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轉眼到了吳門主的頭七過後。飛虎門大廳上,尹建平靜靜的坐在廳堂上的那把紅本雕刻的椅子上。

這把椅子,自飛虎門遷到滇西之後,由原衙西顧孟平安排工匠精雕細磨製成的,就椅子上的做工工藝,非常考究,椅子做成之後,還在上麵套上一層雕皮,坐椅下麵,鋪上一張帶頭的東北虎皮。而顧孟平雖是總壇壇主,也不曾坐過,直到吳門主來到滇西後,第一次坐到了這把有著無上權威的椅子上,它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力。

三年後,這把椅子異主,鬼影子宋城坐了上去,五年後的今天,尹建平是第三個坐上去的人,如今這把椅子再次異主,它仍然是那麽堅硬鹹嚴。

無論是什麽人坐在上麵,其將居高臨下,虎視著整個大廳,身份瞬間聚變,大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尹建平卻被老門主吳正坤硬是推到了這把椅子上,這讓他頓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因為,一旦他坐到這把椅子上,就得從此擔負起飛虎門中的重任,由此,尹建平在以不可能仗劍江湖,輕輕鬆鬆的做他的江湖俠客了。

處理完飛虎門事務。幾個門主大頭領坐在一齊,喝茶閑聊。談論中尹建平把話題扯到了數日前的事情上來。

他問鄭副門主道:“鄭老!複門後,飛虎門舊部,死亡兄弟的安撫做完了嗎?”

鄭自坤道:“回門主!按門主之前的吩咐,基本上都全部安撫完了,剩下的就隻有吳門主收養的那雙孤兒。因靖江原有的分壇,三年前撤離後,就一直未聯係了。不過!他們姐弟倆現在長大了,搭理著一個昔日飛虎門留下的茶莊,生活上應該沒問題。”

尹建平笑了笑道:“她們姐弟倆,雖說非吳老門主親生,但嚴格說來,是吳門主把她們姐弟倆扶養長大。多少算是吳門主留下唯一子伺,飛虎門也不得待慢了他門,他們還不知吳門主辭世。這樣吧!李總理抽時間整理一下吳門主生前的遺物,並按家屬待遇,從庫裏拔出銀兩,等本座回京時帶去給他們。”

李勇道:“是!門主!屬下保證在門主行前準備好!”

尹建平點頭道:“喔!另外還有一事,牛壇主!門下兄弟們平日操典,就交給劉壇主吧,你也上了年紀了,應該考慮一下安家的事情,不要弄得向個老光棍似的,老來沒個說話暖腳的人都沒有,我看這件事,還是讓李總管幫幫助,為本座娶個嫂子吧!”

牛太官笑了笑說:“屬下謝門主關心,不過這娶媳婦的事,可不能讓李總管這小子來幫忙。”

尹建平笑問道:“為什麽?依本座看來,在你們幾位大頭領中間,就隻有李總管有能力辦這事!怎麽?不放心?”

牛太官嗬嗬笑道:“哦!這可不是放心不放心的事情,他李勇介紹的媳婦,我老牛可不敢要?”

顧東平不解的問:“哎!老牛!這又是為什麽?”

劉健笑道:“顧老大有所不知呀!牛老壇主的心思我知道!”

顧孟平道:“哦!這到奇怪了,你劉壇主與老牛平日來往並不多,又怎麽知道我們牛老弟的心思?”

劉健嗬嗬笑道:“顧老有所不知啊!這跟交情沒關係呀!你老想呀!我們李大總管平時都是和鎮上的大姑娘,小寡婦在一起。”

“如果,我們李大總管為牛壇主弄一大姑娘,或是年輕的小寡婦去給牛老壇主做媳婦,那可不得了嘍!弄不好!不出三月,咱老牛的精氣,恐怕就會被吸幹嘍!”

顧東平嗬嗬笑道:“那好啊!咱們老牛不正好來個,老牛啃嫩草啦”

“哈哈哈!”

眾人正開心的說笑,

天王四星高懷全進了大壇,來到尹建平身前道:“稟少令主!丐幫陳長老到!”

尹建平起身驚異的道:“什麽?陳長老來啦?”

高懷全道:“是!他在大壇外候見!陳長老似呼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見少令主!

