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幼把手機鎖了屏。

有的人,總能知道怎麽一句話紮她的心。

“喂。”

徐嘉怡看著薑雲幼,指了指邊上的那些花:“這些可都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玫瑰花。

還是紅玫瑰。

三人行的餐廳,與這成片的紅玫瑰顯得越發的違和了。

長方桌,徐嘉怡和宴涔坐在對麵。

薑雲幼單獨坐在了另一邊。

所以這會兒,她看了眼那些玫瑰,又看了眼徐嘉怡:“你要跟我表白?”

“你神經病啊!”徐嘉怡懵。

“你才神經病呢。”薑雲幼瞥了眼那少說大幾百支的紅玫瑰,“送我玫瑰不如送我錢。”

徐嘉怡翻白眼:“那你還是做夢吧。”

薑雲幼不搭理她。

有錢人的世界她不懂。

關鍵是,她和顧斯柏馬上要訂婚,這個情敵特意請她吃飯,還送她紅玫瑰……

“要不。”

薑雲幼突然正色:“過幾日我和四哥訂婚宴上的鮮花,都交給你?”

殺人誅心。

徐嘉怡氣的臉都要綠了。

她突然挽住邊上宴涔的手臂:“那我和宴涔訂婚的時候,你能不能也送我些花?”

說實話,薑雲幼愣了下。

就連宴涔也有一瞬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抽回了手。

“你先說服你爹吧。”

宴涔懶洋洋的說,但那雙漆黑的眼眸,卻不由自主的看向薑雲幼。

薑雲幼點點頭,回答徐嘉怡的話:“沒問題。”

徐嘉怡輕哼一聲,將椅子往宴涔邊上挪了點,一臉驕縱:“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我爹還當不了我的家!”

“那就先恭喜了。”

薑雲幼笑。

但她心裏卻笑不出來,四哥明明說的是,他和徐嘉怡說好了。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徐嘉怡反悔了?

她現在不想嫁給顧斯柏,是真的要嫁給宴涔?

看起來,宴涔也是知道的。

他是真的要在顧家奪權,要娶徐嘉怡。

就為了報複她嗎?

薑雲幼心潮起伏,那種不受控的感覺又來了,她甚至不想去看宴涔。

但宴涔卻看著她。

“可惜了。”

徐嘉怡完全沒有發現薑雲幼和宴涔之間那種拉絲纏扯,還頗有些遺憾的道:“要是你先跟顧斯柏結婚,那就不能給我當伴娘了。”

宴涔睨了她一眼。

徐嘉怡置若罔聞,對薑雲幼道:“我的伴娘團顏值肯定要最高的那種,你勉強夠格。”

越說越離譜。

薑雲幼想離席了。

她突然鬧不懂徐嘉怡到底要幹什麽了。

“你不請她,難道不是怕她把你比下去了?”宴涔涼涼的開口。

這話是衝著徐嘉怡說的。

徐嘉怡瞪他:“請你看看我!我才是最漂亮的,懂嗎?”

說著,還指著薑雲幼:“她再漂亮又有什麽用,在我要嫁的人眼裏,我是最好看的就行!”

宴涔懶得搭理她。

但這話落在薑雲幼的耳中,卻又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他不回應,是默認。

是肯定。

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

徐嘉怡該說的說了,該炫的也炫了,表示自己和宴涔馬上要回雲城,讓易舟送她。

薑雲幼說不用,但徐嘉怡執意要讓易舟送。

宴涔倒是沒說什麽。

薑雲幼和易舟一走,徐嘉怡就離了宴涔三步遠。

“易舟和顧沛關係不一般。”

她剛剛是故意的,也算是做給易舟看的,不然她也不至於當著薑雲幼的麵去挽宴涔的手臂。

也不知道薑雲幼會不會誤會她是真的要嫁給宴涔。

想到這裏,她對宴涔也有些氣了。

“喂。”

她不爽的衝宴涔喊了聲,看了眼擺在邊上的花,問他:“她真不喜歡紅玫瑰啊?”

宴涔一頓。

他臉色不虞,隻瞥了她一眼,聲音啞而繃:“我怎麽知道。”

“那你猜一下啊!”

“你自己猜。”

“這不是猜錯了嗎?”

徐嘉怡挺遺憾的。

宴涔:“……”

他提腳往外走,準備回房,走到半路,他頓了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

小夕終於等到薑雲幼回來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薑雲幼一番,確定她還是昨晚的她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先去片場。”

薑雲幼換了身衣服,剛準備跟小夕一起去片場,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資陽本地的電話。

她接起。

“您好,是幼幼小姐嗎,有您的花,在酒店門口,您下來取一下可以嗎?”

“我沒訂花。”

“可能是您的朋友給您訂的,備注的是c,您下來取一下吧。”

c。

宴涔?

“你稍等一下。”

薑雲幼掛了電話,讓小夕去樓下幫她取一下花。

小夕茫然的去了,幾分鍾後,她回來了,懷抱著一大束的粉色玫瑰。

“粉色玫瑰?幼幼姐,這誰送的?”

小夕將花放在桌上,找半天也沒找到卡片:“沒卡片。”

薑雲幼盯著那束花看了會兒,也沒碰,隻淡淡的說:“放著吧。”

“哦。”

粉色。

小夕打開手機搜了搜粉色玫瑰的花語:

初戀?

幼幼姐的初戀,難道是……

她臉色變了變,想到了宴涔,又想到了昨夜聽到的顧家。

這這這……

小夕什麽也不敢說。

更是什麽也不敢問。

...

這束粉色的玫瑰一直放在薑雲幼的房間,直到回雲城的前一天。

她盯著這束花看了好久。

這花已經蔫了。

但薑雲幼仍舍不得將她扔進垃圾桶,就讓它放在了桌上。

...

訂婚宴前一晚,薑雲幼下戲已經是半夜了。

從片場出發後直接去了機場,乘飛機回雲城,到雲城的時候已經是淩晨過後了。

顧斯柏派了人在機場接她。

車門拉開的一瞬,她看清了坐在車裏的人,隱於光影之下的清冷臉龐正對著她。

眉眼間的冷疏在一瞬間散去。

薑雲幼沒動。

這後麵還有輛車,有人從小夕手裏接過行李,禮貌的要將她請上後麵的車。

“幼幼姐~”

小夕不敢上。

薑雲幼看著車裏的人,車裏的人也看著她,眸子深黑:“不上來嗎?”

她確實不想上。

“不了,我和小夕一起,坐後麵的車。”她說著就要關車門。

“去哪裏?”

宴涔的聲音阻斷了她的動作。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顧斯柏知道她搬了新家,宴涔也知道。

隻不過,他一直以為,她搬去的,是她和顧斯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