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在第二天晚上。
下午,顧斯柏親自來接她去往會場。
“昨晚本來是我去接你的。”
顧斯柏坐在車裏,溫和的笑了聲:“小涔說他睡不著,說替我去接你。”
薑雲幼其實有些弄不準顧斯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心理。
想到昨晚,她仍舊有些頭皮發麻。
側過頭,她看著顧斯柏,“他今天還在?”
顧斯柏笑:“他今天應該挺忙的。”
“那就好。”
“還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顧斯柏斟酌了下,對薑雲幼道:“今天的訂婚宴,顧沛邀請了薑家。”
“顧沛?他這是打算娶薑林玥?”
薑雲幼說完就意識到,這個猜測不成立。
畢竟他的目標可是跟徐家聯姻,獲得徐家的支持,從顧斯柏這裏奪走顧家的繼承權。
“我大概知道他要做什麽。”顧斯柏說。
“什麽?”
“薑高朗找過顧沛多次,想讓顧沛娶薑林玥,顧沛肯定不願,所以薑高朗的目標就轉向了小涔。”
說到這裏,顧斯柏眉眼清明:“小涔如今和徐嘉怡走得近,薑林玥在小涔那沒討到好,隻能掉頭再找顧沛。”
“顧沛想推掉這門婚事?”薑雲幼有點眉目。
不推掉,他想娶徐嘉怡就很難。
顧家如果不願背信棄義,就必須要讓薑林玥嫁進來。
“嗯。”
顧斯柏點點頭,“顧沛是以你父母的頭銜請的薑家,也是我的嶽父嶽母。”
“嶽父嶽母”四個字,多少有些違和。
薑雲幼瞬間醍醐灌頂!
她明白了!
顧沛以薑雲幼父母的身份邀請了薑家,一旦薑家赴約,那就意味著,薑家承認這個身份。
也意味著,顧家和薑家的婚約完成!
顧沛真的是好算計!
經此一遭,顧沛就可以完全將薑家踢開。
顧老爺子肯定也是默許的,這樣,既能保全顧家的名聲,還能在更大的程度上拿捏薑家!
所以,顧斯柏其實也是默許的。
是顧斯柏將她從薑家的泥潭裏拉出來的,現在,他又要親手將她送回這個泥潭嗎?
薑雲幼的心漸漸的沉了下來。
“隻是訂婚而已。”她看向顧斯柏,“薑家會願意?”
訂婚若是取消,那婚約作不作數,就又是一回事了。
“那幼幼要不要嫁進來?”
顧斯柏突然問。
薑雲幼怔愣,完全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道:“那徐家……”
顧斯柏突然笑起來。
原來是逗她的。
薑雲幼是真嚇了一跳,背後居然出了層汗,她鬆了口氣:“四哥,下次別嚇我了。”
她還以為顧斯柏是真要娶她!
“顧家也不是隻有我。”
顧斯柏笑,“你不嫁我,也可以嫁其他人,總歸不會讓薑林玥進顧家的門。”
薑雲幼:“……”
這個“其他人”說的真是意味深長。
她沒再接這個話。
她和宴涔的事情不是一言兩語能說的清楚的,也不是一時半刻能講得明白的。
更何況,現在的宴涔也不是以前的宴涔了。
“等會注意點。”
顧斯柏提醒薑雲幼,“顧沛肯定不會讓薑家就這麽回去,你有個心理準備。”
薑雲幼點頭。
她知道顧斯柏的意思。
顧家從她這裏拿到了在與薑家聯姻這件事上的決定權。
他們不願做背信棄義的人,但又不願與現在的薑家結親。
那就隻能犧牲她。
薑雲幼從薑家離開了兩年。
在上次的顧家宴會上,她撕掉了與薑家維係的那層遮羞布,徹底脫離了薑家。
她可以無所畏懼的告訴其他人,她和薑家沒有關係了。
但時隔幾個月,她得把這塊撕碎的遮羞布撿起來,掛上去,讓一切看起來跟以前一樣。
隻是,那撕碎的,怎麽可能遮得住。
“幼幼。”
顧斯柏看著她:“這件事咱們也不是非做不可。”
薑雲幼笑。
箭在弦上,怎麽可能不發。
但凡有人替她多想一點,顧沛的如意算盤就不可能成功。
薑雲幼不願意去過多的揣度顧斯柏。
至少到現在,她依舊是感謝他的,跟他訂婚也是她自願的。
她能做的也就這麽多。
“四哥,你也別小瞧我。薑高朗也未必敢來,就算來了,沒了拿捏顧家的資本,他們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薑雲幼朝顧斯柏一笑,“今夜之後,就是他們有求於我了。”
但這泥潭,她一時半刻是踏不出去了。
顧斯柏看了她一會兒,靜了會兒才開口。
“小心為上。”他說,“薑高朗心比天高,這麽多年籌謀,就是等的這一天。現在斷了他的路,他未必肯善罷甘休。”
“他沒那麽大膽量。”
與虎謀皮的人,還得有資本。
以前的薑高朗拿著的是與顧家的婚約,這就是他的資本。
但今夜之後,她就會拿掉他的資本!
“話是這麽說。”顧斯柏想了想,將到嘴邊的話調了個方向,說,“他肯定會另謀出路。”
“雞蛋不會放在一個籃子裏,”薑雲幼說,“顧家是他的首選,但絕對不會是他唯一的選擇。”
但不得不承認,顧沛這一招,真的陰狠。
拿她當墊腳石!
...
訂婚宴並沒有安排在顧邸,而是一個私人莊園裏麵,古樸低調,看起來很有韻味。
顧斯柏把薑雲幼送到休息室後,就離開了。
薑雲幼昨晚帶著小夕一起回的雲城,但沒讓小夕陪著她過來。
[薑雲幼:今晚的機票訂了嗎?]
小夕的消息立馬回了過來:[訂好了。晚上十一點的,到資陽估計又得一點多了,我安排了車子在機場接機。]
[薑雲幼:嗯,晚上機場會合。]
[小夕:好的幼幼姐!]
化妝師是顧斯柏安排的。
薑雲幼抬頭,看著鏡子裏那張明豔動人的臉,抬手撥弄了下她耳垂上的鑽石耳墜。
她揚起唇角,明豔加倍。
卻沒有那種即將訂婚的幸福與喜悅。
手機連著震動了幾下。
薑雲幼以為是小夕發過來的,待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才知道是宴涔。
[c.:四哥把你賣了。]
[c.:他是不是告訴你,邀請薑家的是顧沛?]
[c.:他肯定沒告訴你,這是他默許的。]
[c.:所以,現在還感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