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沒說話。

包房裏安靜極了。

薑雲幼也不急,她看了眼林玥後,就垂著眼在那玩起了手機。

過了許久後,林玥終於開口了。

“薑高朗現在需要我。”

她看著薑雲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說:“薑高朗需要我!”

薑雲幼發消息的手一頓。

她掀眸,若有所思。

“需要你做什麽?”她問。

“顧家不會娶我的,不管你和薑家是不是斷了關係,但你姓薑,雲城那些豪門貴族誰不知道你?顧斯柏跟你訂婚,在那些人眼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說到這裏,林玥嗤笑了聲,繼續道:“薑高朗還得靠我給他聯姻。”

手機屏幕因沒再輕觸自動鎖屏。

薑雲幼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即便是薑高朗知道林玥不是他親生的,以他的個性,隻要能給他帶來利益就行。

所以,隻要林玥足夠聽話,能給他謀取到足夠的利益,是不是親生的,根本不重要。

她垂睫,忽然笑了聲:“許淑豔不會這麽好拿捏吧?”

林玥不說話。

如果不是因為許淑豔,她又怎麽會來找薑雲幼!

但她不知道,許淑豔或許已經知道她不是她親生的這件事了!

“她不足為懼!”林玥堅定的說。

薑雲幼看向她。

“你別這麽看著我!”林玥被她看得脊背發麻,“她現在在意的,不是女兒是不是親生的,而是薑高朗會不會認回薛池!”

巧了。

薛池一點也不想跟薑家有聯係。

薑雲幼摩挲著手機,撩眼看她:“你想跟我談什麽?”

“我剛不是跟你說了嗎?”林玥有點沒耐心了。

“就這?”

薑雲幼嗤她:“你當我是傻子嗎?還是你覺得薑高朗現在敢在我麵前蹦躂?”

林玥被噎了下。

她沉默了會兒,問薑雲幼:“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她知道,薑雲幼肯來,就代表這件事是有談的餘地的。

不答應,隻是因為她給的籌碼不夠。

薑雲幼朝她勾了勾手指。

林玥警惕。

瞧著薑雲幼那張絕美臉蛋上杏眼微揚的樣子,她還是湊了過去。

薑雲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玥猛地看向她。

“就這麽簡單。”薑雲幼彎唇一笑。

林玥往回退了退,深吸一口氣,“那我怎麽相信你?”

“不信我,你還來跟我做交易?”

薑雲幼站起身來,垂眸睨她:“我們好像也沒有好到那個程度吧。”

見她要走,林玥隻能咬牙答應。

...

薑雲幼出去的時候,瞥見會所的經理正領著幾個人往裏走。

其中一個她認識。

正準備當作沒見到時,對方突然朝她看了過來,眼底跳過了一抹意外。

“薑小姐。”

餘縉西裝挺闊的腳步一拐,直接走到薑雲幼麵前,意味深長的打招呼:“這也太巧了。”

薑雲幼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微微點頭:“確實挺巧。”

“相請不如偶遇,薑小姐要不要一起坐坐?”

餘縉扶了扶眼鏡,笑眯眯的看著她:“正好宴涔也在。”

薑雲幼看向他。

餘縉微笑:“薑小姐怎麽這麽看著我?”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你們聊。”

薑雲幼繞開餘縉下樓去。

自從那晚之後,她和宴涔沒有見過麵,也沒有過任何的聯係。

餘縉看著她的背影,眉梢挑了下。

一起上來的人也看了看薑雲幼,問他:“餘老板,認識的?”

“算是吧。”

餘縉收回視線,整了整身上的西裝,又掛上笑:“走吧,咱們先進去。”

“走走走。”

一行人朝著包房走去。

餘縉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猜我剛遇見誰了。]

他知道宴涔瞧見了,就是不想回,輕哼一聲,又發了一條。

[仙女一個人哦。]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在哪?”

低冷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

餘縉瞥了眼樓梯,那道纖瘦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他慢悠悠道:“叫你來你不來,後悔了吧。”

“在哪。”

聲音已經有些不耐了。

“在錦珠,不過她已經走了。”餘縉說。

“……”

宴涔把電話掛了。

餘縉“嘖”了聲,剛準備收起手機,電話又打了進來。

他眯了下眼,接起來:“剛不是——”

“我馬上過來。”

“?”

餘縉懵了下,“你現在過來幹什麽?人家已經走了!”

“走多久了?”

“……也就兩三分鍾吧。”

“應該還在停車場,你去……算了,掛了。”

“?”

餘縉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再次被掛斷。

哪來的癡情種?!

服了!

“餘老板?”

前麵有人喊他,餘縉收了手機,笑眯眯應道:“來了。”

...

薑雲幼剛坐進車裏,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號碼,她遲遲沒有接通。

她生氣。

也內疚。

複雜的情緒交纏在一起,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他。

直到通話自動結束。

薑雲幼舒了口氣,將手機直接關機後丟到了邊上。

...

雲盛藍灣。

宴涔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走,手機裏撥著薑雲幼的電話。

卻遲遲沒人接聽。

再撥的時候,裏麵突然傳來冰冷的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宴涔動作一頓。

不死心似的,他又撥了一遍,還是那道毫無感情的聲音。

提醒著他,她不想接他的電話。

他“嗬”了一聲,靠在玄關那,將手機往邊上一扔,抬手捂住眼。

屋子裏靜的可怕。

隻有還沒來得及掛斷的手機裏,依舊清晰的用那機械的聲音重複著“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過了不知道多久,機械的聲音沒了。

隻有他沉默的呼吸。

他忽然笑了聲。

仰著頭靠著牆,黑色的短發遮擋了他的眼睛,卻遮不住他那一身孤寂。

無計可施。

又無可奈何。

手機響了聲。

他沒理會,也不想理會,就那麽靜靜的靠在那,隱在黑暗中。

抬手將發絲全部薅到腦後,露出那雙漆黑的桃花眼,眼尾細微的耷拉著。

可憐兮兮的。

像隻被拋棄的小狼狗。

“傻逼。”

他低低的罵了聲。

從玄關上找到手機,再次拉開門往外走,手指碰到屏幕,手機驟然亮了起來。

有些刺眼。

他瞥了眼,在看到消息內容時,驟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