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縣令似乎有些眼神不太好,他向前一步,低頭看著尹建平手中的白虎令,突然他渾身一振,嚇得急忙跪下道:“下官徐州沛縣縣令,李文:參見欽差大人!”
尹建平道:“起來吧!李縣令!”
李縣令似乎被這忽如其來的白虎令嚇住了,他瞬間頭上冒出了許多汗水,渾身有些發抖。他心裏道:今日真倒黴,碰到這位花花公子還到罷了,怎麽管事管到欽差大人頭上。他有些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尹建平道:“李縣令!你這是怎麽了?快快起來!跪在這裏成何鐵統!”
此時的難民見不可一世的縣令,給這位年青人跪下,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位年輕人,還真的是朝廷皇上派來的欽差。
於是:眾難民一下跪倒一遍:口中道:“欽差大人!救救我們吧!”
尹建平伸手拉起李縣令道:“各位父老鄉親!都起來吧!剛才我說過了!隻要我們到了這裏,就決不會在讓這裏的父老鄉親餓死!凍死。”
“父老鄉親們!我知道!你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災難,需要幫肋,但大家再堅持一下,要團結一心,協助官府,共渡難關。”
“我們剛到災區,還不了解城中情況,請相信我們,你們大家的困難,很快就能得到解決,決不會讓鄉親們露宿田野,冷凍挨餓,大家先在城處稍你停留,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定會安排的。”
難民中有人大聲道:“鄉親們!靜一靜!聽我說:我叫李堂,是上河村村長:剛剛欽差大人說了,大家先別亂。我相信這位欽差大人說的話:我們先在城外等等,退出道來,讓欽差大人進去。”
尹建平見難民中有一位村長出頭,於是,他向出頭的村長走了過去,李堂見欽差向他走來,正要跪下,卻被尹建平伸手扶住。
尹建平拉著李堂的手道:“李村長!請相信我們,大家的困難,一定會得到解決,請村長先把年輕的青壯年男女組織起來,統記一下城外的難民,等會有人會來找李村長。”
李村長,重重的點頭道:“欽差大人!草民省得,這就去辦。”
尹建平點頭拍著李堂的手道:唔!外麵還希望村長暫時按撫一下,不會太久的。
李堂道:“欽差大人請放心!這裏還有許多鄉紳,村中管事,草民知道該怎麽做!”
尹建平道:“好!如此甚好!那就拜托村長了!”
他又握了握村長的手,轉身對縣令道:“李大人!我們先進城吧?”
李縣令歎聲道:“唉…!欽差大人終於駕臨沛城了,咱們有救啦!欽差大人請!”
進到縣城,尹建平又是一愣!隻見得城牆下麵,全都是難民搭起的棚子,大街小巷的空地,全被難民擠滿,但走在大街上,尹建平注意到了,街道上的飯館,鋪麵糧店緊閉,還有些深宅大院,也是大門緊閉。
偶過一輛馬車上,拉著餓屍,往城處而去,散發出怪味。尹建平的心一下沉到穀底。心裏明白了一切,這樣大的災難,麵積之廣,受災人口眾多,小小一個沒淹沒的縣城,若想一下子解決人數眾多的難民,吃穿住問題,幾乎是杯水車薪。
往前走!很快到了縣衙,門口除了十幾個官差,兩旁也搭建了許多草棚,擁擠不堪。
進得縣衙,隻是見到縣衙內,住著許多難民。尹建平不由得暗自點頭,一個敢讓難民住進縣衙大院裏來的縣令,再怎麽樣也是一名好官。
進得大堂,尹建平坐了下來,縣令正想上前跪下。
