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馬槐聽到張永怛叫出了六王爺時,頓時傻眼。他心裏十分清楚:寧願得罪閻王,不可得罪二王。在朝庭所有諸多皇子王爺中,朝廷上下的官員最害怕的王子當中,要數晉南王和近幾年冊封的定襄王。因為晉南王是主掌朝廷吏部,考功司,和三法司的衙門。全都是朝中的中樞衙門。

朝廷大小官員們都知道,洪武皇帝為了推行中央集團正權,改革吏治,首先從吏部做起。

因此,把皇二子晉南王放在吏部這個重要位置上,其主要原因是因晉南王生性剛直不阿,疾惡如仇,可以震懾一些貪贓枉法的部份官員。

隨後又將三法司衙門的重任交給晉南王來主掌。為了晉南王能大刀闊斧改革吏治,統一中央集權。洪武皇帝做了二塊至高無上的二道令牌,一道是青龍令!主掌兵權,在皇帝自己手中。

另一道白虎令,交給了晉南王,而白虎令主掌全國各省大小官員的生死仕途。

自尹建平護鏢大寧河金刀王家,後來又護送晉南王回京,為了查清晉江鹽道衙門連環殺人案和尹道元一家古坪口慘案真像,晉南王便把主掌全國各省官員命運的白虎令交給了他的小書僮,尹建平。

而尹建平手憑據著手中的白虎令牌,在短短不到八個月的時間裏,徹底查清了太師張權的貪贓枉法,官場舞弊殺人案,將朝廷曆時十多年的巨大貪墨案,大白於天下。

定襄王確是晉南王的親弟弟,他們倆人都有著相同的性格皮氣。自幾年前被洪武帝封為定襄王之後,這位年輕的六王爺便被洪武帝派到戶部協同他的二哥主掌戶部及三法司,太師張權案告破之後,深得洪武帝的嚐識與器重。因為鋒芒畢露,在朝中漸漸也形成了一股中流砥柱。因為洪武帝深知,肅汙清政,是朝廷中的重要事務,它關係著朝廷,皇室的命運。

所以,定襄王六王爺一年不到的時間裏,他查抄太師府及其同黨,馬義昆,李義春,劉顏昌,段其昆及手下大小官員府邸。大有晉王辦事風範,深得皇帝賞識,一月間成了朝廷中的二號人物。

定襄王六王爺與尹建平在沛城相見之後,二人為了城外的上萬無家可歸的難民,幾次親到馬府拜訪,確是吃了馬槐的閉門羹。若按尹建平的性格作派,早以將馬府掀個底朝天。

然而,定襄王確一直忍讓,不肯發作,隻派了幾個親信暗中監視,等待時機。這多少讓尹建平百思不能其解。

這定襄王他也有自已的考慮,畢竟馬府是皇親國戚,六王爺為了顧慮到朝廷顏麵,沒有發作。而今日,因押運史張永恒的到來,把這位花花公子從深府中調了出來。這不能不說,苦等三日,終於等來了機會。

然而,讓定襄王六王爺和尹建平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位張太師的大公子張永恒和馬槐之間,到底私下有著什麽勾當呢?這是定襄王和尹建平打破頭都未曾想出來的事。

張永恒以押運史的身份,押運著大批振災糧食到了沛城,他及不盡快的將糧食物資送到縣衙,而是悄悄與馬府公子躲在麗春苑去喝花酒,這本身就是令人費解的事,他張永恒到沛城之後,竟敢冒充朝廷派來的欽差大員,這更加引起了定襄王的懷疑。難道說張馬二人間,還藏著一個什麽驚天的秘密?

正因為這樣,當馬槐從張永恒口中聽到了來人,還真是定襄王六皇子時,心裏為之一震,心下:要遭,再不走,等待何時。

於是,這位一貫專橫跋扈的公子爺,表麵上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便想找機會離開。

當他向門口正要逃離時,卻被四個彪悍的天王四星擋住了。

馬槐抬頭一看,隻聽得一人道:“怎麽?想走?回去。”

六皇子回頭看了一眼馬槐,轉身坐在錦衣衛剛剛端來的椅子上,他慢條斯理的道:“馬大公子!咱們久違了!怎麽?本王一到,你這是要到那裏去啊?”

馬槐轉過身來,向定襄王陪笑道:“嗬嗬!原來是定襄王六王爺駕到,小人有眼無珠!不知王爺駕臨,該死!該死。”

他急忙轉身跪下拜道:“戶部仕郎馬義春之子,馬槐拜見定襄王,六王爺!”

六王爺冷笑道:“嗬嗬!馬大公子免啦!你不別向本王下跪,你堂堂馬府公子,皇親國戚,本王怎敢受此大禮呀!”

馬槐尷尬的笑了笑道:“六王爺是皇室主子!小子雖說是皇親,但身份低維,小子怎敢不知理數呀!王爺說笑了。”

定襄王冷聲道:“哦!是嗎?這麽說馬公子到還是一個知書達理,懂禮數的人啦?”