尹建平道:趕快!請陳長老進來!李總管,安排客房,讓廚房準備酒肉飯菜。這個時候,恐怕陳長老還餓著肚子呢!”

李勇站起身來道:“是!門主!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說完轉身匆匆向後堂而去。

來人果然是丐幫陳長老,他一臉菜色,看起來十焦急。

尹建平急忙上前,拉著陳長老道:“哎呀!陳長老您辛啦!不遠萬裏,匆匆而至!不知有何重要之事,讓陳長老如此不辭千辛萬苦?”

陳長老接過侍女手中的涼茶,咕嘟,咕嘟喝幹碗中的茶水,抹了抹嘴道:“少令主!讓屬下好找呀!”

尹建平扶著陳長老的臂膀道:“陳長老!先坐下休憩會,喝茶吃點心,墊墊肚子。我以讓他們跟你準備吃的了。”

陳長老道:“多謝少令主關心!連日來!屬下奉幫主之命!從湘南一路緊趕,馬都跑壞了幾匹,總算見到少令主了!”

尹建平道:“陳長老!是什麽重要事?九齡老幫主竟讓陳長老過來!”

陳長老從懷中掏出一封用油布包裹著的書函道:這是由晉南王托劉其風老爺子,轉交給少令主的,京城發生了些變顧,少令主還是先看看在說吧!

打開書函,尹建平看了一會,站起身來歎了一聲道:“難怪這麽緊急!怪不得呢!”

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聽得在場所有人一愣。

陳長老道:“少令主!劉老爺子傳晉王話說,少令主遠在滇西,不用急著趕回去,先看看再說。”

點了點頭,尹建平道:“是!晉南王已在信中這樣說了,但決不能讓那老賊死灰複燃,否則,這一年來,我們就白快活了。”

啞仆冬國雄問道:“少穀主!發生什麽事了?”

尹建平歎了口氣道:“太子朱標死了!他的兒子永樂被皇上封了太子。永樂借口為他父親送葬,把太師從大獄中放了出來。”

啞仆冬國雄道:“太子朱標死了?洪武帶把朱標的兒子冊封為太子?”

尹建平點頭道:“晉王是這麽說的,很有可能下一個皇帝就是朱標的兒子永樂。”

啞仆冬國雄冷笑道:“這明太祖到底是唱的那曲啊?這朱標做二十年的太子,他一死,卻由兒子來繼任?讓一個孫輩來當皇上,那麽!他的幾個兒子就不可繼承皇帝?真是怪事。”

顧孟平淡淡一笑道:“嗬嗬!這朝廷中的事情,有誰能說得清楚!曆朝列代,宮廷之爭,比江湖中還要複雜得多。都是朱家子孫,那個當皇帝,對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來說,都一樣。”

啞仆冬國雄歎聲道:“是啊!但顧老有所不知呐!奸賊太師張權,是朱標太子的嶽父,太子死了,兒子子承父業,當了太子,如果明太祖一死,那麽下一任皇帝應該就是永樂太子的。”

“你想想,洪武帝生前沒把大奸賊除掉。他一死,這永樂一當皇帝,他怎敢把自己的外公除了呢?再說了!這永樂一被冊封為太子,就把張權那老賊放出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尹建平一拍椅子道:“哼!既便是這樣!我尹建平決不會讓張權那老賊活著,他不死,天理難容!”

陳長老道:“是啊!老幫主在屬下出來的時說,少令主應該急刻上就京,趁那老賊還未恢複元氣,把他做掉,如果等他鹹魚翻身,那恐怕就不好辦了。”

尹建平點頭道:“是啊!幫主老哥哥說的對,那老賊據是出獄,那他還會有動作,如不及時處理,恐怕接下來還會有新的變化。隻怕到那時,若想在動他,就會更麻煩。”

陳長老道:“是啊幫主也曾這樣考慮過!”

正在此時,鐵算盤李勇從後院匆匆進來,他一麵走,一麵道:“不好了!接到番家渡口的消息說,河南又發洪了。”

鄭自坤道:“什麽?又發洪啦?這消息是真的?”

李勇歎聲道:“這是徐州發來的消息!不會有錯的!”

他說完,將紙條遞給鄭自坤,鄭副門主看了一眼字條,又返手遞給了尹建平。接過字條,尹建平打開,上麵寫著,河南,沛邳徐等,十三地,黃決口,昭湖,洪峰八尺。速決。

尹建平看了看,有些不解其意。

於是他問道:“什麽意思?本座看不懂?”