尹建平揮了揮手,止住了他,並沉聲道:“你以別多禮了,時當此,不別再乎那些無用的虛禮。進城的路上,我已看到你盡力了,不過,這城裏另一種現象到是讓本座有些費解,些要縣令大人,給本座一個解釋。”
李縣令站起身來道:“回稟上差,這次黃河決口,忽如其來,連續淹沒了十三縣洲,洪水來勢凶猛,受災麵之廣,除了被衝走遇難之人,數十萬人流離失所,饑寒交迫。賣兒賣女,參不忍睹,剛剛進城的時候,欽差大人也看到了,這城裏每天都有死人被拉出城外淹埋。”
“當下就小小沛縣,就湧入了數十萬眾,縣城糧店,縣衙儲備糧食也撐不過十天,那些豪坤大戶,雖說也捐出一些糧食地方,可畢竟杯水之力,難當眾口。”
“至於欽差大人剛才的問話,卑職明白,城中是有十幾家鄉紳大戶,但多數都有著很深的背景,在這些大戶中,有的是在朝中為官的大員,也有的卻與朝中洲府有著很硬的靠山,剛才城門口,欽差大人已見過了。”
那位馬公子是戶部仕郎馬義春的大公子,雖說數月前受當朝太師的影響,被皇上下令,關進天牢。可幾個月前,太子身故。皇上冊封其長子永樂,繼承太子大位,太師張權又被赦免放出,其黨野等人相續出獄,官複原職。
“卑職一個小小七品縣令,怎敢與其交涉,他們都是位高權重的人,在他們麵前,弄死下官,還不是象踩死一支螞蟻那麽簡單。”
尹建平點頭道:“李縣令!本座知道你有苦衷,但是,現在救災為大,你剛才說,整個縣城的存糧已盡,那麽,除了那些大戶也外,就沒別的辦法可尋?”
那李縣令欲言又止,他低下頭歎聲道:“唉…!”
尹建平點了點頭道:“李大人似乎還有話未說完?”
李縣令道:“當下徐州府被淹沒,水深三尺,洲庫存糧全部損失,隻有數月前,由戶部,晉王下令籌集調往滇南的大軍糧草,一百五拾擔糧食,不敢動也外,其它在無糧了。”
尹建平道:嗷!這麽說,縣裏還有一百五拾擔軍糧未曾動用?
李縣令道:“是!不過若是動用軍糧,大人?”
尹建平止住了李縣令想說的話,他沉聲道:“李大人!若是洪水將沛縣也淹沒了呢?那時候,這些糧食你還能保得住否,若是糧食沒了,你又將如何交代呢?”
縣令道:“這個……”
尹建平道:這麽大的洪災,你覺得這一百多擔糧食守得住嗎?你作為一方父母,把自己身邊的子民凍死,餓死了,以後你找誰去征集糧食?再說:這次洪災,受災麵積達十三個地洲市,那些被洪水淹沒,衝走的糧食何計其數,而沛縣因為地勢較高,幸免得以保存。而大人你覺得,這些糧食都是軍糧,是不可動用的,這是何道理?這裏每天都在死人,這樣下去,如何了得?
李縣令聽得滿頭冒汗,他低下頭道:“欽差大人說的是,卑職迂腐!”
尹建平站起身來道:“粥棚設了幾處?”
李縣令道:“回欽差大人話!由縣衙設立的粥棚,一共有五處,城中東南西北共有四處,城外一處。還有一處,是曹西縣的李大善人,設了兩處,分別在城北,和城東。”
尹建平道:“七處粥棚,對十萬之眾的災民來說,無疑是杯水粒粟啊!這樣吧!趕快召集人手,劃定區域,人數之後,分別設到難民中去,但是,本座有一個要求:每處粥棚煮的粥,必須插進筷子不倒。”
李縣令猶豫的道:“這……?這樣一來!恐怕這一百多擔糧食,已撐不了幾天呀!”
尹建平道:“大人是擔心糧食撐不了幾天?是啊!這麽多的難民,再有兩個一百五拾擔糧食也是撐不了多少天的,那些大戶人家定有囤糧,隻要能撐過二十天,就好辦了。”
“這樣吧!本座剛才所說,大人按此辦理就是了,至於糧食問題,本座自會解決!趕緊安排下去,人手問題,由災民中解決,另外,治安問題,醫療問題,大人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縣令道:“是!欽差大人!按現在庫裏的糧食,在加上那一百五拾擔,撐二十天沒問題,欽差大人!卑職知道該怎麽做了!”