馬槐又是尷尬的笑了笑說:“王爺過譽了,不敢!不敢!”

定襄王又是笑了笑道:“哦!不敢!看你這麽說的,三天來,本王幾次親到馬府,想請馬公子開恩,把馬府空閑的幾處房產借出些時日,解決一下城處的難民一時之需。”

“可馬公子到好,馬府上下四門緊閉不說,還有意閉而不見,任其本王屬下叫破喉嚨,你馬公子就是不回應一聲。”

馬槐尷尬一笑道:“嗨!嗨!怎敢啊!六王爺有所不知啊!在下這幾日偶感風寒,正在後院調理,出不得門。”

“所以,在下也沒聽到是六王爺大駕沛城的消息,而馬府家奴也不敢輕易將門打開。若是在下得知,是六王爺親臨馬府,在下高興都還來不及呢!又怎敢如此膽大妄為呢?這是六王爺誤會啦,誤會!嗨嗨!”

定襄王又是冷笑道:“哦!馬公子說這是個誤會?”

馬槐陪笑著道:“當然!當然是誤會啦!”

定襄王道:“哦!這麽說馬公子還真是病啦?”

定襄王站起身來,走到馬槐身邊,上下打量著馬槐道:“馬公子是得了風寒,而不是別的什麽病?”

馬槐道:“回王爺話,在下確是得風寒,高熱不止,下不了床,所以,所以才待慢了王爺。”

定襄王道:“哦!從三天前,到今晨,馬公子因風寒高熱不止,怎麽?中午後馬公子的病就好啦?”

“哼哼!我看馬公子得的病好怪呀!連續三天,高熱不止,而轉眼的功夫就大病全逾,還帶著自己的手下,跑到這麗春苑來陪著我們這位張大人喝花酒?”

六皇子回轉身來,走到桌邊坐了下來,他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把口中的茶葉粳子輕輕的吐在一旁道:“哼哼!依本王看來,你馬公子生病是假,挨打是真吧?香兒!”

門口出現了香兒,隻見她邪笑著走了進來。馬槐一見到香兒。

急忙搖手後退道:“哎喲!小姑奶奶!是小的錯了,姑奶奶別打我啦!”

見馬槐嚇得渾身發抖,六王爺笑道:“嗬嗬!你馬大相公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嗎?怎麽!到怕起一個小姑娘來啦!這不真是天下奇聞呐!好!你馬大相公的事,等會再說吧!你一邊呆著,到是眼下不能冷落了我們這位朝廷派來的欽差,張大人?”

張永恒自定襄王和尹建平出現在屋內時,便嚇得麵如死灰,心裏就像十幾支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呆到當場,他後悔自己倒黴,在進沛城的第一天,就被定襄王抓了個正著。而且,還在這災區之地,他這個押運史竟然敢到青樓裏喝花酒不說,公然宣稱自已是皇上派來的欽差大員,這下可是完了,國家有難,救災在急,自己卻跑進青樓喝花酒,死罪呀!

更為可恨的是,自己千不該,萬不該順著馬槐的竹竿往止趴,稱自己為欽差,憂為重要的是,這次從朝廷中調往災區的糧食,押運到這裏後,有大半裝進了馬府的糧倉裏,為了幾萬兩銀子,竟然把自己填了進去。

國家災難之時,身為朝廷命官,公然集於青樓喝花酒,按大明律,腰斬,一個區區押運官,公然冒充欽差收受賄賂,按大明律滿門鈔斬。將救災糧食倒賣於糧行,更是罪大惡極。完了!眼下所遇到的是油鹽不進的定襄王六皇子。

張永恒此時深知,眼前的這位定襄王,人雖然年輕,但為人處事風格,心機,確比他哥哥晉南王更勝一籌。目下恐怕就隻有自已的皇侄,皇太子才能救自己一命,可!遠水解不子近渴。

自己的父親張權雖說剛剛被皇孫放出大獄。更是救不了他。此時的張永恒臉上陰晴不定,額頭汗水如雨。

定襄王看在眼裏,心裏一陣冷笑道:“哼!你張永恒父子也有今日,撞在本上手上,本王定不能讓你活著離開沛城。”

他冷笑著對張永恒道:“怎麽?張大人,你現在很熱嗎?本王問你話呢?張大人押運的救災糧食,現在何處?”

張永恒知道:朝廷拔發的救災糧食是有數據的。一但被他看到糧食,追問之下,肯是瞞不了這位主掌戶部的王爺,更瞞不了皇上。

他雙腿一軟,跪了下來,這回他酒醒了。而且,永遠不會再喝醉了。見張永恒向六王爺跪了下來,旁邊的兩個青樓女子,急忙伸手想扶張永恒,

“哎喲!欽差大人,你這是怎麽啦,快起來!地下髒!”

定襄王抬起右手一招,從身後過來兩名錦衣衛,抽出刀來道:“爾等還不快滾!小心你們的腦袋。滾!”