顧孟平嗬嗬笑道:“門主剛進入飛虎門,當然不理解門中傳信方式了,還沒來得及與門主交流這方麵的事,請門主莫怪!”

顧孟平坐正了身子道:“是這樣的,飛虎門一向與丐幫一樣,所有的消息書信都是飛鴿傳書,這樣用短語,和口訣的方法,一是為了保密,二是因為方便信鴿傳遞。”

尹建平笑道:“哦!原來是這樣,這麽說,如果用短語來了看,這上麵是不是這樣理解的:河南沛縣決口,河水衝入昭陽湖,洪峰八尺,淹沒沛邳徐州十三地區,快速決斷!是這樣嗎?”

鄭副門主笑道:“”嗬嗬!門主真是聰明過人,大體意思不錯!”

尹建平轉頭對陳長老問道:“陳長老,來時的路上,可聽道些什麽消息?

丐幫陳長老道:嗬嗬!接到幫主的指令,屬下騎快馬就往滇西趕,二個多月,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屬下怎顧得上這些。

顧東平道:“少令主!陳長老出門二個多月,按他的行速來說,黃河決口的消息不會這麽快。而飛虎門中飛鴿傳書,從徐州到滇西,最多十幾日便到了,依屬下分析,恐怕陳長老出門時,黃河決口的事,還沒發生的。”

鄭副門主道:“喔!東平說的是!門主!依屬下來看,我們應早作準備,派一隊人馬,帶些黃金趕往徐州救災,另一隊人馬,跟隨門主進京。”

顧孟平點頭道:“我看這樣行!門主!你認為呢?”

尹建平站起身來,走下廳台,來回踱步,最後他回身道:“不行!救人如救火,這麽大的災難,淹沒了十三地洲,災民一是不會少,我們晚去幾天,那將會餓死多少人,本座決不能座視,上京城那是本座的個人私事,不知到災情,還則罷了,據是知道了,就不能不管,我看這樣吧,我們分三隊人馬上路,第一路,由本座帶天王四星,啞叔,牛老壇主師徙,騎快馬趕往災區。”

“另一隊,由總管李勇,神風九義等人,在押運一部份物資糧響,隨後趕來徐州,與我們匯合。”

“第三隊,由陳長老,我師兄等人從另一條道先趕回靖江,籌措糧食之後,請靖江知府派兵押往徐州。靖江離除洲比較近,而靖江,宜洲等地又是江南產糧之地,所以,糧食必然要到那裏籌集才行。”

鄭副門主道:“”門主!要不你還是先帶四星,九義先上京城吧?這救災之事,還是屬下去辦。

顧孟平道:“是啊!副門主說得對,陳長老不遠萬裏來到這裏,還不是怕太師張權那老賊有變,再說了,京城之事也是件大事,因此,請門主上京,這救災之事還是由屬下們來做吧?”

尹建平笑了笑道:“你們就別再爭了,無論什麽事,都比不了救災這件大事重要,再說,你們知道,目前本座還是半個朝廷中皇上的巡視欽差,別的不要緊,發生了這麽重的災難,我這個欽差,若不到災區救民於水火,不要說上對不起皇上,在晉南王麵前,本座已說不過去。就這樣定了吧!”

“還有,飛虎門在經曆了門戶之變後,還得需要整頓,鄭副門主,顧老,幾位護法,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你們正好負責管理一下幫務。”

本座走後,門中的大小事務!就由鄭副門主,顧老倆位負責,四位長老配合下。

“嗷!還有劉壇主,從明日起,由你負責外壇礦上之事吧!人手不足,就從下麵挑選一批舊部上來擔任各司職,主要還是你們幾位定奪吧!李總管,盡快安排一下,我們幾個人,帶不了多少黃金,去準備吧!我們明晨上路!”

是門主!

尹建平又道:“還有一事,大家都應該明白,我們前段時間株殺的鬼影子宋城,杜乃遷吳德明及那些東廠侍衛,是太師張權的人,現在張權也出大獄,緊接著,他應該還會東山在起。於是他出來之後,一是會想辦法把他的那些黨野救出。而衙西礦又是他翻盤的根基。”

“因此,若是讓他知道鬼影子宋城已死,那麽!用不了多常時間,飛虎門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本座所說的話,各位當家的應該明白?”