尹建平道:“行!就這麽辦!你先去安排人手,每個粥棚,要有一人負責,不許克扣,不許貪沒,若出了問題,本座決不輕饒。”
縣令道:“是!是是!卑職這就下去安排。”
縣令走後,尹建平道:“牛壇主!陳長老!不到災區地頭,無法知道災情,在這方麵,平兒從未經曆過,還請陳長老和牛壇主多多指點。”
牛太官道:“門主不用擔心,咱老牛知道該怎麽做,不過,現在有了軍糧,暫時又可以支持二十天左右,如果在想些辦法,說不定現有的糧可以等到我們救援的糧食到來。”
“接下來,需要解決的問題,便是城外的那些居無定所的難民,隻有把他們安排下來,這個區域才能穩定下來。另外,還有一大隱患需要解決。”
“自古以來,但凡是災難過後,接踵而至的是瘟疫,城裏城處每天都在死人,還有大多數被洪水淹死,或者是衝到這裏的浮屍。如果得不到及時的處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陳長老歎聲道:“牛壇主的這些,的確是真的,處理難民的衣食住行,雖然困難,但辦法是有的,但若是暴發瘟疫,那就難了。記得洪武七年,邳縣睢寧黃河決口,因當地官府救援不力,死徒流亡,難以數計,所在白骨成堆,災難過後,瘟疫四起,救治不力,死亡人數幾乎超過了被洪水淹沒遇難的人數,最終迫始洪武皇帝下令大遷徙。”
“唉!二十多萬眾,從北到南,遙遙數千裏,路上又死去數萬人。”
尹建平點頭道:“救災之事,平兒是從未遇過,還仰仗牛壇主和陳長老多多指點。”
牛壇主笑道:“門主放心,屬下定會知無不言。到是屬下有一事不明,洪災都過兩月了,朝廷怎麽遲遲不見動靜?按理來說,災難一現,朝廷應該便會派大員下來,而今日李縣令也不曾提起?”
陳長老笑道:“現下我們不都是以欽差的身份進的城嗎?”
“那是兩碼事!”
牛壇主笑嗬嗬的說。
尹建平點頭歎聲道:“是啊!我也費解呢!這麽大的災情!而朝廷定不會袖手,然怎麽沒一點朝廷派大員到災區的消息呢?而李縣令都不曾提及。”
陳長老道:“會不會是朝廷中又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之事?要不要通過丐幫了解一下情況”?
尹建平道:“不用了!到了災區,我們那裏還有時間去關心朝廷的事,先忙過災區這一頭再說吧,陳長老!沛城應該還有幫中分壇,是不是辛苦陳長老一下,請幫裏分壇的兄弟,了解一下災區周邊的情況,還有城裏這十多個大戶人家的情況?”
陳長老道:“那行,我這就去分壇裏一趟,另外把少令主已趕到災區的事,向幫主通報一下。”
尹建平道:“那就辛苦陳長老了!”
陳長老走後,尹建平正要欲向牛壇主說話,忽聽得一聲輕笑道:皇上和三哥果然沒說錯,我們欽差平兒小兄弟已到了災區。
尹建平轉身時,正看見定襄王六皇子走進縣衙大堂,後麵跟著縣令李大人和十多個侍衛。進得大堂,定襄王六皇子對身後的侍衛道:你們到堂外去稍作休息,有事本王再叫你們。
“是!王爺!”
眾侍衛轉身退出大堂,尹見平正要上前跪下參見。定襄王六皇子嗬嗬笑道:“平兒小兄弟,我看以後那套宮廷禮儀就免了吧!這拜來拜去的沒什麽意思,到顯得生分了。”
尹建平道:“那可不行!六王爺是王爺,又是主掌戶部的顧命大臣,平兒怎麽能失禮呢?”
定襄王臉一冷道:“平兒小兄弟,難不成把你六哥當成外人不成嗎?再說!你是三哥的兄弟,連父皇也高看三分的人,小兄就別多此禮啦,還是兄弟相稱,這樣親近!”