幾個女子那裏見過如此陣勢,更是嚇得屁滾尿流而去。

張永恒此時臉色蒼白,手腳發軟。隻見他顫顫巍巍的扶著桌邊的椅子跪直了身子,低頭道:“回!回定襄王話!卑職!卑職奉太子令押運的糧食,在在城外十裏的馬家莊園。”

定襄王道:“哦!糧食放在馬家莊園?”

張永恒道:“是!是!都都放在馬家莊園。”

定襄王冷笑問道:“嗬嗬!本王到是不解了,你張大人奉命為災區送糧,為何不直接送往城裏,而是把振災糧食放在馬莊,這是何意呀?”

張永恒道:“回定襄王話!卑職是怕那些糧食運到城裏,更有可能引起難民的哄搶,所以,所以為了保守起見,卑職認為還是先找個地把糧食先放在馬莊,先進誠來看看,然後通知縣令帶兵前去接收糧食。”

定襄王又是一陣冷笑道:“哦!這麽說張大人到還忠於職守,糧食放在馬莊!到是安全很呐!不過!你為何進城卻不去通知縣令接糧!卻是偷偷的鑽進這麗春苑裏喝花酒了呢?這又是何意呀?”

張永恒麵色一驚,不過瞬間又裝得一陣難色的道:“回定襄王話!卑職一進城,馬公子他就按排了這麽個地方。卑職也不能讓馬公子失了麵子。所以卑職隻能先來這裏吃飽飯,然後在到縣衙找縣令交接糧食。”

正在此時,錦衣衛領隊來到定襄王麵前,與六王爺耳語了幾句之後,轉身退出門外。不一會卻端著一個紅木盒子,走了進來,放在六王爺麵前桌上,再次轉身退到一邊。

定襄王慢條斯理的打開木盒看了一眼道:“張大人!這又是何物呀?”

此時的張永恒見錦衣衛呈上木盒,便早以麵如死灰。

他結結巴巴的道:“回回王爺話!卑卑職……不不識得!這是馬公子剛才送卑職的一個玩物。”

定襄王啪的一掌,拍到圓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一陣響。

“張永恒!你大膽!十多根黃魚,你把它說成是玩物!”

定襄王站起身來,走到張永恒的麵前,指著張永恒道:“好你個張永恒啊!你真是大膽妄為呀,太子顧其你張氏一門顏麵,向皇上求情,放你父子出獄。”

“讓你父頤養天年。可你出獄不到半年!官複原職還則罷了。你張氏一門,不思報孝皇恩浩**,卻是又幹起了貪贓枉法的勾當。”

“眼下沛城徐州十三處受災,餓民數十萬,屍橫遍野,民不聊生。正等著朝廷救濟振災,可你到好,竟敢私吞振災糧食,與馬府合夥哄抬糧價,從中謀起暴利。”

“如此貪贓舞弊,罪大惡極!來呀!將犯官張永恒馬槐等人一並拿下,先送入縣衙大牢,嚴加看守!不得有誤。待本王上報皇上,當著數萬難民,斬了他們的狗頭。”

一聲令下,上來幾個錦衣衛,將張永恒拿下,拖了出去。

此時的公子馬槐更是驚恐萬分,早嚇得六神無主,一旁發抖。他知道,此案一敗露。馬府從此完了。

定襄王道:“來呀!將馬義春之子馬槐帶上,查抄馬府。通知縣令,將城裏城外無家可歸的難民,都送到馬府幾處莊園安置。”

“是!”

隨著馬義春之子馬槐被抓,馬府被查抄,馬府十幾處莊圓幾日間變成了無家可歸災民的臨時住所。

上萬的難民終於從此不在露宿荒野街頭。這是大快人心的事。整個沛城總算安定下來。按尹建平的布置,城裏城外搭建了百處粥棚。難民們自發的充當義工,開展自救互助。

不到半月,神風九義從外地購得糧食物資,先後抵達災區。受神風九義及馬盈盈靖江籌糧的引響。宜州,靖江各府籌措振災糧油無物,汾汾送往災區,此話不表。

按飛虎門規,由牛壇主師徙,鐵算盤李勇帶領手上,將災區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兒收養,在靖江,宜州等地設立了幾處供養所,將收養的孤兒分批送達。

馬盈盈從小生長在富貴人家,那裏見過這種災難之後,各地災民之慘狀,連日來與芸芸和劉武兄妹,輾轉於難民區域,眼看著難民們賣兒賣女,整天與淚水為伴。痛徹心扉。

民間流傳著一首淒愴的﹝賣子恨﹞:

家貧有子貧亦嬌,骨肉思重哪能拋

饑寒生死不相保割腸賣兒為奴曹

此時一別何日見遍撫兒身舐兒麵

有命豐年來贖兒無命九泉長抱怨

囑兒切莫苦思量憂思成病誰汝將

抱頭頓足哭聲絕悲風颯颯天茫茫。

﹝祝子恨﹞

爹娘生我八字差破屋草庵細戶家

冬天破祆難遮風夏季汗滴一摔八

怎比平城王老五高樓水亭吃魚蝦

我兒千萬多修福修得來世娶銀娃。