鄭自坤道:“哎呀!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呀!門主!屬下謝謝門主提醒,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顧老壇主道:“雖說這來往衙西的路上,都有飛虎門的點,但我們還得小心呀!看來我們還得暗中再對飛虎門舊部進行一次甄別,否則,一旦消息走漏,那就後患為窮了。”

牛太官道:“是該從心仔細的甄別,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不過在下建議,不得太過張揚,否則定會弄得門下兄弟們,人心惶惶,失得其反。”

尹建平道:“喔!牛壇主這話說的有道理,飛虎門門戶之變剛結束,不得因為他們中間有幾個臥底就弄得人人自危。凡事要有個度。”

顧老壇主笑道:“嗬嗬!門主盡可放心,這事還是老夫來吧!”

劉健道:“對對對!門主屬下讚同。顧老壇主在這裏數十年,對飛虎門兄弟們的情況都十分了解,這件事由顧老來做,是最好不過了!”

牛壇主笑道:“劉壇主也不應該旁觀呀!按理來說,張太師安排飛虎門中的人,你最清楚不過了!門主!我建議劉壇主也應該與顧老聯手把這件事!”

劉健一愣,表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這個?牛壇主!可是有些信不過在下?”

尹建平笑道:“劉壇主有些多慮了,其實牛壇主並沒有信不過劉壇主的意思,以許他說的有道理,顧老壇主負責清查,人單力溥,如果由劉壇主配合,應該沒問題。”

顧東平笑道:“劉壇主!我來說幾句公道話吧!自劉壇主反水以來,你所作所為,大家都有目共睹,沒得說!”

“”再說牛壇主剛才的話,我到覺得沒什麽,是劉壇主多心了,剛才少令主所說的,由你配合我大哥,劉壇主!應該是好事呀!這俗話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顧孟平嗬嗬笑道:“劉壇主請別多心,由劉壇主配合老夫,是再好不過的了,門主!屬下看來,就這樣定了吧?”

尹建平道:“行!就這樣定了!大家分頭去準備吧!”

第二天尹建平寫了兩封書函,交給了劉建,讓他派人將信送到大理,轉交給陳府尹和劉帥。並說明中原出現災情,要急著趕回中原去。而陳府尹和劉督軍倆人,在回大理的道上,就商議好了,等欽差衙西事了結,一定請尹建平一行,到大理逗留幾天。劉督軍其主要想對尹建平表達謝意。這次機會,因衙西之事,讓他這位駐滇統帥,才真正把滇西兵權統一,為他除掉了一塊心病。

而陳府尹更為高興,劉督軍兵權統一,對他這位地方官來說,當然也是件好事情,軍中穩定,地方太平,軍隊不穩,兵權不統一,這對一個地方來說,隱患重重。

然而,中原發生災情,欽差要趕回災區救災。倆人不免有些失望,最後,還是劉督軍的陳叁將提出了一個建議:

陳叁將說:“咱們大理府可滇中糧倉呀!救災定急需大量的糧食!不如陳大人和劉帥在這方麵動動。咱們也捐出需糧食,布匹什麽的,送往災區救救急。倆位大人,你們說,怎麽樣?”

劉帥一拍頭,哈哈大笑道:“哎!這主意不錯!哎!我說小子!你在本帥麾下,卻是有點屈才了不是。你應該下地方做個知府,或都府尹什麽的,定能堪當大用啊!”

陳叁將笑道:“我說大帥,您這是抬舉標了!做個地方官,標下沒那本事!算了吧!咱兵八出身,您還是讓標下跟看大帥您,過得舒坦些。”

陳府尹道:“哎!劉帥!你還別說!陳叁將這個主意出得好啊!在中原一代,都說雲南是個蠻荒之地,這次趁著黃河決口,咱們滇西以為災區出點力,這一來幫助災民渡過難關,為欽差減少些麻煩。二來時當國家危難之時,身為皇上的臣子。也應為皇上分憂,您說呢,劉帥?”

劉督軍大笑道:“好!就這麽定了,征糧救災,哎!府尹大人,這征集糧食布匹的事,看來還是由你府尹大人說了算,我們這些丘八,辦不了這事,隻能給府尹大人打打下手,最終將救災物資押往災區。”

陳府尹道:“好!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