尹建平道:“六王爺抬愛小弟了!”
六皇子笑著上下打量了尹建平道:“喔!平兒小弟!自京城三哥府上一別數月,想煞六哥了,別的道沒什麽,就是瘦了些,不過在六哥看來,倒是更加成熟了。”
尹建平笑道:“是啊!六哥,自三哥府上一別,轉眼間又是七,八個月過去了,不知皇上和晉王哥哥一向可好?”
六皇子看了周圍在場的人一眼,歎聲道:“都好!都好!隻是自你滇西一行走後,朝中發生了些變故,今不便細說,改日再說吧!到是平兒你,從滇西不遠萬裏趕回中原災區,來得好快呀,父皇和三哥還真是神了。”
尹建平不解的道:“怎麽?六哥?皇上和三哥他們早知道平兒會趕來災區?”
六皇子詭秘的一笑道:“平兒小兄弟大破飛虎門,殺掉朝中奸逆宋城和其他幾個同黨,並受命當了飛虎門主之事,父皇和三哥三月後便知道,至於平兒你神速趕往災區,是父皇和三哥料定之事,隻不過比料定的日間早了一個多月。”
尹建平驚異的看著六王爺。
六皇子笑了笑道:“平兒小兄弟!你別用那種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其實,與你的聰明才智,不用我說,你應該想得明白,在宋城的身邊,也有父皇的人,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不過你在滇西幹得漂亮,不當清除了宋城一幹人等,而且,還幫劉督軍一統滇西軍務,幫了個大忙。嗬嗬!最後又當上了飛虎門主。父皇高興得不得了。”
尹建平暗吃驚,這洪武皇帝果真了不得,仍當代聖君明主。
他笑了笑道:“除掉宋城那幫賊人,是平兒的心願,隻是當上飛虎門門主之事,是平兒善未意料之事,哎!六哥!從你這身行頭來看,六哥到災區大概有個把月了吧?”
六皇子笑著點頭道:“嗬嗬!平兒小兄弟果然了得。是啊!自這裏發生災情之後,父皇便命我與三哥趕到災區震災。我們首先到了徐州等地,查看災情,部署救災計劃,而沛城受災麵積並不算大。”
“所以,等安排完徐州方麵的事後,今日才趕到這裏,進到城中之後,才聽李大人說,城中來了一位年輕的欽差,本王一聽,就猜到是平兒小兄弟你。”
尹建平道:“這麽說三哥已來災區啦?”
六皇子歎聲道:“是啊!今年的黃河大決口,遠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受災麵積和人口,是四十年以來比較大的一次,你也知道,目下國力較弱,物質基礎匱乏,這等災難,真仍雪上加霜啊!”
尹建平點頭道:“六哥!在糧食物資上,用不著擔心,眼下最要緊的是,城裏城外,難民眾多,城外還有許多難民得不到安置,而城裏的十幾家大戶豪紳,緊閉莊門,不讓難民靠近,而得到安置的難民多少擁擠在一處,許多難民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足之地,這樣一來,恐怕會激起民變不說,接下來因浮屍四處,城裏城處凍死餓死之人,天天都在發生,這樣下去,有可能會引發一場更大的災難。”
六皇子道:“平兒的意思是想說,會引發一場瘟疫?”
尹建平點頭道:“是啊,如果不解決分散難民的住房問題,再這樣下去,是會引發一場較大的瘟疫漫延,恐怕那時,死的人還會更多?”
想了一會,六皇子道:“平兒!分散難民的住房問題,本王這就去找城中的大戶想辦法,可糧食無物的事也很急手啊!”
尹建平道:“就現下城中糧食,還可以撐過十幾日,隻要過十日,我這邊的糧食很快就可運到。但為了保險起見,六哥還可從那十幾家大戶那裏想想辦法,平兒相信,那些大戶家裏,不可能沒有囤糧。”
六皇子笑了笑道:“喔!你這話到是提醒了六哥我,行!本王這次去找那些富豪們,讓他們出糧,出房,如果不應,本王就滅了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