,章小舅還是收斂了些懟人。

眼下章小舅沒了顧忌,對著沈境的心窩子就是一頓桶。

“沈少爺,今天我們來的目的,你也是知道的。”

“清清是個可憐孩子,媽媽前兩月才去世,爸爸又立馬迎了新歡回家。”

說到新歡二字時,章小舅順勢將目光落到了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女人身上。

章小舅嘲諷一笑,“要是我沒記錯,在我姐姐還在醫院治療時,你就陪著新夫人去商場挑選戒指了吧?”

話落,也不等沈境回答,章小舅又將話題落回了沈清身上。

“沈境,你不想要清清這個女兒,我們章家可是要的。你要是嫌清清占了你家地兒,就把清清還回我們章家來......”

“小鋒,話可不能這麽說。”沈父環顧廳內一圈,拄著拐杖沉聲開了口,“我和你阿姨都還活著呢,清清是我沈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我看有誰敢說出清清占了我沈家地兒的混賬話。”

章念鋒語氣一轉,平白就帶出了幾分可憐勁兒。

“沈叔,這話可不是我平白說出口的,清清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從小被嬌寵著長大,從小到大不說被人甩巴掌了,就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聽過。”

“我們捧在掌心裏寵出來的小姑娘,現在臉紅腫成這般模樣,還不知道心理上會不會受到影響。”

沈清一直就很安靜地聽著,在章小舅說出這句話時,沈清就跟受刺激一般將頭埋進了外婆懷裏。

沈清語氣帶著哭腔,這次聲音倒是比剛才大了不少。

“阿婆,我怕。”

“不怕不怕,外公外婆舅舅都在呢,清清不怕啊。”

章母還沒開口,章父就已經滿臉心疼地說了話。

沈父沈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沈境的目光又帶上了幾分怒意。

沈境說道:“爸媽,這件事我的確有錯,不管再憤怒也不該對清清動手。但小晴已經有了身孕,清清再不喜歡她,也不該動手推她。”

沈境話落,廳內氣氛再次變得沉肅幾秒。

就在眾人神色各異時,沈清哭喊道:“我沒有推她,是她非要來我房間動手動腳,還說我房間裏的那尊金佛太過貴重我壓不住,非要抱著金佛去她房間放著。”

沈清這話一出,再次點燃了章小舅的怒氣。

“放你娘的狗屁1"

章小舅這句話可不是罵沈清,而是罵的梁晴。

“這尊金佛是我大哥特意去青南山開光請回來的,我們清清命格金貴得很,哪裏來的瘋女人竟敢胡說八道!”

梁晴伸手摸著自己小腹,她臉色微白,麵上卻是一副鎮定模樣。

“我沒有說過這些話,而且我去清清房間隻是想要詢問她要不要吃水果,並沒有想要把她房間的金佛抱走。”

梁晴的話太過平靜,加上她伸手撫摸著小腹的動作,無形中就帶出了幾分篤定。

一時間,眾人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相信梁晴的話。

須臾,一直坐在旁邊當個隱形人的沈大伯開口說道:“這件事裏是不是存著什麽誤會?”

沈大伯看了梁晴一眼,看著她的眼神裏並沒有多少暖意。

沈大伯語氣微重了些,“梁小姐,你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