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離開後,薑雲幼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顧家老爺子打的,讓她晚上能去顧邸吃飯。

薑雲幼推脫不了,隻能應下。

她看了眼時間,這個點,顧斯柏那邊還是深夜。

她沒有打擾。

回去換了身衣服,簡單的化了個妝,又去商場買了點東西後,她才驅車前往顧邸。

這個地方,薑雲幼來過多次。

但每一次的心情都不一樣。

車一路駛入顧邸,停好車後,已經有人上前替她拉開車門。

“薑小姐。”

是她見過的易舟。

薑雲幼點了點頭,從後座拿出她準備的東西,易舟趕緊接過。

“老爺子和二少在書房,薑小姐可以先坐一會兒。”易舟說。

薑雲幼點點頭,狀若無意的問:“今晚還有客人嗎?”

“沒有,老爺子安排的家宴。”

家宴?

薑雲幼抬腳往裏走去。

大廳裏燈光明亮,有幾個女人正坐在沙發那聊著天。

“四嬸來了。”

一個奶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把客廳裏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剛進門的薑雲幼身上。

“薑小姐來了。”

有人笑吟吟的開口。

薑雲幼輕點了下頭,就聽剛剛喊她四嬸的小孩兒又道:“四嬸,四叔呢?”

有人捂嘴笑。

有人玩笑的說:“你四叔可不在家。”

怎麽聽都覺得不懷好意。

薑雲幼置若罔聞,見那個小孩還看著自己,她朝他招了下手。

小孩立馬跑到她麵前。

薑雲幼彎腰,溫聲說:“你四叔很忙,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沒有這麽閑。”

剛剛還在笑的幾人瞬間變了臉色。

小孩又問:“四叔要做什麽啊?”

懵懵懂懂的樣子。

薑雲幼笑了下,說:“做他想做的事情啊,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事情,所以,不要把時間耗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麵。”

小孩似懂非懂:“什麽叫沒有意義的事情啊?”

“就是……”

“顧愷樂,過來。”

一個女人突然出聲喊道。

小孩“哦”了一聲,往回走去。

顧愷樂。

顧家老大的兒子,也是顧老爺子的曾孫,因為是唯一的一個曾孫,所以備受寵愛。

叫他的正是他媽媽,宋鶯,也是顧家的大孫媳婦。

沙發上已經沒了笑聲,幾人看薑雲幼的眼神,都透著點不喜。

尤其是宋鶯。

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雙頰凹陷的有些嚴重,看薑雲幼的眼神輕慢的很。

周圍幾人也都收回了視線,又相互聊了起來,直接將她無視。

薑雲幼無所謂。

她看向身後的易舟。

易舟說:“薑小姐可以去花園那邊賞賞花,秋千架還在那。”

外麵有點冷。

但薑雲幼不太喜歡現在這種場合,點點頭,“爺爺出來叫我一下。”

易舟點頭。

薑雲幼剛走到花園,就發現秋千上已經坐了個人。

“弟妹要**秋千?”

顧沛一眼就瞧見了她,笑吟吟的站起身來,非常紳士的做了個“請”的動作:“應該不用我消毒吧。”

他不是應該和顧老爺子在書房嗎?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薑雲幼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去見爺爺。”

“不用去了,爺爺現在沒空見你。”

顧沛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裏,姿態閑散:“你那個前男友正在裏麵。”

“二少!”

薑雲幼聲音壓沉了些。

顧沛輕嘖一聲:“這該不會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吧?”

薑雲幼轉身往裏走去。

“跟你說個好消息吧。”

顧沛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薑高朗今天在住院部接見了好幾個部下。”

薑雲幼腳步一頓。

什麽意思?

她知道自己去見薑高朗的事情肯定瞞不過顧沛,但他這話……

“聽說病房裏有股奇怪的味道。”顧沛嫌棄的說。

薑雲幼驟然轉過身。

她覺得顧沛是真的有病:“你安排的?”

“那當然!”

顧沛笑眯眯道:“你送的好禮,怎麽能不讓人參觀參觀呢!”

“……”

神特麽的好禮!

“我真是謝謝你!”薑雲幼說。

“客氣。”

顧沛笑吟吟的,“不過我這人做事吧,總得討點彩頭,你說我這麽幫你,你是不是也得拿出點誠意來?”

“我可沒讓你幫我。再說了,”薑雲幼瞥他,“你確定這是幫我,不是害我?”

“當然是幫你。”

顧沛抽出手,整了整身上的西裝,又掛出一副虛偽的笑:“薑小姐哪天出發?”

薑雲幼看向他。

顧沛斂了笑,神色一瞬間變得冷漠起來:“我還等著薑小姐去把人還回來呢。”

薑雲幼心下一跳。

他知道徐嘉怡在顧斯柏那邊?

“過幾天。”她說,“我這兩天還有點工作,忙完了就走。”

顧沛又笑:“那我就等薑小姐的好消息了。”

他準備從另一邊進屋,薑雲幼見他要走,也就不著急進去了。

就在這時,屋子裏麵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顧沛臉色一變,立馬快步往裏走去。

薑雲幼也轉身進屋。

剛剛還言笑晏晏的大廳裏人來回的行走,匆匆忙忙,吵嚷聲聲。

宋鶯牽著顧愷樂想要上樓,被易舟攔住。

“夫人們少安毋躁,老爺子沒事,隻是需要安靜,今晚家宴取消,請各位夫人先行回家。”

老管家不在,易舟轉達著老爺子的意思。

但宋鶯一行都不願意走。

“爺爺怎麽了?”

宋鶯將顧愷樂牽在身邊,緊張又氣憤的問:“又是那個不要臉的私生子對不對?!顧家的家宴跟他有什麽關係,誰讓他來的?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跟這輩子都跟顧家不會有任何關係的嗎?爺爺遲早要被他氣死!”

“大少奶奶慎言!”

易舟沉聲道。

“私生子還不讓人說了?”

宋鶯仗著自己老公是顧家長孫,又有顧愷樂這個曾孫,頗有些肆無忌憚:“他這個時候想回顧家,是什麽心思,大家心知肚明!顧顯明都沒承認他這個兒子,他也配進顧家?”

薑雲幼就站在大廳與花園的連接處。

入耳的聲音化作她心口的一把刀,割得血淋淋的。

她們憑什麽這麽說他!

她抬腳就要上前,手腕突然被人從後麵拽住。

“別看了。”

身後的人低低的說了聲,直接將她帶到了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