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陌生的氣息,還夾雜著淡淡的藥草香。

蕭鬱沉透過漆黑濃重的夜色看她,可麵前這一雙眼,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他看不出半分情緒。

她的唇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不可能是恢複記憶了。

見蕭鬱沉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挽渡閉了閉眼,睫毛輕顫,卻無法再繼續進行下去。

她也隻能,做到這一步。

牆壁上的時鍾,一分一秒的走著,在這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挽渡重新睜開眼,眸子低垂著,剛往後退了一步,腰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箍住。

蕭鬱沉將她拉進了懷裏,緊緊抱住。

這是從她被鬼域帶走以來,他第一次這麽近,這麽真實的感覺到她。

挽渡身體有些僵硬,隔了許久,才伸手環住他的腰。

感覺空寂了許久的心,在這一刻,被什麽填滿了。

她想,許簡當初一定很愛他。

超出生命。

今晚,她就再當一回許簡。

挽渡從他懷裏出來,在一片黑暗中,再次,吻上他的唇。

不同於之前簡單的觸碰,帶了她所有的熱情。

像是在無聲宣示著什麽。

蕭鬱沉直接將她攔腰抱起,放在了**。

修長有力的身軀罩下,吻著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

一寸一寸,無比眷戀。

他不知道她這一年多來,到底受了多受苦,經曆了些什麽。

但唯有此刻,她是真實鮮活的,不再是虛無的夢境。

不管今後的局勢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不會再讓她離開半步。

陌生的情愫讓挽渡有一瞬的怔鬆,但身體卻像是無比嫻熟似得配合著他。

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歡愉和沉淪,如同死過一遭。

等到天快要亮的時候,她才靠著枕頭沉沉睡過去。

夢中,那些零碎的記憶再次湧來,衝擊在她的腦海深處,一個一個,卷起驚濤駭浪。

挽渡猛地驚醒,在**坐了好幾分鍾,才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

她睡了這麽久……

挽渡剛想掀開被子下床,一股腥甜湧上了喉間,她隨便抓了件衣服跑到浴室。

吐出來的,全是濃稠的黑血。

她單手撐在盥洗台上,打開水把血全部衝走之後,才捧了水澆在臉上。

蕭鬱沉體內的毒,應該全部解了。

她也該走了。

挽渡出了浴室,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之後,本想直接跳窗離開,不驚動任何人。

但是她忽然發現,她好像被蕭鬱沉軟禁了。

窗戶樓下,站了一個男人。

應該是十三。

挽渡抿了抿唇,又從樓下走。

於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著瞌睡。

江許願正拿著筆,悄悄在她臉上畫胡子。

不止是他們,挽渡明顯能感覺到,別墅四周的安保,比平時多了兩倍。

江許願看到她下來,開心的跑到她旁邊,小聲道:“阿姨阿姨你快看,於影阿姨成了大花貓。”

這時候,於影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更像是一隻才睡醒慵懶的花貓。

她稍稍坐起來了一點,眼睛眯了眯:“圓圓,你又做了什麽壞事了?”

江許願嘿嘿笑了兩聲,往挽渡身後躲了躲:“不告訴你。”

挽渡看了於影一眼,舉步往門外走,於影也沒攔她,繼續在沙發上打瞌睡。

她出了別墅後,徑直越過花園,走向大門。

江許願緊緊跟在她後麵:“阿姨,你要去哪兒啊?今天爸爸去公司了,哥哥去學校了,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江許願話音未落,挽渡就已經停下了腳步。

大門口,十三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再次確信,她是真的被軟禁了。

挽渡神情冷了幾分,唇角抿起。

江許願有些被她嚇到了,扯了扯她的袖子:“阿姨……你怎麽了?”

挽渡低頭,看著江許願亮晶晶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睛,突然什麽氣都發不出來。

江許願現在的確是有些委屈,她想給簡簡打電話,爸爸又不讓。

現在阿姨都不陪她了,她就是個多餘的存在。

她今後不要叫圓圓了,幹脆叫餘餘好了。

江許願越想越覺得難受,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跟串了線的珠子似得,怎麽都止不住。

挽渡有些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該怎麽哄孩子。

可江許願很上道,伸出手嘟著嘴巴,淚眼朦朧的看著她:“阿姨,抱抱。”

挽渡彎腰,把她抱在懷裏。

“阿姨,你陪陪我,不要走了好不好,我真的好無聊,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過了許久,挽渡才艱難的點了點頭。

現在就算是她想走,也走不成了。

看到點頭之後,江許願才破涕為笑:“太好了,阿姨不走了,我們進去吧。”

挽渡抱著江許願重新回去的時候,於影已經不在了。

小瑜做好了食物,端到了桌上,依舊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可……可以吃飯了。”

江許願從她身上下來,拉著她走到了餐桌旁,聞了聞之後感歎道:“好香啊,阿姨你快吃吧,你早上都中午都沒有吃,我本來想要去叫你的,但是爸爸說……”

挽渡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戴著人皮麵具的臉上還是一片淡漠,可耳根子卻忍不住紅了。

不管她爸爸說了什麽,總歸不是什麽好話。

小瑜見狀,連忙溜了。

江許願大大的眼睛轉了轉,咦?

挽渡放開她,坐在餐桌前,聞著飯菜的香氣,確實餓了。

江許願坐在她旁邊,雙手橫放在餐桌上,小腦袋枕在手臂,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阿姨,其實我告訴你哦,簡簡做的菜更好吃,可是那都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了,我已經好久好久好久都沒有吃到她做的東西了。”

說著,看起來還十分惆悵與想念。

挽渡側眸看了看她,唇角微微抿了抿。

江許願又歎了一口氣:“唉,簡簡真是一個狠心的女人,竟然拋棄了這麽帥氣的老公,這麽聰明的兒子,這麽宇宙無敵可愛活潑聰明有趣的女兒,跑去工作,一直音訊全無。”

挽渡:“……”

她現在是真的好奇,小丫頭跟著江梟寒的那幾個月,到底是過的什麽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